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宁异喜爱赫连安,也许是宁异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所以,他似乎从一开始就觉得,赫连安是宁异所爱的女人,他只能放在心中,任何一丝念头对赫连安都是亵渎。
可是,为什么,看到有人亲近赫连安的时候,他会难过!
夜风很冷,已经过了午夜时分,他坐在马上,任由马向着北漠的方向狂奔,他四处为家,从不固定一处,为得只是怕闲散了心,不愿意再面对纷扰世事,所以,随处有他的落脚之处,这马,也是他放在一位熟悉的人那儿。
大家只知道他是一位神医,医术高明,却并不知他底细,除了他手下的人之外,除了师傅之外。
清晨,天刚刚蒙蒙亮,赫连旻便起了床,简单梳洗,想要早点和赫连安离开,他实在不希望有那个什么宁异一起同行,而且还想去北漠提亲,真是可笑至极!
刚出了自己的房门,店里的伙计就热情的迎了上来,笑着说:“这位客官大人,宁大将军正在前面候着,您要过去吗?还是等与你一起的那位姑娘一起?”
“他来得还真是早。”宴不寐的声音在赫连旻身后响起。
“我还想着早些走避开他呢,怕他路上烦着赫连姑娘,这可到好,他一大清晨的就等在这儿了。也不晓得孤兄是不是一起,他昨晚一夜未归,只怕也没去将军府。”宴不寐笑呵呵地道。
赫连旻心中恼火,但面上还是保持了平静,这里是南越,就算是想要和宁异计较,也得回到北漠再说,他不希望给赫连安带来任何的状况。
等着赫连安也起了床收拾利索,换了衣服出来,三人一起到了前面,宁异正安静的坐着,一身黑衣,头发垂在肩上,他似乎从来也不喜欢把头发拢起来束在头上,就喜欢这样怪模样。
“宁异,你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吗?”宴不寐有些无奈地道。
“你每次都是这样黑色的衣服,搞得好像天天不开心,天天有丧事在身般,看着真是不吉利。”
“我本就是一个不吉利的人。”宁异笑着说道。
“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不能穿素为她带孝,而且整个相国府,只有那个女人的孩子才有权利穿白衣为他们的母亲祭奠,我想黑色比较适合我的身份。”
赫连安突然想起来,那个孤卿也是一身的白色衣服,看着也有些肃穆,不会也是因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呃,好像,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个孤卿似乎和她说起过什么,好像和这个宁异有关,只是想不起来了。
“怎么了,小安儿?不舒服吗?”赫连旻轻声问。
“没事,只是脑子有些不太清楚,想要想起什么来,就是想不起来。”赫连安并没有往心里去,口中随意地道。
“咦,怎么没见孤卿回来,他是不是先走了,好像记得他说过他也要回北漠的,要去看阿璃。”
“应该是吧,反正是南越境内一时半会的找不到他的踪影,那小子例来是个随意的家伙,想要找他,不容易,除非他找我们,我爹用了好多办法逼他出来,都不行。算了,我们不要等他了,吃过早饭,就上路吧,陈侍卫已经准备好马车在外面候着。”宁异漫声道。
赫连旻眉头微微一蹙。
“好的,我现在很想回家了。”赫连安一旁微笑着道。
“我怀念我们家空气中干净的味道,这儿,闻着都有一种奇怪的,危险的味道,有些甜腥,仿佛鲜血,让我很不舒服。”
宁异一笑,不以为然地道:“你必须习惯这一切,因为,这里将是你后半生要呆下去的地方。”
赫连安想要还口,但想了想,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前坐下,安静的吃早饭。
宴不寐笑了笑,道:“宁异,赫连姑娘毕竟不是江璃,她是太上皇的女儿,你知道太上皇夫妇在北漠臣民心目中的地位吗?如果你以为你可以左右她,最好收回这个念头。”
宁异微微一笑,慢慢地道:“如果一面是北漠的平安,百姓们可以继续以前的平静生活,一面是太上皇爱女的一生幸福,你以为,在现实面前,那些臣民们会如何选择?我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我想要得到的,我一定会得到。这是我在沙场上无数死去的人身上学会的,这是现实。”
宴不寐一愣,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好。
“如果我是北漠的摄政王,我就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赫连旻突然平静地道。
“南越也不会傻到为了一个宁异的选择而乱了一切,在我们北漠,小安儿等同于江山社稷,而在南越,你不过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嗜血将军罢了。”
“你根本不可能成为摄政王!”宁异冷漠地道。
“如果一定要成了摄政王才可以保护小安儿,我会用尽全部获得这份权势!”赫连旻语气冷漠地道。
宁异一笑,道:“也对,但是,假如我成了南越的帝王,那么,在南越就没有我做不成的事,我说我和江山等同,我就和江山等同,我说我必须要娶赫连安,南越的所有就必须为这个目的而存在。赫连旻,我们到要看看,是你先达成目的,还是我先达成目的,这不仅关乎江山,更关乎我们最后谁可以得到这个女人!”
