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晚宴如期进行,众星捧月的即墨怀坐在芳菲的花丛中,格外的引人注目,他是这些女人的天,也是这些女人的希望。
而皇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浮现的却是一抹淡淡的讥讽。
虽然近在咫尺,却远若天涯。
欣赏着华美的舞蹈,优美的旋律,沐小慈第一次没有保持好端庄的坐姿,只是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默默的看着。
“娘娘,要是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德印看着强自支撑的皇后娘娘,忍不住的附耳说道。
这谁都知道皇后娘娘病体未愈,虽然在这室内举行,但是还是有些难耐啊。
“没事。”沐小慈摇摇头,说道,虽然这里的气氛很热闹,空气很寒冷,就像她的身体一样,外冷内热。
“惋惜,你对她们的表现还算满意吗?”即墨狸突然开口了,温文的脸庞,有着帝王的深沉。
“自叹不如!”沐小慈淡淡地回应,而这也让坐在他们两侧,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十位贵人娘娘,放松了一口气。
“看来婉兮对她们的表现很是满意啊!”即墨狸说话间,眼神扫向了十位贵人,而这也让十位贵人受宠若惊的微微低下头去,可是脸上却有着不加掩饰的成就感。
即墨狸看着她们娇羞的样子,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深深的厌恶!
“既然婉兮满意,不如封妃如何?”即墨狸说这话的时候,碰巧丝竹声停了,而冰冷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在座的每一个女子耳中,而这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了皇后的身上。
“好啊,但凭皇上做主!”沐小慈看着前面的歌舞,都没撇即墨狸一下。
“你……”即墨狸被气得怔住,没到等到宴会结束就甩袖走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皇上这样孩子气的举动,还是第一次呢!
而沐小慈却知道,她和即墨狸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被带走的平安却黏在了赫连境的身上,只要一看不到赫连境的存在,感受不到赫连境的气息,他就嚎啕大哭,直到赫连境抱住他。
看着这个敏感而可怜的孩子,赫连境心如刀绞。
一路前行,不做停留,只为远离南越的范围,只为能够保住平安。
“阿爹……阿……”叫唤声已经不那么含糊,平安已经能清晰地叫出来了,而每一次的呼唤都让赫连境感到心痛。
“赫连平安,你是北漠王庭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从今以后我们就要努力,争取早一点把你娘接回来。”赫连境抱着平安,深沉地说道。
可悲的是,他即使知道了小慈的下落,却不能带她走。
他有自己的责任,而她也有她的责任,他们都是有责任心的人,因此,他们只能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一对形影不离的父子却从此活跃在了北漠的草原上。
随着皇后的身体康复,在怀王府中昏迷的怀王也渐渐的有了意识,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平安的下落,而回答他的却是无言的沉默。
失望的表情下掩饰的放下的心,随之想到了皇后,她还不知道平安安全的事吧?
他必须得进宫一趟!
然而就在怀王进过栖梧宫之后,皇后随后就去了御书房。
随着德印的通报声,沐小慈从容的步入了御书房,而正在议事的君臣也停止了交谈。
即墨狸则是愉悦的看向她,而在座的臣子则是躬身相迎。
“叩见皇上!”沐小慈优雅行礼,端庄大方。
“免礼,婉兮,你身体好了吗?”即墨狸亲自起身拉起了沐小慈,并把她拉到了他身旁的椅子上落座。
“全好了,我是不是打扰你商谈政事了?”沐小慈环视站在一侧的臣子们,不卑不亢地开口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能来,我很开心!”即墨狸炙热的眼神看着她,并无避讳的感觉。
“我可不敢干预朝政,我此番前来,主要是想请旨去一个地方。”沐小慈微微笑言,提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即墨狸趁机提道。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当然可以。”沐小慈淡淡笑答,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
“你们退下吧。”皇上似乎对和皇后交谈更有兴致,遣退了等着议事的朝臣,把目光集中到了沐小慈的身上。
“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去一趟天牢吧,第十二层。”沐小慈静静地看着他。
即墨狸心一凛,她终于忍不住了吗?
