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在宁异意料之外,原以为他会愤怒的和自己争斗,甚至用毒药对付自己。
宁异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孤卿一用毒药,他就立刻点下赫连安的穴位,他手上的戒指中有毒药,同样的,除了自己的父亲大人手中有解药外,就算自己手中也没有。
反正要娶,父亲知道也无所谓,能够娶到北漠太上皇的爱女,父亲一定会兴奋的很,哪里顾得上和自己计较。
孤卿头也不回,脚步已经到了门口。
“孤卿,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让小安儿落在这个畜牲手中,这不等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你身为江湖上的神医,难道不可以用毒药对付他吗?把他毒倒了不就成了!”赫连旻愤怒的,大声地说道。
孤卿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赫连旻,微微一摇头。
“你以为他是不懂药的吗?没看到刀对着小安的脖颈,手却扣按在小安的肩上吗?他手上所佩戴的戒指中一定藏着毒药,那毒药一定是致命的,最起码我一时半会解不了,只要他一察觉自己中毒,立刻就会伤了小安,我只关心小安活着,别的此时顾不了。”
赫连旻一愣,人整个呆在当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赫连安,你就死心吧,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帮你,这天地拜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让你得一生一世的荣华富贵,让你成为世人眼中最受羡慕和妒嫉的女人。”宁异心满意足的一笑,用刀逼着赫连安向着桌前走。
陈威也有些奇怪,孤卿就这样轻易放弃了吗?
除非他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喜欢赫连姑娘。可是,自己也不是傻子,也是个过来人,虽然没有妻儿,但也曾经年轻鲁莽过,也曾经爱慕过美丽女子,也曾经夜不成寐想念着喜爱的女子。
他相信,孤卿是真心喜爱着赫连姑娘的,只是……
“陈侍卫,过来主持婚礼!”宁异大声地说道。
陈威犹豫一下,看了一眼站在门前和赫连旻一前一后的孤卿,孤卿并没有看他,也没有传音入耳给他任何吩咐。
“来了!”陈威口中答应着,向着桌子前面的位置走去,迟疑一下,高声说,“一拜天地。”
外面起风,风声很大!
这天气也真是的,说变天就变天,一点个通知也没有,那风吹起来,窗户突然被风吹开,桌上的红烛被风吹得倾斜,然后灭掉……
清冽的风雨气息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房间里立刻充满了夏日雨天的清爽味道,混杂着外面青草树木的气息,微微清涩而凉爽,还有淡淡的花香。
整个过程中,赫连安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求一句饶,讲一句愤怒的话,她始终闭着嘴,尽量不呼吸,刀上的气息让她几乎窒息,这突然的清风吹进来,她立刻觉得舒服了许多。
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头上隐约有一阵寒意拂过,接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头发瞬间的滑落下来,头上的玉簪掉落在地,叭的一声摔成两半,她轻轻惊呼一声,风吹起她的头发,发梢已经干了,无意中随风拂向宁异的面颊,微痒,让宁异下意识的一偏头,赫连安白皙的皮肤就在眼前,他微微一笑,下意识伸手去拂开那缕头发。
也就在瞬间,就在他的手离开赫连安肩膀的瞬间,只是瞬间,只是瞬间……
宁异发誓!
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另外一只肩膀一僵,眼前一花,一个身影一闪,几乎是瞬间,有血意在眼前一闪。
再睁开眼,是孤卿的右胳膊长长的血痕,从手腕一直到肩膀,染红了白衣,而赫连安被他好好的挡在身后。
陈威看得清楚,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巧,就在宁异和赫连安要行拜天地之礼的时候,窗户会突然被风吹开,而这个时候赫连安头上的玉簪会突然掉落,头发散开。
以为着孤卿已经聪明的放弃,相信赫连旻不会轻举妄动,宁异才会有下意识的动作去把被风吹到他面上的头发拂开。
就在他下意识的把手拿开的瞬间,陈威也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仿佛闪电般从宁异刀上划过,不敢用真力,怕一个不小心宁异手一颤伤到赫连安,孤卿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当成真力,用自己的右胳膊推开刀,那刀就从手腕一直划到肩膀处,血立刻涌出。
但是,赫连安完全没事!
