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孤卿说话,一旁的宁异冷冷地道:“你不用找他了,他不会给你解药的,而且这种用于遗忘的毒药根本没有解药,他刚刚已经说过了。”
“是吗?”赫连安眉头微微一蹙。
“好了,我们去吃东西吧。”孤卿突然快速的开口,既然她已经忘记,就不要再提醒她想起,她忘记了自己,最好连承诺也忘记,他私下里,其实是妒嫉着的吧,并不真的希望她和宁异真的产生感情吧?
不然,为什么,听到她一再的表明她不喜欢宁异,他的心中竟然有自己也不知道的喜悦?
“对,我已经饿坏了。”宴不寐立刻接上话。
赫连安也笑了笑,点头表示同意。
一行四人出了将军府,去到都城最繁华的地段,似乎浸于热闹中才能忘记彼此之间的不快。
宁异也不想呆在将军府,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特别容易想起母亲和那个已经模糊的男人的模样,而且那个男人的模样总是和孤卿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让他极是郁闷。
在一处雅间坐下,四个人各自对面坐着,一时无语。
突然,赫连安脸色一变,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应该是在雅间外面的走廊里,她立刻起身走了出去,讶然的看着外面一个面带风尘之意的素衣公子。
“旻哥哥……你怎么来了?”
赫连旻正和店里伙计说话,一路奔波赶来,有些疲惫不堪,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吃些东西,落脚在对面的客栈,看这儿的热闹,便过来吃些东西,想要顺道打听一下赫连安的消息,突然听到赫连安开心而意外的声音,回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赫连安,有一会子没有反应过来。
“小安儿?”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欣喜,忍不住伸手握着赫连安的手,她的手温软细腻。
宴不寐推开雅间的门,一眼看见赫连旻,也吓了一跳,天,这北漠的王子怎么也跑来了这儿,他不是刚刚被救了回去吗?
“旻王子……呃……”宴不寐脱口喊了一声,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幸好没有别人。
店里的伙计看到这位客官遇到了熟悉的人,就走开了,这儿是贵客们呆得地方,他不方便在这儿久呆,有事自然会叫他。
“你还好吗?”赫连旻完全没有理会宴不寐,他甚至记不起这个有着俊俏外貌的男子是何人,只是盯着赫连安,微笑着问。
赫连安开心的笑着说,点着头,四下里看了看,不解地问道:“旻哥哥,就你一个人吗?我小久舅舅呢?他没有和你在一起吗?你不会是瞒着我爹娘跑出来的吧?”
赫连旻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我前日有事回府,办完事就没有回可兰居,就偷偷来了这儿,我是在太上皇和影一聊天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你和孤卿到了南越的事,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赫连安微笑着说:“我爹要是知道了,一定急坏了,不过也不要紧,我打算明天就离开这儿回去,我们一起离开就好,你住在哪儿?”
“对面客栈。”赫连旻的目光一直在赫连安身上,完全不看其他人,包括这个时候已经从房间里出来的孤卿和宁异。
“好啊,那我今晚就不回宁异的将军府了,我也住在那家客栈好了,对了,宴不寐,你也不要回去了,反正我们明天都要走的,我想尽快赶回去和我爹商量一下,如何救回思晴姨母的事。”赫连安微笑着道。
“对了,孤卿答应过我,他会保证思晴姨母没事……”
赫连安顿了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孤卿,似乎有些困惑自己的称呼,迟疑一下,轻声说:“孤卿?我们很熟吗?”
孤卿有些愕然,他没想到赫连安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没想到她依然记得这样称呼自己,“呃,还好吧。”
“我没有什么朋友的。”赫连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孤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被赫连旻握在手中的赫连安的手,心中竟然升起一股相当不舒服的感觉,虽然明知道,赫连旻是赫连安的亲堂哥,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事情,可还是觉得不舒服。
“你放开她的手!”宁异恼怒的声音在几个人后面突然的响起,把几个人吓了一跳,大家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刚刚出现的赫连旻身上,没提防这个宁异会完全不加控制的大喊出声。
赫连旻一愣,看向宁异,表情恢复了平静和从容,安静地道:“我为什么要放开她的手?”
