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同样伊呀呀呀的叫道,只不过那小小的身子可是没有半点妥协的意味,而那微张的小嘴却有着一串晶莹的口水垂涎而下。
似乎是拿铁了沐小慈会妥协,小家伙头一转,就爬出了亭子,而沐小慈却只能认命的跟上。
本以为他会安安分分的顺着道爬,却不想小家伙像小蚯蚓一样,左右爬行着,看得沐小慈嘴角一直带笑,只不过被韦帽遮住了。
然而那含笑的嘴角却依然能显露她愉悦的心情。
一个小家伙在前面爬着,而后面跟着一长串的人,更别提走廊两边随着小家伙的移动而移动的侍卫。
却不想小家伙爬到一个亭子口,却没有回转,反而直接就进去了,这让沐小慈想拉也来不及了。
没办法,沐小慈掀开亭子的纱帘,贸然地闯了进去。
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怎么也无法想象,呆在当地,全身的血液都凝聚了,而眸子中尽是难以置信。
小家伙已经被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抱在了怀里,没有想到他不但不认生,反而放肆的摸着那冰冷的面具一角,还开心的咯咯直笑。
而男子却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了怀中的小家伙,这就是他的儿子,他赫连境的儿子,赫连平安。
看着那坚挺的鼻梁,深邃而黑白分明的眸子,浓密的黑发,以及那大胆的小手,一股为人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阿境!
泪水在眼眶中迅速凝聚,沐小慈使劲的遏制住想要飞奔而去的身子,钉在当场,只能深呼吸,泪眼朦胧的看着那父子相依的场景。
“姐姐!”唐廷昀站在亭外,担忧地叫道。
虽然里面的场景依稀可见,但是他却没有贸然闯进。
“没事。”沐小慈逼不回那灼热的泪水,索性眨眼,让其滑落,这才镇定的开口。
“公子,对不起,打扰了。”陌生的话语,让赫连境皱起了眉头,但是看着那微红的却又饱含了歉意以及浓浓情意的眸子,他实在不忍责怪她。
她承受的已经够多的了。
“夫人保重!”即使不舍,赫连境还是把怀中的小家伙递向沐小慈。
“对不起!”沐小慈借着抱平安的机会,不着痕迹的抹去了泪水,真诚说道,为打扰,更为只有他们明了的过往。
“以后小心些!”生冷的话语中却真情无限,他的女人,他的儿子。
此刻就在他的面前,而他们不能相拥,只能生冷的说着生硬的话语,只为保全彼此。
“告辞。”沐小慈深深看了一眼赫连境,一咬牙,转身,走出了亭子,往回走去,而亭子里的赫连境却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沉甸甸的,软软的触感还在,他的儿子……
哈哈,他的儿子爬来找他了!
虽然他们才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接触,可是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生疏,这就是血缘的神奇。
他赫连境的儿子就是与众不同!
冥冥中似乎自有定数,他压抑着抱她入怀的冲动,一路尾随前来,却不想这小家伙却让他满足了见见她的心愿,更奠定了他带走妻子的决心。
窝在沐小慈怀中的小家伙,似乎也能理解母亲的心情,居然难得的乖乖的赖在沐小慈的怀中不出声。
“调皮鬼,有没有吓到?”唐廷昀看着出奇安静的小家伙,还以为是被陌生人吓到了呢。
“没事,他胆子大着呢。”沐小慈轻轻的捏了捏平安的小脸蛋,笑说。
可是心中却百般担忧,阿境怎么来了?
他难道看到她给他留的信了吗?
他什么时候知道,又什么时候来的?
或者他们只是机缘巧遇?
但是他看她的眼神,却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他真知道了,他就应该知道,一旦他们的事情暴露,那么他必死无疑啊,他为何要来呢?
虽然她知道他的心意,可是正因为知道,她才害怕,害怕他得神情眷恋,让他作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她死无所谓,可是他和孩子怎么办?
