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蓝枫看着此情此景,虽然懵懂,但是却多少有些明了,双眼中满是伤痛。
“求你成全!”沐小慈只是跪在地上,没有多余的言辞,一个目的,让蓝枫离开,让天隐门的人离开,离开南越。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他们终生不得踏入南越境内,否则罪诛九族。”即墨狸看着蓝枫的眼神,冷冷地说道。
“谢谢!”沐小慈缓缓起身,转身看向眼神幽暗的蓝枫,神情中有的只是解脱。
“大师姐,二师哥已经成亲了,我希望你和三师哥四师哥都能重新开始,离开南越,好好生活,我会在这里活得很好的,我不会再逃亡,不会在离开,就呆在南越的皇宫里。”沐小慈看着蓝枫,认真的说道,而这也是她最后留给蓝枫的话语了。
“傻丫头。”而这也是蓝枫唯一留下的话语,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多做什么,只是一个拥抱,绝然转身的背影,直到远去。
“回宫。”即墨狸看着一直挂在沐小慈嘴角的笑颜,很是刺眼,但是却又希望那抹笑容永久的挂在她的嘴角。
“即墨狸,今晚到栖梧宫来吧,我请你喝酒。”沐小慈爽朗的话语,真的让人无法看清她的心境。
今天的皇后,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就是怪。
“好,我满怀期待。”似乎受到了感染,虽然对沐小慈对那些人的在乎有些愤怒,但是她既然发誓永远留在南越皇宫,他还是很高兴的,就算一辈子得不到她的心,也无妨!
淡雅的妆容,沐浴后的芳香,淳浓的美酒,在晕染的栖梧宫内首次同时出现。
遣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独留吉祥一人侍应着。
“即墨狸,我要送你一样东西。”沐小慈把身上印有唐字的玉佩解了下来,这个东西对她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了。
“唐家的黑暗势力,你舍得拿出来?”即墨狸看着手中温润的玉佩,没有惊讶,稳沉的话语中有着调侃。
他猜她拿着秦夫人的罪状不揭发,就是为了这块玉佩!
“是啊,你不是早知道我拿了这块玉佩了吗?这下,你可以完全对我和唐家放心了吧!”沐小慈直言不讳的说道,亲自为两人斟满酒,微微眯眼,深吸一口,有时候,还酒还真有诱惑力。
“唐家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即墨狸包涵深意地问道。
而手却端起了酒杯,若有所思。
“呵呵,唐家?”沐小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流转间,露出不屑。
“与我何干?”沐小慈重新倒上酒,清冷的话语中满是漠然。
“哦,你这么恨唐家吗?”即墨狸看着那温婉的容颜,此刻流露的那一份狂野和妩媚,笑问。
他的皇后,还有多少他未知的面貌?
“即墨狸,你想听吗?”沐小慈端着酒杯坐到了即墨狸的身边,用手微微抬起了即墨狸的下巴,这个动作大胆而挑逗。
可是那清冷的眼神却依旧清冷。
如果不是那眼神,即墨狸会怀疑她今晚是想引诱他。
可是他却该死的清醒的知道,她不会如此。
面对这样一个沐小慈,即墨狸有着一窥究竟的意念,但是却又有着逃离的恐惧。
“想听!”即墨狸很喜欢他们这样的聊天方式,没有身份的禁锢,似乎他在她的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你一定很好奇,我在江湖呆得逍遥快活,为什么要选择回到唐家,其实,我恨唐家呢,从小就恨,他们不仅害死了我的母亲,还害死了我那未出生的弟弟,哦,即墨狸,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外祖一族是因为什么被灭的吧,是秦夫人的弟弟,就是秦家那个游手好闲的二世主,因为有唐家罩着,做尽了坏事,他贪恋我舅舅家的小表妹,使出下作手段,迷晕了她,不仅自己强占了她,还让自己的狐朋狗友玩弄她,你知道我的小表妹几岁吗?十二岁,才十二岁啊,花一样的年纪,却已经到过地狱了,等家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全身都是青紫淤血,没几天就死啦,外祖母承受不住,也跟着去了……”淡然的语调,听不出愤慨也听不出怨恨,有的只是比陌生人要来的冷酷一点的感觉。
“为什么不报官?”即墨狸知道大家族里有许多龌龊事,但这样赤露露摆在眼前,他还是觉得很震惊。
