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我真的不喜欢让小安儿和他在一起,他竟然不管小安儿,自己一个人从南越回来,难怪旻王子回来的时候,懒得和他讲话,如今想想,也真是可气,就算是小安儿武功出众,没人可以奈何得她,可她也毕竟是个未入江湖的小姑娘,面对宁异那个可恶的家伙,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该怎么办?真是一想就觉得可气。”影一有些不满地道。
“他是在有意的躲避小安儿。”赫连境平静地说道,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孤卿是个不错的男人,沉稳内敛,他的眼神中对自己的女儿有着深深的喜爱,却不愿意太过接近她。
在回来的晚宴上,他清楚的看出,孤卿的眼神总是温暖的落在自己女儿的身上,却努力克制着这份喜爱,甚至表现得有些冷漠。
“为什么?”影一不满地道。
“他以为他是谁呀!”
赫连境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小慈说过,这是小安儿自己的事情,别人替不得,女儿想和谁来往,小慈说她绝对不过问,感情是天下最不可思议的东西,幸福没有固定的路可走。
“要属下跟着去看看吗?”影一轻声问。
赫连境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影一,这个曾经的王庭暗影队长,等同于自己的家人,当年,二十个王庭影卫,兜兜转转最后只剩下了七个,他把五个留给了赫连念,自己留下了影一兄妹,这些年,他们兄妹一直跟着他在可兰居生活,远离朝廷纷争……
他知道影一视赫连安如自己女儿般,以这样的身份看孤卿,自然是不太顺眼,但是,又有谁一定要因为赫连安是自己的女儿就得万事皆顺着的?
小慈说,小安儿不过是寻常女子,有人爱有人不爱,最正常不过,说的时候,微微一笑间,虽然有些担心,却更多坦然。
“不必担心,小安儿自己会处理,她会慢慢长大,这是她长大的过程中一定会遇到的事情。”赫连境微微一笑,掩饰过心头的担忧。
“她现在已经没事,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孤卿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至于喜欢不喜欢小安儿,是他的自由。”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影一闷闷地说道。
赫连境淡淡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话。
夜色中,有着夏日的清爽味道,雨后的天色仍然有些阴沉,孤卿纵马进入城中,东方假日仍然人满为患,笑语喧哗。
二楼,一个僻静的角落,五年前,孤卿选择的一个位子,安静的地方,可以看到满楼的人,却不会为任何人注意的一个位子。
师傅曾经告诫过他,要在世上不存在的存在着,在没有成功之前,最好是不存在的一个人。
如果宁相国知道了他是即墨炎的后人,会让整个南越的人与他为敌,那样,他就一点机会也没有,甚至不可能活下来,所以,放弃了所有与即墨炎有关的东西,包括名字。
他的本名,即墨卿。
“公子。”一个声音在他对面响起。
抬眼看了看陈威,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平静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是大皇子的孩子。”陈威微微一笑,叹了口气道。
“自从那次和你们师徒两个人分开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你和你父亲当年真像,不过容颜上似乎更像你母亲些,气度上到像你父亲。”
孤卿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时间过得真快。”陈威再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地说道,“转眼间你们都长大成人了,我也老了,如今可以安心去九泉之下和你父亲交待一声了,总算没有辜负他当年对我恩情。”
孤卿淡淡地道:“谢谢你这么长时间来一直照顾着宁异,如果没有你当年,他不会活到现在……”
“我欠你父亲一条命,这是应该的。”陈威叹息着。
“虽然宁异与你父亲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是你母亲的孩子,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只是遗憾的很,他太像他父亲了,性格和宁相国如出一辄。”
“找我仅仅只是为了叙旧吗?”孤卿淡淡地问。
“当然不是。”陈威犹豫一下。
“我只是担心,担心你父亲和宁相国当年的悲剧重演,你们两个都喜欢上了江璃,是吗?”他担忧地问道。
孤卿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你放手吧,如果你和宁异爱上同一个女人,你必须得放手,否则,会伤害到这个女孩子,也会令你们兄弟再无相认之时,他会恨你一辈子……”陈威看着孤卿。
孤卿喝了口茶水,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些苦涩。
真是奇怪,难道宁异生活在宁相国这样一个可怕的人旁边,就应该被怜悯吗?
师傅让他照顾宁异,说宁异生活在一个悲剧中,陈威让他退出,因为他不退出他们就不再会是兄弟?
这是什么道理?
“天下女子多得是。”陈威温和地道。
“不要再走当年你父亲的老路,为了一个女子丢了性命,也失了自己的机会,把江山送给了别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此时你父亲仍然得好好的,而且可能还是南越的万人之上,哪里有那宁相国的存身之处!”
“这江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把她和这件事扯在一起,江山是我和宁异的事。”孤卿平淡地说道。
“可是,如果……”陈威有些担忧的看着孤卿。
“这一次,宁相国让宁异一定要带江璃回去,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不然,赫连峻的性命堪忧,兵权也会落入凛王之手,北漠皇上因为皇后失踪的事情已无暇顾及政事,到时北漠会一片混乱……”
孤卿唇旁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隐约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陈威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向楼梯口看去,宁异冷漠的身影从楼下安静的走了上来,目光从众人面上一扫而过,在一个位子上坐下。
“他来了。”
陈威低低的声音,看向对面,口中说道:“我要过去应付一下,如果被他看到我们在一起,呃……”
自己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人,不知道何时,孤卿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就连桌上的杯盏也只剩他自己的一个。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公子。”陈威收起自己的诧异,走到宁异对面,恭敬的轻声说,“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这是北漠的都城,不是我们南越,您要小心些,免得出了意外。”
宁异淡淡一笑,眼神中有着忧伤,看着对面一个桌子,那儿有几个人吃东西,陈威不认识。
“五年前,她就在那,和思晴,江璃一起吃东西。”宁异叹息一声,眼神中有些无助。
“我看到了她,就认定了那种温暖,可是,我发现,我根本没办法了解她,她那么容易就接受了孤卿,却不肯接受我,甚至我在她眼中只看到讨厌,我越是凶,其实越是怕她,怕她离开,只有凶着,才可以让自己在她面前不那么心怯。”
陈威心中一颤,在对面坐下,静静无语,虽然这个人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从小看他长大,一点一点调教他,看他如何从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长成冷血无情的大将军,已经视若亲人。
他很少这样悲哀过,这样没有把握过。
那个江璃是不是真的是第二个思鸢
“我在利用她。”
宁异苦笑一下,招呼伙计,“伙计,送酒来,快点……如果她知道我在利用她,会怎么想?我喜欢她是真的,利用她也是真的,她是赫连境的女儿,是北漠皇上的唯一妹妹,是我可以利用的最好的一个棋子,只要她对我死心塌地,我就可以让北漠帮我达成目的!”
“赫连境?江璃不是江严的女儿吗?怎么成了赫连境的女儿?”陈威有些愕然的看着宁异。
“她不是江璃,她是赫连安,赫连境的女儿!当时躺在床上昏迷中的才是江璃,你当时弄错了。”宁异盯着陈威,道。
“如果我父亲知道我把赫连境的女儿带去了南越却又带回了北漠,估计杀死我的心都有,当然,他可能因为任何一点小事都会杀了我,这不过是多一个杀我的理由。”
陈威没有说话,他没有想到一直以为是江璃的女孩子竟然是赫连境的女儿!
赫连境,那个与南越已逝太上皇争抢了一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