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轻轻的把脸贴在那滚烫的小脸蛋上,沐小慈梗咽的问道。
“三天前,突然上吐下泻,臣让军医看来,还是不行,臣马上赶回京城,只希望能来得及。”怀王一个坚强的大男人,此时也有些梗咽。
“娘娘,太医来了。”德印看着如此失态的皇后,看着她那单薄的里衣,以及那踩冰冷地上的赤足,很是担心。
“救活他。”轻轻的把孩子放在自己的床上,沐小慈站在一旁,紧紧的盯着那赤红的小脸蛋,心好痛。
头一阵阵的发懵,可是她却不能倒下,她要坚持住,因为她的孩子,需要她,她不能倒下,她要让孩子知道,他的母亲很坚强,他也要坚强。
“娘娘!”德印把披风小心的披到了皇后的身上,想让她穿鞋,却开不了口。
皇后那苍白的脸色,摇摇欲坠的身影看得他提心吊胆,可是看着那床上的小王子,以及同样焦灼的王爷,德印只能选择了沉默。
“公公,请马上派人把这药给煎了,立刻给小王子服下。”太医匆匆写下方子,交给了德印之后,又转回到了床边,小心的在诊治着。
“德印,你亲自去,要是药里出了任何问题,本宫唯你是问。”皇后定定的看着德印,希望他不要让她失望。
“娘娘放心,奴才马上就去。”德印拿着药房,匆匆离去了。
紧接着,在太医的指示下,为平安沐浴,更衣,只因那厚厚的小被子里已是一股腥臭味。
而这一切,都是由怀王亲自动手,沐小慈多想自己去做,看着那小小的身子,整个身体都出现一种不正常的红,她好想亲自为他沐浴,更衣,可是她却不能,因为她怕自己会摔倒了他。
看着怀王熟练的为平安沐浴,换上干净的衣服,而那小家伙却在一番折腾后,没有任何反应,这让沐小慈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娘娘,王爷,臣当尽力而为。”太医看着床上的小人儿,也忍不住叹息,但是还是开口说道。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救活。”即使在此刻,即使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她却极力的保持镇定,吩咐道。
她绝不会让孩子就这么走了,决不能。
“皇上驾到。”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闻讯匆匆赶来的即墨狸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床上奄奄一息的小人儿,皇后赤足披发站在床边,脸色惨白,凝重,而怀王则是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床上的小人儿,那坚毅的轮廓满是风霜。
这是即墨狸和沐小慈两个冷战后的第一次见面,虽然即墨狸是第一时间得知沐小慈能开口讲话了,他还是不敢面对她,他也不想去追究之前是伪装还是真的失语,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又能听到她的声音了,真好,真好!
“主上,平安小王子病危。”速速起身的赫连境不可避免的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终于找到了他从未蒙面的孩子,也知道了是个男孩叫平安,但是却听到的是他病危的消息,这让他不免悲喜交加。
“萨满巫师呢?”赫连境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北漠的守护神,他不是有着起死回生的法力吗?
然而得到的是沉默,毕竟巫师在北漠,就算赶过来,也来不及了。
“随时关注,有什么事马上禀报于我。”赫连境沉声吩咐,可是紧握在身后的双手却显示了他的紧张和担忧。
平安,这个如烙印般烙在他的心上的名字,这个幸福而又可怜的孩子,他难道就这么走了吗?
如果……
一旦,一旦平安发生了什么意外,小慈该如何是好?
而栖梧宫内,穿戴整齐的沐小慈就这么坐在床边守候着,无视猜忌的目光,就那么焦灼的守候着。
而太医从一个到数个,到最后,整个御医院的人都来了,一起商讨治病良方。
“堂兄还是那么的信任皇后!”御书房内,兄弟俩再一次的面对。
“臣一时情急,还请皇上恕罪。”即墨怀神色不变的说道,而人也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在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想着如果平安有个万一,而皇后连最后一眼都看不到的话,那将会是所有人的遗憾,所以他才冒着大不敬的罪名,策马入宫,直奔栖梧宫。
即使到了现在,他依然不会后悔,毕竟有些事情是无法预料的。
他只希望平安能够平安的度过这次劫难,至于自己,反倒无关紧要了。
看着眼前的风霜男子,但是仍然神武俊朗的即墨怀,即墨狸的心中多了几分嫉妒和猜疑。
皇后失踪的这些年中,他们难道就从未接触过吗?