说着,宁异一指赫连安,微微一笑,眼神中却有着好斗的嗜血,“她永远是你的堂妹,你永远是她的堂哥,真正与她有肌肤之亲的只能是我,而且,就算是你把她保护在北漠,她也只会承欢在某个男人身下,而你,绝对不能违背伦理,与她长相厮守!”
赫连安有些愕然的看着宁异,再看看赫连旻,这是哪跟哪嘛,他们在争什么?她有说过,她喜欢他们中的某个人吗?
“我吃饱了,我们走吧!”她换了个话题,说道。
“好!”宁异爽快地道。
“这真是有趣至极的事,赫连安,得到你是注定的结果,但是,这个过程似乎是非常有趣,哈哈……”
宴不寐一旁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赫连安,这个宁异如此不加掩饰他的目的,如果北漠一定要从江山和她之间选择,最大的可能,只能是牺牲她成全前者,就如此时被当成人质压在相国府的思晴。
江夫人其实无辜,但就因为她是江严的夫人,她就得成全大局!
“我不会这样成全。”赫连安突然开口道。
“如果一定要在北漠和我之间选择,我会首先结束我的性命,这样,就不存在所谓选择,世人也就不会为难我的爹娘!”
宴不寐一愣,他并没有开口,她为何可以知晓他心中作何想法?
赫连安并没有看他,起了身,“我们走吧。”
一路上到没什么事,很难得,宁异并没有太多的纠缠赫连安,不知道是碍着赫连旻在,还是和陈威确实有事要商量,他大半的时间是和陈威呆在一辆马车内,而赫连安和赫连旻以及宴不寐在一辆马车内,三个人多半路上下棋打发时间。
时间过得很快,白天走路,晚上住宿,因为是走的官道,路上事情也少,路也通顺,到达北漠的都城的时间并不太漫长。
进到都城的地界,赫连安撩开马车的帘,看着外面阴沉欲雨的天,突然想起,自己离开都城的时候,也好像是个雨天,她是因为什么离开都城去的南越?好像是和思晴姨母有关,她似乎是假冒了江璃,以阿璃的身份去了南越。
有些事似乎慢慢的清晰起来,虽然不足以让她解惑,但有些事情似乎是明白了一些。
不远处是一家建于路边的既可住宿也可吃饭的客栈,这儿,离都城还有几十里路,不过天色不好,大家决定先停下来休息一下再走,毕竟带了些物品,提亲不可以空着手,陈威按宁相国的吩咐准备了大量的礼品,如果落雨,不能冒雨前行。
一声熟悉的马鸣之声在她耳边响起,赫连安一愣,从马车上纵身跃下,面上闪过一丝微笑,是她的白马儿!
她进入前面客栈院内,她的白马正在院内安静的吃草,悠闲的看着她的出现,快活的跳动,迎上她。
赫连安开心的抱着自己的马,脱口喊了声:“孤卿!”
孤卿有些意外的看着赫连安,他在客栈的二楼临窗处坐着,是可以随时看到远处的来人,这时已经近了黄昏,又要落雨,路上行人很少,他们一行人也算是热闹,六辆马车,两辆坐人,四辆带物,他一早就看到了他们。
但是,赫连安应该不会看到他?
就算是她看到了马,也不应该猜到是他,她似乎应该猜测是她的小久舅舅!
但是,却有着自己也不能掩饰的开心,他从二楼窗户处纵身跃下,落在赫拉安和白马旁边,微微一笑,道:“你果然聪明,竟然猜得出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