三年前她走的那么决绝,决绝得连一个告别都不屑留给他。
她活着,可是却数度的擦肩而过,视而不见,她又怎么了解他的感受?
他远赴西昀,寻找于她,可她却远走他乡,不闻不问,她可曾了解希望在等待中耗尽的苦痛。
想到她,他有的就是淡淡的甜蜜和满满的内疚。
他的感受又有谁能了解?
她现在回来了,却不是为了他!
可是他高兴,真的高兴,她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可是她的拒绝,她的排斥,她的微笑,都让他知道,一切都已是物是人非,她又能理解他的苦痛吗?
既然不原谅他,既然不牵挂于他,为何她要回来?
只是因为他抓了她在乎的人?
他不曾追究过她的过去,不曾问过,可是她满腹的心事和秘密让他窒闷。
他想靠近她,想要拥抱她,可是他得到的总是淡淡的疏离,而这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他感到悲哀。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如果她真死在了大火里,最少在他的记忆中,她永远是给予他温暖的那个人。
最少在他的记忆中,有那么一个角落是温暖的。
可是她的回来,却让这仅有的弥足珍贵的记忆也受到了破坏,他一直在小心的坚守的回忆也受到了一再的冲击。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别人和他相违背的女子,那背影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他们为何会走到这个局面?
“我在你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吗?”即墨狸看着沐小慈,艰涩地开口。
“即墨狸,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我们之间除了敌对就没有其他存在的意义,可是现实已经把我们分在了两端,我们无法靠近。”沐小慈终于发出了内心的呐喊,她只想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可是,你是我的皇后啊,你是我的妻子啊,我们在南越子民的见证下成的亲,你不要我了吗?”此时的即墨狸哪里像个呼风唤雨的年轻帝王,只是一个被爱情遗弃的可怜孩子。
“对不起!”沐小慈缓缓转身看向即墨狸。
他们错失了彼此,已经不可能了!
“走吧。”即墨狸冷冷地看着她,人率先走了出去。
沐小慈没有选择马车和轿子,而是提出了骑马,策马奔腾,她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就要见到大师姐了,而去见大师姐的路途中,却仿佛奔驰于无边的草原上,令她心旷神怡。
即墨狸看着身旁透露出一股英姿的沐小慈,他的眼前有些恍惚,他并不了解沐小慈。
看她策马奔驰的样子,那希翼的眼神,那雀跃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
所到之处,重兵把守,而刑部尚书方谏中却是神情忐忑的带领着皇上和皇后一行人直奔天牢十二层而去。
据他所知,这十二层的都是重犯,就不知他们要见的是谁?
沐小慈放慢了脚步,一个个的看去,就怕遗漏了大师姐的身影。
终于,在十二层最里面的那一间,找到了蓝枫,那明显瘦削,但是却让她眼眶发热的背影,她在这。
“大师姐!”一声欢呼让女子的背一僵,倏然转身,憔悴沉默的脸庞有着难以置信的目光。
“大师姐!”沐小慈直接扑向了惊愣中的女子,而蓝枫则紧紧的接住了从牢房外扑进来的人影。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紧紧的搂着蓝枫的脖子,沐小慈流出了喜极而泣的泪花。
“你怎么回来了?”蓝枫看着沐小慈,久未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好想你!”沐小慈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窝在蓝枫的怀里,不愿离开,双手紧紧地抱着。
“傻丫头!”蓝枫怜爱的拍拍沐小慈的背,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双眼快要冒血的男子,以及那一大队的侍卫,心中晦暗不明。
“打开。”松开了双手的沐小慈,看向一旁的狱卒,命令道。
方谏中看了一眼得到了即墨狸的同意,示意狱卒打开了蓝枫手脚上的禁锢。
“即墨狸,这位是我的大师姐,也是我的家人。”拉着蓝枫,沐小慈毫不避嫌,她的态度坦诚而直率。
“我这辈子从未求过人,这次算是我求你,让大师姐走,还有东方假日里的所有人,让他们走,远远的离开南越,平安的离开南越,我保证这一生不会在和他们见面,如果我有违誓言,那么就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沐小慈的双腿直接跪在了天牢的地上,无视双膝传来的刺痛,看着即墨狸,许下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