想动,身体却是僵硬的,所有人,包括赫连旻,赫连安在内,都觉得根本动弹不得。
空气中,夏日的雨意扑面,风微凉,夜色正浓,看不清窗外风景,但看到一个人站在窗前,浅笑盈盈,正是刚刚上来的碧云,
她刚刚走在前面,按孤卿的吩咐下楼准备走,只有她,听到孤卿传章入耳的吩咐,在陈威高喊“一拜天地”的时候打开走廊上的窗户,用真力借风雨之意灭掉桌上的烛火。
而在同时,孤卿瞬间用真力震落赫连安头上的玉簪,让它落地,而同时那吹起来的风雨在碧云的真力下吹散赫连安的头发,再接着,一切顺利成章。
他终究是用了药,只是,没有人知,因为这里所有人都中了毒,所有人同样的感受和表情,就仿佛没有用药一般,药性散得慢,在言语间,气息间慢慢进入人的体内,藏在刀锋上的毒气下,包括宁异都没有发觉。
陈威只有一个感觉,如果争夺天下,败的一定是宁异,他太鲁莽,孤卿很像当年的大皇子,但更胜一筹,更多些理智和冷静。
但是,这一切也让他相信,这世上,唯一让孤卿在乎的只有这个清丽可爱的小姑娘,赫连境的女儿,赫连安!
赫连安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身体也不能动,孤卿胳膊上的伤让她整个人心都紧张的发颤……
她想伸出手去拥抱孤卿,却只能徒然的看着孤卿挡在自己面前,看那些血静静的落在地上。
晕开,鲜红的颜色让她心慌!
“碧云!”孤卿喊进来唯一没有中毒的碧云。
“扶我离开……”
宁异刀上有毒,就算他是神医,也没办法在瞬间把这刀上通过血液进入他体内的毒清理干净……
他必须得在最短时间内把伤口清理出来,感觉到体内如同着火般的沸腾,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算你狠!”宁异也动弹不得。
他盯着脸色微显苍白的孤卿,恨恨地说道,“没想到还是穿了你的道,好!好!算你厉害,可是,你也别小瞧我这刀上的毒,一时半会的你也别想清理干净,要是在半个时辰内你无法清理干净,除了去求我爹外,就只有独自去黄泉赴命了!”
孤卿面色苍白,却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宁异,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既然敢做,就有办法解决。”
“可是,你必须得把赫连安独自一人放在这儿,就看是我解你毒用的时间长,还是你解我毒用的时间长,这可以决定赫连安终究会落在谁手中!”宁异咬着牙大声说。
“她只是被我点了穴,而且,为了避免中你刀上的毒气,她一直尽可能的屏住呼吸,可惜她没有佩戴那块玉佩,否则,她此时就已经没事。”孤卿淡淡一笑,很自信地说道。
“而且,她与我习的心法相似,我点了她的穴,她要解开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而这半盏茶的功夫你却不能动弹半分。”
碧云扶着孤卿离开,孤卿看了赫连安一眼,微微一笑,让她放心,不敢让她知道清理伤口会是相当痛苦的过程,也因此,不肯让碧云一起带她离开。
赫连安一头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正好站在离窗口最近的位置,闻着雨意中清爽的味道,眼泪如同雨落,看着孤卿面色苍白的离开,心急如焚。
他不会有事吧?
纵然是神医,宁异刀上的毒通过血液全部进入他的体内,他一定很难受吧?
平常这刀上的毒气就可以随意取走一个寻常人的性命,就算是江湖上的高手,也不会轻易与这把刀上的毒气正面相对,听宁王哥哥讲过,杀场上许多兵士并不一定是死于刀法,有时候就根本是死在刀风的毒气上。
她想去看他,就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开身上的穴位,他不帮她解穴,一定有他不能解的理由,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不想她看到他清理伤口的过程。
碧云小心的替孤卿清理完伤口,包好,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那个赫连姑娘真是好命的,有人肯这样为她舍了性命的相救!
“孤公子,您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