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的擦肩而过,虽然没有开口相认,可是即墨狸的黯然却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理,她想去抚慰他,可是却只能一声叹息。
一直漂流,一直走,却只为真正的掩去心中的伤痛,找到内心的安宁。
她不会怨恨,她保持平静,可是她却无法抹去曾经的过往,她学不会自欺欺人。
所以她只能借由时间,借着步伐来冲淡心中的情感,那份看似平静却抽之不去的情意。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北漠改变了,看着二师哥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生命迹象,她崩溃了。
她祈愿上苍能够让二师哥醒来,而她却卑微的有些无耻的靠近了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怀抱中,那个怀抱渐渐的让她的脚步停下了,让她的心停住了。
原本以为,她可以这么躲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度过余生,可不想,她的身份让她退却懦弱了,她不能连累那个无偿付出的男子,所以她选择了再一次的逃离,而这次的逃离不是逃离伤害,而是带给别人伤害。
当听到大师姐被抓的消息,她选择了回宫,即使会因此而送命,她还是回来了。
她回来了,那么也就会有更少的人受到自己的牵连,而她利用唐家的势力知道了大师姐的消息。
然而这股势力终究没能救出大师姐和师门的人,所以她打算破釜沉舟,坦白一切,剪断自己所有的后路……
静静的听着,听着那平静中让人跌宕的故事,看似一面平静的湖水,之下却是暗潮汹涌,波涛涌动。
听到沐小慈恢复记忆后远走他乡,心系自己,即墨狸的心中有种难以言语的满足感,而当他听到她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为别人驻足,他只能狠狠的灌下杯中的美酒,是为她的移情别恋而愤怒,还是为她的坎坷而怜惜。
“即墨狸,我好想回家,好想。”沐小慈看着即墨狸,盯着杯中的液体,却再没喝下的。
此时此刻,那冰冷的水泥建筑却是那么的亲切让人怀念。
“你的家不就是这里吗?”即墨狸狠狠的盯着沐小慈,他该怎么处置这个身心都不在自己身上,却还胆敢告诉他的女人。
“我的家?”沐小慈看向即墨狸,眼神已经越来越迷蒙。
“我的家可不在这里,我和弟弟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呢,父母领养了我们,把我们养大成人,我也很争气啊,当了明星,哦,是有演技的那种明星哦,得了很多大奖呢!爸妈都很高兴,看到人都说我女儿是大明星,哈哈哈,好想爸妈,好想弟弟……”沐小慈很怀念那一家子幸福的日子。
“我弟弟也很争气哦,他年纪轻轻就评上大学教授职称了呢!”
“虽然我读书比不过弟弟,不过我有很多粉丝啊,好几百万呢,粉丝们每天都会在我的微博下留言,我一条动态,都有上百万的点赞,你说我是不是很红啊?”
“你不是怀疑我那些政策吗?那是因为我演了太多太多的古装戏啦,台词都背下来了,你们这些政令啊我随口就来!”
“可是当我真正的在这个时代生存下来,当我真正的融入这个社会,我才发现,生存不是那么容易啊。”
“因为我的自作聪明,我的养父母死了,大师姐被你抓了,四师哥和小九九他们也被你的人关了,二师哥昏迷不醒,三师哥生死不明,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我怎么会自大的认为普通百姓玩得过皇权,皇权啊,宫斗啊,我前世在剧本里研究太多了,我总是感慨,如果我真的生在这个朝代,我绝对不会一集死,可是呢,我也没本事到哪里去,你看,你还是上届宫斗冠军呢,我怎么能和冠军比呢,我不是自寻死路嘛!即墨狸,其实你很棒,真的,只是我们相遇的时间错了,没有在对的时间相遇就是没有缘分,所以,我们……各过各的吧,好吗,我会乖乖呆在栖梧宫,哪里都不去。”
“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好轻松。”灿烂的笑颜挂在了沐小慈的脸上,而即墨狸则是一脸惊疑的看着她。
她刚才所说的事实是那么的惊悚,让人不寒而栗,可是看着沐小慈的神情,想着她的一切,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呵呵,害怕吗?其实我反倒希望我是个鬼怪之类的,最少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受伤,可能还有能力去保护想保护的人,可是我却什么能力都没有,有的也只是这个血肉之躯,会痛,会呼吸,会衰老的躯体。”沐小慈看着即墨狸,调侃的说道,语气无比的轻松。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即墨狸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沉声问道,如此妖言惑众的话语,可是罪不可恕的。