他不能那样。
“姐,怎么了?”看着神不守舍的沐小慈,唐廷昀担忧地问道。
皇后如此的失态,还真是难得。
“没事,只是有些累,精神有些恍惚。”沐小慈微微一叹,说道,心中却是纷乱之极。
然而几道身影却在此时走出了亭子,就欲打算离开天香阁。
而当神情复杂的方佳玉看到那记忆深刻的身影的时候,却忍不住的站起了身子。
“佳玉,你怎么了?”方夫人不由问道,眼神也顺着方佳玉的方向看去。
“是他吗?”方谏中只是沉声问道。
这就是让他的宝贝女儿念念不忘的男子吗?
“爹爹。”方佳玉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可是看向方谏中的时候,双眼已满是委屈的泪水。
她也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
“去请那位公子过来一叙。”方谏中对亭外的侍卫吩咐到,既然碰到了,怎么也得帮女儿揭开这个心结,否则女儿怎么也放不下的。
“爹爹……”方谏中闻言,又是期待又是惶恐,那坐卧不宁的神情看得夫妻两担忧。
他们的女儿,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把心给弄丢了,而可怜她自己却都不知道。
“公子,请留步。”就在赫连境要踏出天香阁的时候,却被阻止了。
“公子见谅,我家老爷有请公子过去一叙,还请公子赏光。”侍卫看着那冷冷射向他的目光,赶紧解释道。
“我不认识他,恕不奉陪,告辞。”赫连境冷冷地说道,大踏步离去。
而他这种态度却让方府的侍卫按耐不住了,之前就对小姐怠慢无礼,今天又这么对待老爷,他们是说什么也忍不下去了。
“公子,我家老爷很少请人,还请公子给个薄面赏光。”两个侍卫往赫连境身前一挡,挡住了赫连境的去路。
而赫连境身后的侍卫也向上一贴,眼看战火一触即发。
“不知各位为何争执,但是请冷静,在下感激不尽。”闻讯匆匆赶来的赵珲抱拳说道,他可不想让皇后所到之处,徒增风波。
“带路。”赫连境冷冷的看向方府的侍卫,说道,他看出来了,现在说话的就是之前一直站在小慈身后的人,他也不想让小慈担忧。
“多谢。”赵珲抱拳答谢,为他的勉为其难。
“公子请。”而看到眼前情景变化的方府侍卫,赶紧带路。
而赵珲也在解决之后,赶回亭边,继续执行保护的任务。
“公子,请。”侍卫站在亭外,手臂一展。
“老夫方谏中,冒昧邀请公子,还请见谅。”制止了侍卫的跟随,赫连境大踏步走进了亭子,见到的就是开口说话的男子和一老一少两个女子。
“幸会,不知阁下相邀有何贵干?”赫连境看着眼前的方谏中,沉声问道,他并不认识他,更不可能有何交集。
“公子贵人多忘事,这是老夫的夫人以及小女,方佳玉,公子是否有些印象?”方谏中介绍着自己的夫人以及女儿,眸子却一直没有离开赫连境的身上。
“方夫人,方小姐,幸会。”赫连境的眼神一扫而过,冷冷地说道,态度如此的傲慢,可是在他的身上却又是那么的协调。
当然他的态度也惹来了方夫人的不满,方佳玉的羞怒欲泣,没想到人家早把她给忘了,可她却牢牢的记住了他。
这个事实更让她羞愧交加,眸子中也射出了幽怨的目光。
“公子,上次街市上,承蒙公子伸手援助,小女在此多谢公子。”方佳玉忍住悲愤,再一次的行礼答谢。
少女的矜持,少女的自尊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小姐无需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赫连境眼中闪过不耐,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好心,惹出这等不必要的麻烦来,真是够烦的。
“公子心怀坦荡,真是令老夫佩服,不知公子能否赏老夫一个薄面,饮上一壶清茶,也算是老夫替小女谢公子的相助之恩。”方谏中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人,转弯也转得快极,一脸的和气让人难以拒绝。
然而心中却不免思量,他为官多年,各行各色的人物他也算见得不少了,可是如此霸气的男子,当属少见。
更何况,在听到他的大名后,依然神色不变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如果他是南越的子民,那么必然不会如此,说句实在话,就是皇上见到他,也会客气的叫他一声爱卿。
而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他在这京城算什么?
而这个可能性就只有他不是南越人。
那么他是哪一国的人呢?
看他的样子,是一个习惯了被人伺候的人,必定是非富即贵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