“报官?即墨狸,你是来搞笑的吗?我父亲就是最大的官啊,南越国的相国大人兼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风光啊,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敢管秦家的事情啊,不要命了!事情还没完呢,外祖母去了以后,外祖就去找了父亲大人讨说法,结果被秦夫人挡在了门外,还让侍卫暴打了一顿,威胁他不准把事情捅出去,你想想,外祖都一大把年纪,愤怒加上伤重,活活气死了,舅舅和舅母没有别的办法,就想去敲登闻鼓,给白家伸冤,哪知秦家事先得知了消息,给他们按了一个贪污军饷的罪名,然后,舅舅一家全部斩首了,说到这里,即墨狸,你也是有责任的,你没查清楚就定了他们的罪,你也算是帮凶呢!”沐小慈看着即墨狸,这个曾经在她的生命中驻留过的男子,他的人生同样不幸,没有自主权。
“对不起,我……”即墨狸想要辩解,但觉得所有语言在人命面前都显得很苍白。
“喝酒。”沐小慈举杯,大有一醉方休的豪情。
“你少喝一点!”即墨狸把她手里的酒壶抢了过去。
“其实我可以不进宫的,可是我不甘心啊!”沐小慈突然转移了话题,看向即墨狸,面对那一副愿闻其详的面庞,沐小慈自嘲的笑了笑。
“你应该知道,我是江湖中人吧,江湖中人杀人很方便的,只需要等到晚上潜进去,趁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刀毙命就好了,省时省力,还没有麻烦。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我不想让外祖他们死的不明不白还蒙受着冤屈,我要让秦家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要让唐家也从神坛上跌下来,可是这些涉及朝堂,单靠我们江湖组织是成不了事的,所以我放出了风声,唐湛还有一个女儿,而你,如果要扳倒唐家,恰好需要一个唐家听话的女儿,所以我就被选中了……”
放任思绪纷飞,过往的点点滴滴缓缓吐出口中。
酒劲慢慢上升,眼神开始朦胧,随着叙述,沐小慈的表情随着过去的记忆而变化多端,而这也让即墨狸看到了一个真实而不加掩饰的皇后。
他一直想知道的,一直却不得而知的东西,在这一刻,缓缓道来。
没有过多华丽词汇的渲染,平淡的叙述中,一直洋溢的是淡淡的温情和幸福。
然而这种幸福却从她遭到意外劫持之后,开始有了变化,少了恬淡,多了痛楚。
话语中的即墨狸,也在随后的叙述中变成了皇上。
莲儿婆媳的离奇死亡,她有了猜想,却没有言明。
她的意外遭劫,知道了他也参与其中,并且随时可能取走她的性命。
然而她还是选择了沉默,没有多问,就连相关的问题,连问都没有问一下,可是那时候的沐小慈,看他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伤痛。
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天衣无缝,以为沐小慈一无所知,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而他此时才知道,那次绑架案中她是被她二师哥救了。
然而随着计划的进行,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她的养父母突然离世,他刻意的隐瞒,沐小慈长夜跪在御书房外的身影,以及随后唐家指证她是冒名顶替,被打入冷宫。
所有的一切在沐小慈的平缓叙述中生动再现,没有过多的悲伤离愁,有的只是一抹淡淡的隐隐的无奈和疼痛,看似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离开皇宫后,她忘记了所有过往,在西昀国做起了买卖。
从那一刻,那个为人为民的唐皇后走了,江湖上却多了一个沐小慈,游历了大江南北,看过了世间所有风景,却依然没有找到一个让她驻足流连的地方,只因为她的心空了。
直到被西昀国的太子所救,阴差阳错下恢复了她的记忆,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没有让她受伤的即墨狸,同样的身份,同样的至尊,一切那么的相似,让她感到一丝熟悉。
面对一个能让她感到熟悉的男人,她的心好像找到了一个能暂时栖息的地方,可是仅仅只是栖息,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即墨狸,他只不过是一个和即墨狸神似的人而已。
感情的世界里没有替代品,更没有慰藉品,因为那不管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是不负责任的。
她最终选择了离开,既是离开了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国度,其实是逃离了那远赴西昀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