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安也有些意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蹙,有些疑惑地道:“果然是你!可是,我不是猜的……”
孤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要一个人先回来?”赫连安有些不解的问。
“我一直奇怪你去了哪里,也有猜测你可能是先走一步,但是,没想到你真的一个人先回来了,为什么呢?”
孤卿依然只是微笑着,平静地道:“我赶得急一些,怕阿璃的身体不支,当时我离开的时候,她的毒还没有解,所以早些回来,记得和你说过,就没再告别,反正你迟我几日也是要回来的。”
“我也觉得你好像和我说过,只是我想不起来了。”赫连安有些困惑地道。
孤卿轻轻叹了口气,她已经想起了很多,平常人要是中了这种遗忘的药,要一年半载的才会想起一些事情,她已经相当的特殊了,可能他的药性本就浅,也可能是她身上的玉佩有作用,他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好久,也许只有这两个可能。
“没事,过些时候就好了。”孤卿不想解释当时她向他讨要忘记他的药的事情。
“还好,我没有把我自己丢在记忆之外。”赫连安顽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孤卿,她就开心,没有理由的。
“你看起来很高兴回来,路上他没有为难你吧?”孤卿温和地道。
“他?宁异吗?”赫连安笑着问。
“他路上老实的很,没有什么事,我一路上除了休息就是和旻哥哥以及宴不寐下棋。对了,你回来之后,有没有和我爹说起旻哥哥的事?”
“发生在南越的事,我已经和你父亲说了,他知道了,放心,他不是一个严厉或者苛责的人。”孤卿微微一笑,道。
“我怕我娘担心。”赫连安小声道。
孤卿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其他人已经随着马车进到院内,这时,已经有些雨滴落下来,夏天的雨来得急,这说话间,雨就大了起来,几个人顾不得说话,匆匆进到客栈里面。
孤卿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看着赫连安和其他人各自坐下,没由来的觉得开心了一些,回来的路上和回来的时间里,他似乎有些不太习惯独自一个人,虽然那是他习惯已久的存在方式。
“这雨下得还真是急。”宴不寐笑着说,看了看孤卿。
“孤兄真是有雅兴,在这儿喝茶,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到的?”
孤卿只是微微一笑,他也并不确定,或者说不太确定他们要到达的具体时间,应该说,今天已经是他在这儿的第二天,回来后,处理好江璃的中毒情形,和赫连境说了一下发生在南越的事情,包括赫连旻现在在南越以及宁异要赶来这儿提亲的事,他详细的和赫连境说起,并商量如何应对,然后,他就赶来了这儿。
“他,你当他是神仙呀,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他就是一个游医,他一直躲着藏着,这是他的方式。”宁异有些不屑地道。
赫连安有些失笑地说:“你们两个真是奇怪,怎么总是呛着来,而且,宁异,你好像一直在欺负人家,孤卿没说你,你到是一大堆的话放在前面,怎么看也不像比人家大的人。”
宁异一撇嘴,不屑地道:“我欺负他?算了吧,他是个我爹也忌讳的游医,我可不想重复书房中的一幕,再稀里糊涂的让人家控制了也不知道。”
一旁的陈威眉头微蹙,似乎在想什么,看了看赫连安,又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孤卿以及一直在讲话的宁异,眼中的担忧越来越重。
这兄弟两个人是不是同时都在喜欢着赫连安?
他们会不会真的重演当年的悲剧?
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并且其中一人丢了性命?
赫连旻和赫连安在一张桌前坐下,和孤卿的桌子挨着,赫连旻对着孤卿,他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神医,不喜欢这个神医在赫连安心目中的位置,太上皇竟然放心让自己的女儿和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大夫一起去南越,最可气的是,这个神医竟然可以丢下赫连安不管,独自一人回到北漠,为了那个江璃。
他既然喜欢江璃,为什么还要纠缠赫连安?
