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坐吧。”方夫人也微笑以对,此番盛情,若是赫连境再拂逆而过,那么也太不识人情了。
“多谢。”赫连境本想拂袖而去,但是又怕引起不必要的事端,让小慈担心,只能坐下。
他就不知道,怎么一个小事情,弄得这么麻烦。
对那一直看着他,神情幽怨的女子更没有什么好感了。
“恕老夫失礼,像公子此等英武的男儿,在京城老夫大多识得,就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方?”方谏中亲手给赫连境斟茶,沉沉的话语中满是试探。
“阁下客气了,在下并非京城人士,说了阁下也不会知道。”赫连境把玩着茶盏,慵懒地回答道。
真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一见面就像打探别人的事情。
“哈哈,痛快,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公子此等豪爽之人!”方谏中虽然开怀说道,可是言下之意却让在场的母女两有些忍不住了。
特别是方佳玉,她已经够没面子的了,没想到因为她,还让父亲失了颜面,她更是悲从中来,眼中的怨愤也更浓郁了。
“公子不要欺人太甚,小女感激公子的出手相助之恩,今日我父盛情相邀,难道问问公子的大名也让公子为难吗?”本是激愤的话语,从方佳玉的口中吐出,却怎么听怎么是责备和委屈,而这却让方氏夫妻的心情更为凝重。
他们的女儿似乎陷得比他们所料想的要深。
“如果没有什么事,在下告辞了。”赫连境冷冷的看了方佳玉一眼,起身说道,真是无聊。
“公子真的这么不给情面?”就在赫连境踏出亭子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方谏中压抑的怒语。
“大人是否要强人所难?”赫连境头都没回,同样冷冷地问道。
他进亭就已经是勉为其难了,要不是为了不让小慈担心,他根本不会理会,可是他们却如此执着,那么也不怪他无礼了。
“方大人,姐姐听说大人偕同夫人一起来了,特地让晚辈过来请大人过去,不知大人方便否?”唐廷昀看着浑身散发冷意,却看不出表情的男子,爽声朝着里面说道。
“告辞。”赫连境看着眼前的男子,听说是小慈的弟弟的男子,丢下一句就走了,无视身后数道神情各异的视线。
她真的很在乎他,就为了这区区的事情,她都不放心他。
他不知道该为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感到高兴,还是该为小慈那把所有的重担都往自己身上抗的性格感到感叹!
但是她在意他,很在意,这却让他感到开心,真的开心!
“臣立即过去,还请督帅先行一步。”方谏中收拾了怒意,赶紧回复。
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有没有传进皇后的耳朵里,心中不由暗恼,为自己失控的情绪。
“晚辈先过去了,大人慢慢来,不急。”唐廷昀欣然说道,人也离开了。
话说皇后不会这么多事的,怎么今天那么奇怪啊!
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栖梧宫。
当沐小慈给平安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小口袋里鼓鼓的,打开一看,是一张扭成一团的纸条,上面写着:蓝姑娘在天牢十二层。
而这个消息无疑是最为震撼的,天牢十二层,那是重刑犯所在地,即墨狸竟然把大师姐关在那里。
手中纸条被烛火燃尽!
大师姐是怎么被抓的?难怪一直没有查到她的消息。
即墨狸,够狠!
小心的帮平安拉好被褥,她却了无睡意,走到窗边,看着漆黑无月的夜空,就如她的心一样,黑的看不到底。
一旦她承认了和大师姐的关系,那么天隐门都暴露了,她借助皇权复仇唐家和秦家的事也成了欺君的事实。
即墨狸能容忍吗?
他,不会。
她太了解他了,即墨狸不会放过任何让欺骗他的人的,这其中包括自己。
她摸着唐湛给她的玉佩,陷入沉思,这次拼着鱼死网破回来,就为了这块玉佩,难道它只有传递消息这点功效吗?不能直接把人救出来吗?
越想越混乱,越想越绝望!
“娘娘。”从睡梦中醒来的德印看到,看着神情凝重的皇后,以为是不是小王子又怎么了?
