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游走江湖的人,年纪比你大,也许交往过的女人比你认识的都要多,少听他的甜言蜜语。”赫连旻心中叹了口气,语气上温和些,放缓声调。
“你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女孩子,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可能喜爱上你,他是个男人,也不会例外,但是,他不可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或者适合你的生活。”
“不是他,是我。”赫连安倔强地说道。
“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什么甜言蜜语,是我喜欢他,他从没有对我承诺什么,我也只是喜欢他,并不会强迫他对我如何。旻哥哥,我知道孤卿是怎样一个人,他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的人。”
说着,她有些不太乐意的低声嘟囔着,“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你就不要再过问了。”
似乎是怕赫连旻难堪,她努力压低了声音,但赫连旻仍然是听到了她的话,脸上划过一丝带着嫉妒的恼恨,努力压下去,看着赫连安从他身边走开,和站在不远处的孤卿一起离开。
除非他成为北漠的摄政王,否则,他根本没办法好好守着赫连安,如果他成为北漠的摄政王,他可以为赫连安选择合适的夫婿,并且让她永远的生活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中。
孤卿并没有看一脸恼怒和沮丧之意的赫连旻,而是看着一脸不满表情的赫连安,温和而平静地道:“也许,他说得不错,我真的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我并不能带给你你需要的安静幸福的生活,只会带给你伤害……”
“我知道。”赫连安有些闷闷地道。
“我说过,我只要你的三天时间,过了三天,我会不再纠缠你,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如果大家在同一地方,我也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你,我保证。”
孤卿听出赫连安言语中的难过和伤心,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会和我娘说一声。”赫连安有些闷闷的,不太开心地道。
“希望我们可以不用再面对这些纷扰,不用再听这些劝告,安静开心的过属于我们的三日光阴。”
看着桌上的烛火,沐小慈安静无语,听着坐在对面的女儿有些犹豫的话语,女儿喜欢上孤卿,那个沉静少语,独行于世的神医,她见过,干净的容颜,清淡的语气,眼神冷冷的,透出一种洞悉和漠然,于世不容,却容于世。
从来不经世事的女儿,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她不熟悉的男子,用了心,说的时候,虽然犹豫,却有着一脸温暖的幸福微笑。
“娘,我知道您会担心,可是,我保证我们不会出任何事情。”赫连安很认真地说道。
“我是很在意孤卿,可是,他说他不会给我一生一世,如果我答应要忘记他,在三天之后,再不打扰他,并且一定要生活的幸福,那我一定要对这份感情用心,也一定要对以后的事情负责,所以,我发誓,我只是用心快乐,不会交付要在以后岁月中交付给我相公的一切。”
沐小慈面色平静,虽然心中有着担忧,但,眼神仍然温和沉静。
赫连安轻轻叹了口气,用着无奈的声音慢慢地说道:“我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可是,我真的不甘心,我只想在以后的回忆中有可以想起的痕迹,我不愿意在以的时光中忘记孤卿,我宁愿把他用最单纯的方式放在心的最深处,种成记忆中才可盛开的花。”
“三天时间,不长,可是,一生的时间很长,如果忘记,要用一生,你真的愿意用一生时间换这三天。”沐小慈温和地问道。
“我愿意,至少我现在愿意,心甘情愿的愿意。”赫连安认真地说道,看着母亲温暖的面容,落下泪来。
“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知道他不会承诺什么,甚至这三天也是我求来的,可是,可是……”
泪水顺着赫连安干净的面容落下,滴在手背上,暖暖的,却很快变成冰凉的水意。
沐小慈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从母亲的角度,为娘真是不舍得你这样辛苦,这样用一生时间换这三天,用以后时刻的痛苦来回忆这三日的短暂幸福,但是,若以同样为女子的身份,为娘不会过问此事,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做令自己无颜于以后的事情,怎样选择在你,好吧,娘给你三天,你要对得起这三天,对得起对娘的承诺,对得起爹娘给你的生命。”
赫连安很认真的点点头,眼睛中纯净而执著。
看着女儿推开门,从房间里出去,沐小慈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着桌上的灯盏,有些出神……
感情,说得出对或者错吗?