大家一直等到雨停了才继续赶路,赫连安不再坐马车,她骑着自己的马和孤卿并行,其他人还依然坐着马车,赫连旻去的急,当时是雇了辆马,坐骑仍然在宁王府中,他虽然不想和赫连安分开,却不得不坐在马车内看着前面并排而行的赫连安和孤卿。
“他们其实看起来很般配。”宴不寐并没多想,赫连旻是赫连安的亲堂哥,血缘的关系,使他不认为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事情,或者会发生什么事情,坐在马车内,他面带羡慕之色地说道。
“而且,我看得出来他们彼此喜欢着对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孤卿好像不太热情,也许是因着赫连姑娘不同的身份地位吧。”
赫连旻闷闷的应了一声,没有说话,宁异的嘲讽再次涌上心头,是的,他再怎么喜欢赫连安,她也是他的堂妹,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她总有一天会嫁人的,而且肯定不会是他。
“阿璃好吗?”赫连安微笑着看着孤卿,微阴的天色下,她的面容看来温暖而亲切,目光中有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依赖。
“她没事,只不过有些伤心,我们告诉她,她的母亲去世了,她的心情特别不好,不过,我在给她配得解药中加了一些另外的药草,让她可以淡化她的悲伤,而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任何影响,她现在正在接受,或者正在淡化这件事。”
孤卿温和地说道,“过些日子,江侍卫会送她去云江县,在她叔叔家呆些时间,为了保护她,我们打算把她的年纪和容颜稍微做些手脚。”
赫连安有些不太明白,看着孤卿。
“就是告诉她的叔叔,因为她叔叔基本上对她没有什么印象,我们可以通过药物让她叔叔接受她的现状,就是年纪上比实际年纪大一些,至于容貌,只是让她显得不是那么的漂亮,呵呵,毕竟,在云江县,她是一个未嫁的女子,难免会有一些公子哥看上她,所以,为了避免太引人注目,我们会动些手脚。”孤卿难得好心情地解释道。
赫连安一愣,下意识地说道:“可是,她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孤卿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我说过,她是我的妹妹,你为什么一定要想她是我的心上人呢?”
“可是你告诉我,你已经心有所属……”赫连安一愣,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讲,她觉得自己现在讲话有时候完全是嘴和大脑脱离,“呃,我只是,突然……”
“我知道,我已经对我下在你身上的药有些放弃了。”孤卿平静地说道,面上的笑容竟然有几分释然。
“我想,可能是我的药性太浅,再加上你身上的玉佩有避毒作用,可能,还有一些东西在你脑海中印象太深,所以,我基本上已经不对它抱有希望。”
“下在我身上的药?”赫连安一愣。
“是的,原本是我配制的可以让你忘记我的药,但是,结果是,好像根本没有太大的作用,只是让你短时间内有些失忆。”孤卿苦笑一下。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失败。”
“我为什么要忘记你?”赫连安不解地问道。
孤卿犹豫一下,不知如何解释,转开话题说:“好了,我们快到了,要和他们说一声吗?我想,除了旻王子外,其他人是不会进入可兰居的,宴不寐要回挽花阁,宁异他们得找个地方住下来。”
“好的,孤卿,你让我忘记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等我想起来,再和你算帐,我去和他们说一声。”赫连安笑了笑,道。
说着,她一转马头,迎上马车。
孤卿唇旁一丝浅笑,突然看到陈威有些担忧的表情,眼睛中似乎有些东西,甚至是恐惧。
入夜,大家都早早休息了,可兰居安静的很,甚至听得见风声最细微的声响,这儿也有许多的树,风在其间游走,是温暖和闲适,让人特别容易安睡。
赫连境看着静静消失在暗夜中的孤卿,眉头微微一蹙。
“主子,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影一轻声问。
“他是一个欲成大事的人。”赫连境淡淡地说道,想起之前和小慈聊起此人,因为小安儿和他在一起,小慈便多了份关心,但是并不多语,只说,此人让她不由自主想起即墨狸,性格复杂,有着不欲与人言及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