“德印,好好的看着平安,我出去走走,透透气。”沐小慈径自披上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踏出了寝宫,也不管一干太监宫女们惊讶的神情。
当冷冽的寒风迎面拂来,沐小慈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些清明了。
慢慢的走在宫门外的小道上,借着昏暗的光芒一路前行,顺着路,没有目的地的,信步向前。
风渐渐小了,可是点点细碎的雪花却飘洒而下,沐小慈却像感受不到刺骨的寒冷,依然慢慢的走着。
一次一次的告诫自己,先冷静,再想办法。
就在这纠结的冷静又混乱,混乱又冷静的反复中,沐小慈已经沿着这宫道走了近一个时辰了,可是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打算。
不知不觉的,她的脚步居然走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这里曾经就是冷宫的所在地,也是她逃出皇宫的所在地。
怔忪的看着荒芜的空旷,依稀还有着大火焚烧之后的痕迹,这里,曾经是她向皇后身份告别的地方,可是现在她又回来了!
看着雪花逐渐变大,沐小慈的身影就这么忘了移动,静静的站在当地,就那么看着,凝神的看着。
她在感叹,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
“皇上恕罪,奴才有事禀报。”一直守在凤舞殿外的吉祥在听到由栖梧宫传来的信息之后,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忧,踏入了温暖暧昧的寝宫内。
“什么事?”即墨狸睁开刚有点睡意的眼睛,冷冷地问道。
一般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吉祥不会这么不懂规矩。
“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在宫外站了一个时辰了。”吉祥小声地禀报道,还没说外面正飘着雪花。
“怎么回事?”即墨狸的睡意顿时全消,冷声问道。
“奴才不知。”吉祥几乎是屏住呼吸的回答,就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才这么斗胆禀报,担心这么站下去,皇后会病了。
想当初,皇后不也是这么在御书房外跪了差不多一宿吗,之后有些东西就变了。
皇后是个很内敛的人,这么反常,除非她的心里有什么让她抑制不住的事情发生了。
“马上随朕去看看!”即墨狸二话不说下床穿衣服。
“皇上,您现在不能去,您去了就前功尽弃了。”殿外一个女子跑了进来,跪在地上。
“什么意思?”即墨狸脸色不悦。
“皇上,您忘了您来凤舞殿的目的了?”跪在地上的女子抬起一张小脸,盈盈秋水地看着他。
“你是说……皇后吃醋了?”即墨狸想到这个可能,紧绷的脸放松下来。
“皇上不是听到了吗?皇后娘娘在宫外走了一个时辰了,不是吃醋是什么?”
“好好好!吃醋好,吃醋好,吉祥你赶紧去看着,皇后需要什么,千万别冻着了!宁贵人,快起来,你立了大功,朕大大有赏!”即墨狸伸手把宁贵人扶了起来,话里透着愉悦。
看来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婉兮真的吃醋了,她还是在乎自己的,想到这,即墨狸恨不得马上奔过去看看。
“皇上不要急,这种事情要慢慢来,多试几次,皇后就会主动投怀送抱的。”宁贵人借势温顺的依偎在即墨狸的怀中。
“既然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即墨狸不着痕迹推开了宁贵人,而被推开的宁贵人却只能掩去那抹悲凉,挂起得体的笑容退下了。
相较于凤舞殿,静静的站立在外的沐小慈,眼神却越来越清冷。
“娘娘,回宫吧,小心冻着了。”匆匆赶来的吉祥在身后关切的提醒道。
“吉祥,背我回去吧,我没力气了。”沐小慈清冷的声音传来,怎么就走了一个时辰,她就支撑不住了呢!
沐小慈的话让吉祥觉得在情理之中,但又有些心疼。
“娘娘,小心点。”绕身走到沐小慈身前,弯下腰,曲着膝盖。
“谢谢。”沐小慈轻轻地扑到了吉祥的背上,趴在他的背上,才觉得整个人有了支撑点。
“吉祥,你还有家人吗?”轻柔的问话让吉祥莫名的感到哀伤。
“没有了,奴才家里穷,爹娘死的早,才被卖到宫里的。”吉祥背着皇后缓缓的往栖梧宫走去。
“那你的家在哪里呢?”优柔的问话,有着迷茫。
“奴才这辈子可能都会呆在皇宫里伺候皇上,有一天奴才动不了了,奴才……”吉祥说到这里,才发觉自己也好茫然,甚至害怕那一天的到来,后面的话无法继续。
“那么说吉祥的家就是在宫里了,是吗?”沐小慈淡淡问道。
“我的家也是呢,虽然这里不属于我,可是我却打心眼里把这里看成了家,要不我为什么回来呢?”只不过,这家却没有她所留恋的东西。
“娘娘……”虽然皇后没哭,但是吉祥却是忍不住的哽咽。
在这个异世界,她一直没有安全感,没有踏实的心态。
而相较于这个时代,南越又多养了她几年,所以她的心难免会有一种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