而当他进入栖梧宫,融入栖梧宫的氛围中,他才发现,原来在这皇宫之中,居然还有一个地方,所有的人都在默默的为主子做事,都在真心真意的守护着主子。
而同样对皇后的这个做法感到忐忑的人,那就是当今的皇上即墨狸。
昭明寺,这个一切欺骗开始的地方。
他怎么也无法忘记,在那里,他故意接近她,让她爱上他。
皇后要去昭明寺,真的只为生母祭奠吗?
她难道还知道了什么?
“吉祥,皇后现在在做什么?”即墨狸徘徊在御书房内,心神不宁的问道。
“看皇上派人送去的各家小姐的画像和身世。”吉祥恭恭敬敬的答道,心中却在为皇上的心绪不宁感到感叹。
现在的皇上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样,想要见到心爱的姑娘,却又胆怯不前。
而吉祥有所不知的是,他心目中的皇帝不止胆怯,他还有着更多的心虚和愧疚。
“皇后祭奠生母所需的物品准备得怎么样了?”即墨狸还是问出来了,对于皇后的此行,他无权阻止更不能阻止。
“都准备妥当了,只等皇后娘娘启程了。”吉祥有问必答,因为关于皇后的点点滴滴不止皇上想知道,他也想知道。
“皇后没有什么想告诉朕的吗?”即墨狸憋了半天,终于把他想问的问题说出来了,想也知道,皇后不会主动找他的。
“没有。”吉祥垂下眼睑,不去看皇帝那失落的脸庞。
“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不要打扰朕。”即墨狸终于安心的坐回桌前,拿起了奏折批阅着。
“是。”吉祥小心的退出御书房外,守在门外,这才长吁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他是不是该向皇上禀明,但是想了想还是打消了。
唐家那边,又不知在预谋什么了?
皇后祭拜生母一事,虽然没有大告天下,可是随着凤撵的出行,整个南越都知道了。
减去了皇家出行的奢华排场,有的只是朴素简约的装束。
跟在后面,看着那孱弱的背影,唐湛心中布满了沉思。
此次出宫,将会是他们父女再一次的面对面的接触,而除去了父女的关系,他们却是君臣关系,而这中间又有着太多的错综复杂的牵绊。
“老爷,你别生我的气了,瑶瑶都去了四年了。”看着沉默不语的唐湛,秦夫人想要以女儿的死勾起丈夫对自己的怜惜。
“你最好把你那点心思收起来。”唐湛冷冷地说道,她若是到现在还以为皇后回来还会想从前一样,对她那么容忍的话,她就大错特错了。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既然选择了回来面对,那么她还会选择不反抗吗?
怎么他也无法忘记,当他尾随众臣到怀王府迎接的那一刻,当她巡视过群臣的时候,停顿在他身上那片刻的却意味深长的注视。
他从那一刻就觉得仿佛被蜘蛛丝沾到一样,他想甩却无法甩开,反而他的心总有种越捆越紧的感觉。
秦夫人看着这样的唐湛,多年的夫妻,她又怎么会不理解呢?
但是沐小慈已经失语了,作为一国之后,她怎么会坐的长久啊。
现在至关紧要的是,想尽办法把自己的干女儿送进宫,让她获得皇上的宠幸,能够有幸怀上龙种,那才是万全之策啊!