宴不寐一旁叹了口气,这气势,无法相比,赫连旻在皇室生活,有着人仔细伺候教养,养成了足够的王者气度,再加上和当今宁王相似的容貌,更显出不俗,这样一比之下,宁异立刻就逊色了许多,少了大气。
“你为什么要握着她的手?”宁异不屑地道。
“你是她哥哥,怎么可以这样随便,要是让外人看到了,会如何想?”
赫连旻微微一笑,并没有松开赫连安的手,平淡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她的哥哥,为何要那般想?”
宁异刚要说话,一旁的孤卿突然开口说:“我们进去坐下来说吧,这儿进进出出总有些外人,被人看到了不太合适。”
他的声音听来有些勉强,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始终被赫连旻紧紧握着赫连安的手让他心中有着一种冲动,想上前把赫连安拉开,他突然在心中苦笑一下,怎么会这样,如果这个时候,是宁异握着赫连安的手,自己会不会还这样气愤?
似乎,一样会。
只要是男人这样亲近于赫连安,他似乎都会不开心,感情,是这样的吗?他以为,他只是觉得赫连安是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人。
原来,他也会吃醋。
“是啊。”赫连安笑着收回自己的手,她没有多想,在她来说,赫连旻只是自己的堂哥,一个可以信赖和亲近的哥哥,如同自己的皇帝哥哥。
“我们进去坐下说话,这一次是宁异请客,我们要好好吃他一顿,让他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赫连旻不着痕迹的让赫连安手在自己的手中抽出,那一刻的温暖让他心中满足而幸福。
五个人回到室内,添了一套餐具,赫连旻自然是坐在赫连安的身旁,他是她的堂哥,这是亲近的亲戚关系,别人说不得什么,孤卿依然是坐在赫连安的斜对面,宁异坐在赫连安的一旁,宴不寐隔着赫连旻坐下。
“想吃什么?”宁异侧头看着赫连安。
开着的窗户吹进一阵微凉的风,似是又有几分雨意重新再起。那风吹起赫连安面颊旁垂下的发丝,拂过她洁净的面颊,让她有些微痒,似乎要伸手去拂弄。
一旁的宁异刚好侧头与她说话,正巧看见,立刻伸手替她拢到耳后,赫连安没有反应过来,面上一红,下意识的向赫连旻一边躲了躲,微微垂下头,有些羞涩也有些不悦。
隐约觉得有一丝有些伤心的眼光划过自己,下意识抬头,对面是表情平静的孤卿,是自己感觉出了问题吧?她想,并没有在意,面前这个孤卿,是江湖上出名的神医,自己口中的孤卿。
对了,为什么要喊他孤卿,她很信任他吗?
真是奇怪,自己到底怎么了?
似乎有些事情想得起来,只是想不清楚,好像和这个孤卿认识时间不长,似乎,又认识了很长时间……
宁异自作主张点了菜,大家对南越的饭菜都不算太熟悉,所以也就由了他,看着菜很快的上了桌,酒也送了上来,倒了五杯,包括赫连安在内,那酒有着扑鼻的香,颜色微红,有着甜甜的果香味道,又透着粮食的香气。
“这酒闻着真好闻,好像有果香,又有粮食的香气。”赫连安看着面前酒杯中的酒,微笑着道。
“我曾经听我娘说起过,当年宁王哥哥追着我娘比武的时候,爹就拿着南越最浓的烈酒把宁王哥哥灌醉过。旻哥哥,你有没有听宁王哥哥说起过这些旧事?”
赫连旻摇了摇头,温和地道:“大哥从不和我说起这些旧事,不过,偶尔会和夏夫人聊起,我也听夏夫人和我说起过当年你母亲的一些事情,说她当年真的是令折服且不可替代的女子。”
赫连安微微一笑,骄傲地道:“我娘当然是天下不可替代的女子,这天下再也没有比我娘更好的女子了。”
桌上其他四个男子都微微一笑,是的,北漠太后,也是南越唐皇后,几乎就是一个传奇,不可替代的传奇,是北漠,南越,西昀三国子民心中向往的人物,却平静的活在众人视线之外,那真的是不可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