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威顿了一下,轻声道:“不过是一个青楼男子,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好歹也是雪姬小姐的教养的,倒不必与雪姬小姐反目。”
宁异突然微微一笑,慢吞吞地道:“你说,若是我一定要他娶了长宁公主,会有怎样的情形?那长宁公主虽然人刁钻些,可毕竟是南越的公主,宴不寐要是娶了她,一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虽然此时不肯答应,说不定我好好撮合撮合,他还是会答应的。”
陈威没有说话,这一点,确切的讲,这一刻,宁异的神情神态像极了宁相国,阴冷而狭隘,不允许任何人违背自己的意愿。
长宁公主宠幸了他的男宠蓝蓝,宴不寐言语间始终与他有些隔阂,他自然不会轻易罢休,毕竟他的目的是要成为南越的皇上,这是他在自己母亲死后立下的誓言,他要他的母亲成为万人敬仰的皇太后,成为一个任何人不敢妄议的高贵女人。
虽然,在表面上,他也表现的看不起自己的母亲,可是那只是他自己,他可以,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雪姬正在房中欣赏刚刚买来的一个玉簪,这人手艺还真是不错,精致的很,比起南越那个老匠人不差多少,甚至还要用心些。
突然听到有人推开门,然后是气呼呼的声音:“这个宁异简直不是个东西!他纯粹是那个宁相国老贼的复制!简直是气死我了!”
雪姬一愣,看着宴不寐,第一次看到宴不寐气成这个样子,他这是怎么了?什么人把他气成这个样子?
“不寐,怎么了?”雪姬放下手中的玉簪,微微一笑。
“什么人把你气成这个样子?是哪间屋里的姑娘不肯顺从了吗?”
“不是!我刚刚说过了,是宁异,是那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宴不寐恼恨地道。
“他竟然想要往赫连姑娘身上泼脏水!简直就是个东西!他根本就是宁相国的影子,他根本就是在重复宁相国那个老东西的作法,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甚至完全不管用什么办法!”
雪姬没有做声,看着一脸愤怒的宴不寐,想了想,才温和地道:“不寐,你是不是不想赫连安落在宁异这个人手里呀?”
“是的,这是肯定的,任何一个喜欢赫连姑娘的人都不会希望赫连姑娘落在这样一个禽兽手中!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宴不寐大声地说道,他真的没想到,宁异会想到用这种方式,用泼脏水,造谣的方式诬陷无辜的赫连姑娘,然后强迫她不得不嫁!
“可是,宁异他是南越出名的嗜血将军,你不过是一个平常百姓,如何可以奈何他?”雪姬笑了笑,倒了杯水递给愤怒的宴不寐,用温和平静的声音说,“除非你比他厉害。”
“我比他厉害?”宴不寐苦笑一笑,耸了耸肩。
“我唯一比他强的地方就是有您这样一个雪姨,纵然不是亲生,却对我恩重如山。如果他的娘亲也活着,也许此时的他会是另外一个样子,唉,人呀,不能比的,我可不想白日做梦。”宴不寐自嘲地说着。
雪姬笑了笑,淡淡地道:“不寐,你比他强多了,你只是不知道。”
宴不寐笑了笑,道:“在雪姨的眼里,我就是最好的,这我知道,可是,宁异确实有着孩儿不可比的地方,比如说,虽然宁相国是个可恶的家伙,可毕竟是……”
“你的父亲比他的父亲尊贵的多,只是,世事难料,有时候,人不得不低下头来,为了活着,为了以后出人投地,此时,只得委屈着。”雪姬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大哥他确实让我失望,原以为他只是控制一个孩子,却没料到,如今却培养了一个残暴的昏君!”
宴不寐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话题会从自己的身世跑到南越当今皇上身上?他有些不解的看着雪姬,没有说话。
“这次回南越的时候,有没有见到皇上?”雪姬微微一笑,温和地问。
“有些时候没见过他了,不晓得他如今是怎样一个模样……”
宴不寐听雪姬提起皇上,立刻笑着说:“他还是老样子,每日和后宫的女人们饮酒作乐,一副窝囊相,那个长宁公主倒是不得了,竟然和宁异争起蓝蓝来,不过,说真的,那蓝蓝确实是个漂亮的,只可惜命不好,最后也没能有个好结局,如今带着面具,真是可怜的很。”
雪姬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问:“争蓝蓝?”