心思各异的夫妻两就这么跟在凤撵之后,晃悠悠的前行着。
他们的心,他们的前途就像这崎岖的山路一样坎坷不平,左右摇摆,放不到一个平衡点。
“老衲圆真,率领昭明寺众僧恭迎皇后娘娘。”还未到昭明寺,圆真大师已经率众在外恭迎了。
“停。”随着吉祥的一声令下,凤撵落下,而沐小慈缓缓走下,看着这个面善的老和尚。
双手合什,对前来迎接的僧人们表示感谢。
而皇后步行,一路跟随的唐湛的也只能走下马车,步行前往昭明寺。
一路前往昭明寺,却已是物是人非。
大概半个时辰的步行,对于僧人们来说可能没什么,对于沐小慈以及养尊处优的唐湛夫妇来说却还是有些够呛,当他们进入昭明寺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脚步沉重了。
“娘娘可先行沐浴更衣,用过斋饭后,明晨进行祭拜。”圆真大师亲自带领着皇后走进了当初沐小慈曾经留宿的斋房。
看着皇后就要走进斋房,唐湛赶紧上前:“娘娘稍适休息,臣等告退。”
沐小慈脚步未停,直接步入了斋房,对于唐湛,她视若无睹。
就是在这里,她遇到了即墨狸,虽然她并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难以接受的念头,可是当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并且还是那个她渐渐喜欢上的男子时,一切都变了。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欺骗,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盘棋。
她不会在做棋盘上的棋子,她也不想去左右棋手,她只想走自己想走的路。
随着回宫后,她所有的思绪都在沉淀,而她的思路也更加的清晰,她要做什么,她要怎么做,一点点的绘制而成。
而从哪里开始的,那么她就从哪里一点点的收回来。
洗去一身尘埃,同样的换上了一身的袈裟布衣,从头到脚,一身素净,此刻的她似乎又回到了天隐门的少主。
盘坐,吟诵经文,所有的凡尘俗世都离她远去。
而同样焕然一新的唐湛却来来回回几趟,都只能一次次的回去,百无聊赖的呆在自己的斋房里。
“老爷,我们出去走走吧?”实在呆不住的秦夫人走进隔壁唐湛的房里,懊恼地问道。
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啊,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放肆,你以为这是你家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同样有些心浮气躁的唐湛破口斥责,她也不看看情况。
虽然这是佛门净土,是让人拂去浮躁,洗涤心灵的地方,可是他们却偏偏在不住,更感到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感和恐慌感。
或许他们现在才能体会什么叫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的俗语吧。
只不过也许到闭眼的那一天,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个,也不会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喜欢佛门的原因。
“可是我们在这里要干什么啊?”秦夫人也憋不住了,都快要有种委屈哭泣的哽咽了,她这心总是这么提着,她快受不了了。
“闭上你的嘴,好好的呆着吧。”唐湛也在思索,他该怎么去面对白卿卿,那个他明媒正娶的女子。
那个温柔婉约的,与世无争的女子。
有些东西,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可是当碰触的时候,却还是那么的鲜活。
但是皇后为何会想到祭拜生母,照理说来,她和白卿卿根本就没有感情,她为何不先去祭拜自己的养父母,反而是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呢。
而她又为何那般肯定,她就是当年那个被他送走的女婴呢?
还有她到唐家时,那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那又是为什么?
所有的思绪汇总,在他的脑海中翻腾,可是他却无法找到答案。
但是有一点他是很明确的知道的,那就是今天的皇后或许又在反击了。
就不知道她的目标是谁?
会有谁?
她的目的想要达到什么?
“大人,奴才吉祥求见。”随着吉祥的声音传入,唐湛赶紧收敛思绪,打开了斋房。
“不知公公有何吩咐?是不是娘娘有什么吩咐?”唐湛谦卑的询问道。
“大人请勿见怪,这里是佛门净地,娘娘让小的来和大人说一声,明晨要祭拜夫人,还请两位闭门清修,希望明晨不会玷污了夫人的灵堂。”吉祥言语低沉的转述着沐小慈写下的字句,这么犀利的话语,确实有够让唐湛难堪的。
“臣敬遵娘娘旨意,谢娘娘训导。”唐湛再怎么沉得住气,脸上的肌肉也有些抽搐,他就知道,知道不会有好事,可是怎么想也不会来的那么快。
“秦夫人,请回房吧。”吉祥微笑以对,随即对掩嘴惊讶的秦香韵说道。
“有劳吉祥公公了。”唐湛看着不知死活的秦夫人,还得沉声像吉祥表示谢意。
“哪里,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吉祥也客气的回应,双眼却看着秦夫人黯然惶恐的走出了唐湛的斋房。
“对了,大人,娘娘让奴才提醒大人,白卿卿夫人才是大人真正的明媒正娶的夫人,明晨的祭拜,希望大人能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吉祥神情有些尴尬的说道,而这话却让刚踏进斋房的秦夫人猛的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吉祥。
“臣敬遵娘娘教诲。”唐湛咬咬牙,躬身听取旨意。
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还击的力量,因为一旦他从现在此刻开始反击的话,那么迎接他的必然是更加凶猛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