这三天,女儿会用尽全部的心力来爱孤卿那个年轻人,然后,三天后,她会用漫长的岁月忘记和沉淀,如同美人鱼走在尖刀之上,痛却心甘情愿。
赫连安出了自己父母的房间,向着孤卿住的房间走去,房间里没有亮灯,暗着,她一愣,她离开的时候,这儿明明是亮着灯的,怎么会突然间没有了光线?
走过去,轻轻敲门,无人应答。
推开门,室内一片空寂,她点了桌上的灯盏,看到在灯盏下压着一封书信,是孤卿的字。
小安,请原谅我的失信,思忖再三,终不能用你一生的难过伤心来交换这三日我的快乐,我离开三日,请用这三日的离开为交换,换你一生的遗忘,三日后再见面,我希望我们从此陌路再不相识。
书信落在地上,赫连安的泪水无声的落下,然后,转身出去,她记得他说过他住在哪里,她记得今天和他一起去吃饭的地方,她应该可以找得到他,只要他在都城,她就一定可以找到他!
看着赫连安骑马离开,影一愣了一下,刚要追赶上去,这个时候,一个女孩子跑出去,终究有些危险。
“由她去吧。”赫连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刚才女儿和小慈讲话的时候,他在门外听到,而女儿突然从一片漆黑的孤卿暂住的房间离开,一定是孤卿避开了女儿。
孤卿终究是没有让自己狠下心来用赫连安一生的痛苦交换他这三日的甜蜜幸福。
他终究不是一个真的无情的人!
夜幕低垂,夏风清凉。
赫连安纵马在基本上看不到行人的山路上,她隐约记得,孤卿带她去过的地方的大概位置,离自己的家不远,有一座安静的山,有一处安静的酒家,有一对温和的夫妻,还有山上安静的树木花草。
听着外面的马蹄之声,孤卿冲自己的奴仆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应付,这马蹄的声音是他熟悉的,有时候他也奇怪,为什么,有关赫连安的内容在他的脑海中会有如此深刻的痕迹,轻微的一点点声响也可以让他心中起伏如海。
奴仆看了看孤卿,心中轻轻叹息一声,关上了门,走到外面,妻子已经睡下,有些事不适合她知道,停了一会,马蹄之声在外面停下来,有人轻轻敲门,声音听来有些犹豫和难过。
走过去,打开门,温和的一笑,轻声说:“原来是您,这么晚了,有事吗?”
赫连安微微迟疑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孤卿就在里面某处坐着,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位老者是绝对不会告诉她孤卿在这儿的。
她口中有些疲惫的问:“孤卿在吗?”
“孤公子?”奴仆微微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面前的女孩子还是个不经江湖风浪的小姑娘,很容易骗过去。
“没有,他今天不是一直和您在一起的吗?”
赫连安叹了口气,有些茫然地道:“他一定在里面,他一定不会见我,他总是这样,算了,我也不必勉强他了,我说过,我只要这三天,三天过后,我一定不会再为难他,让他在我和他的责任之间选择,请告诉他,不论他在不在,这三天,我会为他守着,三天过后,我赫连安说到做到,再不会喜欢他。”
奴仆有些愕然,看着赫连安的身影重新消失在夜色中,马蹄之声很快的向着山上的方向奔去。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孤卿看着门外已经漆黑的夜幕,叹了口气,这丫头,果真是倔强的,三天,就算是他不出现,这三天,她也给了他,然后,她会忘记。
“公子,这姑娘真是不错的一个女孩子,到真是难为她了。”奴仆轻轻的声音透出一份惋惜。公子毕竟是南越的人,有一天成为南越帝王的时候,这位美丽的女孩子,注定不能成为他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