还有平安的突然降生,而那个离奇死亡的产妇,这里边是不是有着什么他不得而知的事情?
“皇后很担心平安。”即墨狸起身,扶起了即墨怀,幽幽说道。
皇后对平安的关注,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然而这似乎来的太快,也太猛烈了些,毕竟皇后这次回宫是那种冷漠的感觉,可是自从知道平安小王子的事情之后,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并且太明显,这种反应也有些异常。
“皇上不是曾经说过把平安交由皇后照顾吗?皇后的情况,皇上是知道的,或许虽然皇后没有明说,但是皇后可能已经把平安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了吧。”即墨怀丝毫不见慌张,如是说道。
“不瞒堂兄,朕还曾想过把这南越留给平安呢。”即墨狸突然开口了,想想他都对那小家伙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更何况皇后。
再怎么说,皇后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成为母亲却可能丧失了资格的女人。
“皇上万万不可。”即墨怀一听,马上说道,这话一旦传出去,那么平安以后的生活岂能平静。
“堂兄莫急,我们还是先祈祷平安好过来吧。”即墨狸早就料到了即墨怀会有这样的反应,而这也无可厚非。
随着谈话的告一段落,即墨怀也来到了栖梧宫,看着神情憔悴看护着平安的皇后,心中一阵疼惜,好自责自己怎么会让平安这样!
“娘娘休息一会吧,臣看着就好。”即墨怀轻声的说道,他就怕平安还没醒过来,皇后又病倒了。
三个时辰后,平安的温度慢慢的平和,呼吸也渐渐的均匀了。
沐小慈终于在情绪松懈的这一刻,轰然倒地。
平安王子的转危为安,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着笑颜灿烂的平安,沐小慈依然心有余悸,总感觉一切都在做梦一样,每一次都要感受到那软软的肌肤,这才相信,平安真的还活着,还健健康康的活着。
“婉兮,平安留在宫里,你说怎么样?”看着沐小慈如此喜爱平安,即墨狸不由问道。
“皇上,这似乎不妥,还是请王爷尽快找一个王妃,也好给平安小王子一个完整的家。”沐小慈微微笑道,拉着正调皮的在她身上乱窜的小家伙。
“你不喜欢平安吗?”即墨狸有些摸不准沐小慈为何如此了,她不是挺在乎这个小家伙的吗?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但是平安并不适合于皇宫的生活。”沐小慈淡淡地说道,如果平安进入了栖梧宫,那么她犹如被砍断手脚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即墨狸的话还没讲完,就被沐小慈打断了。
“后宫虚置已久,皇上可以选妃了!”沐小慈淡淡说了一句。
“你让我选妃?”即墨狸震惊地看着沐小慈,他以为她就是不喜欢他了,却没想到她会这样光明正大的把他推给别的女人。
“不然呢?”沐小慈看也没看他,轻飘飘的话出口。
“唐婉兮,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即墨狸愤怒地盯着她。
他真是讨厌死了她这种冷漠的神情,好像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一样。
“皇上想要怎样?我都可以配合!”沐小慈依旧没看他,她的注意都在一旁的小平安身上。
“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吗?既然你已经不在乎我了,那你为何要回来?为何又给我希望?”即墨狸不依不挠,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不是皇上让我回来的吗?”语气平淡,无波无澜。
即墨狸一个不稳,身子紧紧地靠着后面的桌案,这个女人,一定要这样吗?让他痛苦,让他始终活在自责里,让他愧疚!
“皇上是天子,会有很多女人在乎的。”没有任何情绪。
“那你呢?”你还有一点点在乎吗?
“我是皇后,理应为皇上添置后宫。”语气仍是淡淡的。
“是吗?那么,就算我三宫六院,你都不会有意见,是不是?”
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即墨狸的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她总能轻而易举地影响他的心情,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唐婉兮,你不要后悔,我即墨狸并不是非你不可!”抛下一句话,他暴怒地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