而吉祥也是忐忑不安的看着皇后,就怕皇后娘娘再说出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来。
“呵呵,你不相信?”沐小慈看着即墨狸那闪烁着惊惧目光的眸子,笑叹。
“我以前生活的时代,是一夫一妻制的,如果多娶一个,就是犯法,要坐牢的。两个人性格不合呢,也可以离婚的,以后娶嫁各不相干。”
“女人还可以出去工作,我的工作就是演戏,我还被媒体封为古装女神呢!”沐小慈谈起工作,有种意气飞扬的感觉。
虽然忙,但是却很充实。
看着即墨狸眼中的惊惧越来越浓,沐小慈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就不知道这个坦白过后,她将要迎接的是浸猪笼还是火烧赐毒的结果,不过那都会在她睡梦中进行了。
因为她越来越困,眼皮也越来越重。
没想到安乐死有着如此强劲的药力,她总算可以解脱了。
“即墨狸,这杯酒就算是你我的最后一杯酒吧,我已经爱上别人了,我们不可能了……”沐小慈摇摇头让自己尽量清醒,把最终要说的话说出来。
“喝下了这杯酒,我们就离婚吧,我不再是你的妻子了,也就不再是南越的皇后了。”仰头一口饮进,不去看即墨狸眼中的异色,跌跌撞撞的爬上床,静静的躺着,任由睡意席卷。
而看着如此任性妄为的沐小慈,即墨狸还在消化着他所听到的种种,看着手中的酒杯,她并没有喝多少啊,这酒更多的是进了他的肚子里,怎么他没感觉,她却醉了。
她是酒醉了胡言乱语吗?
可是看她的样子,不像是酒醉啊!
但是她所说的那些,那些他闻所未闻的字眼,那些让他完全无法接受的理论,特别是最后,他被她给休了吗?
她爱上了别人,又休夫与他,此等惊世骇俗的举动,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是她所描述的那个时代才会出现的吧!
可是这让他情何以堪,他都还没有对她的不忠作出惩罚呢,她就先下手为强了,休了他?
什么事,都是她抢在前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道理?
狠狠又是一杯酒灌下,而那躺在床上的人儿已经含笑熟睡。
整整一壶的美酒,就这么下了即墨狸的肚子里,而他想到最后都没有想到该怎么处置沐小慈。
醉意朦胧中,他也爬上了沐小慈的床,抱着那早已睡得不分东西的人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而一旁服侍的吉祥,却只能小心翼翼的把残局收拾了,为他们盖上被子。
看着相拥而眠的两人,吉祥看着皇后那恬淡的笑颜,只希望之前皇后所说的种种都是醉语。
他好希望皇上和皇后能够永远的这么和睦该多好!
想到之前,皇后举杯,直言和皇上断绝夫妻关系,吉祥就感叹,这就是皇后,看似无害,实则蓄势待发。
默默地退出寝宫,站在外面当值,吉祥这是从皇后回宫以来,头一次感到愉悦。
栖梧宫内,彻夜通明,皇上和皇后终于和好如初了。
次日,日上三竿,皇上也史无前例的缺了早朝,而负责叫早的吉祥却在来来回回的纠结中,决定让皇上自己醒来。
栖梧宫内,旭日钻进了窗棂,可是床上的人儿依旧酣然。
随着一个翻身,依旧身着明黄的即墨狸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头顶,感受身边温热的身躯,眼神渐渐清明,而脑袋却出现了宿醉之后的疼胀。
昨晚他居然和沐小慈相拥而眠?
起身,看着依然熟睡的沐小慈,即墨狸的动作自然的放轻了,摇摇头,昨晚的种种跃入脑海。
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聪慧确实让人钦佩,但是她却连最基础的女红都不会,画和诗可是从未听闻她展现过。
最大胆的就是她主动提出断绝夫妻关系,这点上,让他想起来就郁闷。
至于她所说的穿越的事情,凭心而论,就算是真的,那也无关紧要,毕竟她从未想过伤害他。
一宿彻谈,也让他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即使她坦诚她的心里有了别的男人,而她的身体也给了别的男人,但是她还是选择了回来,虽然他的心中不舒服,但是他会试着去遗忘不提及,让这一切都过去,只要能回到从前,他可以尝试着去做,去改变。
看着那熟睡的人儿嘴角的淡淡笑颜,那是发自内心,没有丝毫阴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