“是的。”宴不寐一笑,把在南越发生的一些事情讲了出来,并且详细地说道出了蓝蓝的事情。
“那长宁公主到是个痴心的,但愿宁异离开的这段时间,她能想出办法救出蓝蓝,蓝蓝也实在是无辜,只因为长得像赫连姑娘,就被宁异这样子对待。”宴不寐感叹地说道。
雪姬想了想,眉头皱了皱,慢吞吞地说道:“这丫头也真是个不争气的,原本还想着念在她娘亲的份上让你娶了她,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一个不管不顾的丫头,既然破了身,也只得罢了,就担着个公主之名吧。不过,为了能够达到目的,不寐,你还必须在名义上娶了她,以驸马之名返回南越,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我娶长宁公主?”宴不寐有些听不懂的看着雪姬,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跟什么嘛,那个长宁公主,他可是不想招惹,再者说,人家心中有人,他心中也有喜爱的人,最好没有关系。
“是的,原本是想让她安安呆呆一生,没想到是个这样的结果,不寐,听雪姨的话,雪姨会代你向长宁公主提亲,皇上一定会准许,然后,你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南越的皇宫,伺机夺回南越的大权,成为南越的新帝王。”
宴不寐大睁着眼,呆呆的看着雪姬,一句话也没听明白。
“是不是听不明白雪姨的话?”雪姬微微一笑,一副笃定的表情,很是开心地道。
“我猜也是,不要着急,雪姨现在让人准备些酒菜,咱们俩慢慢的聊聊一些过去的事,或许可以解开你的困惑。”
宴不寐有些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着雪姬起身去准备。他一点也没听明白雪姬的话,就算是他是雪姬大小姐教养的孩子,也没有权利去夺取南越的帝位!
再者说,他还是一个北漠的臣民,怎么可以成为南越的帝王,就算是他娶了长宁公主,好像也行不通。
还有,现在的帝王明明是雪姬的外甥,虽然大权在宁相国手中,可是,臣民口中的皇帝仍然是现在的皇帝呀,他凭什么夺权?
雪姬一边吩咐人准备酒菜,一边在心中思忖,时辰到了,有些事,不能再瞒着宴不寐了,应该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然后去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成为南越的帝王,让南越重新走向繁荣,他的那些兄弟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雨一直的下,下得就如秋雨般不急不躁,坐在房内,赫连安安静的想,这样也好,记忆中,有着这样安静相守的三日,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吧!
外面的树叶在雨中显得愈加的翠绿,厚厚的叶片透出一种类似玉般的光泽,雨水从上面迅速的滑落下来,落在地上,再流向外面。水很干净,将地上的石头冲刷的干干净净,一点尘意也没有。
这是在山巅,原本就少尘意,这一下子就更加的干净起来。
“在想什么?”孤卿揽着赫连安的肩膀,温柔地问道。
“看外面的雨。”赫连安微微一笑。
“我想起了娘教我的白凰剑法,娘在教我的时候说,自打这剑术在天隐门出现,我还是第二个可以真实的接触这种剑法的人,这雨让我想起了那些剑招,以后可以好好的研究研究,说不定,过些日子,我会是江湖上最厉害的女子。”
说着,微微一笑,笑容恬静而坦然,仿佛,这会是她以后最重要的事,成为江湖上最出名的人,完全不提三日后,也就是明天清晨来临后的分离。
孤卿温和地道:“好啊,那个时候,小安一定会是天下最厉害的女子,没有人可以胜过你的招数。”
赫连安轻轻一笑,淡淡地说:“人活着总是要有些事情做是不是?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天下人,哪有人有我这般幸运,能够成为白凰剑法的传人,能够遇到你,能够有着一段人人羡慕的曾经。我娘曾经说,有时候,当事人以为痛苦的一段经历,在世人,尤其是在后人眼中,会是一段不可重复的幸福和甜蜜。”
孤卿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