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威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口中说:“此处只有他一个人,我们来之前已经通知了他,所以他让其他人全部回家休息,只留他一个人在这儿等候我们到来。”
“真是啰嗦,快去把酒搬来!”宁异不高兴地说道。
陈威立刻转身下楼去搬酒,脚步还是有些沉重,酒意使他仍然无法灵活的上下楼。
碧云犹豫一下,抬头看到孤卿完全不着痕迹的冲她使了一个眼色,她悄悄从房间退了出去,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已经让赫连安知道了赫连旻的念头,也让赫连旻有了不能再继续的可能,一切尚算是圆满,不过,这个也真是赫连旻可怜,喜欢上哪个女人不可以,以他身为王子的身份,怎样的女人他都可以娶,但偏偏喜欢上自己的堂妹。
“我们还是赶路吧!”赫连安声音略微有些疲惫地说道。
“反正已经是凌晨,不过早走两三个时辰而已。”
“也好,在马车上也可以休息,就听小安的,我们走吧!”孤卿语气平和地说道。
“估计在路上赫连旻醒过来还可以少些尴尬。”
宁异想了想,点点头,“好吧!”
吩咐人把客栈点火烧着,埋了客栈老板的尸体,一行人上了马车,在尚未清晰的晨色中继续前行,路上完全不见人影,只有渐渐变大的风声和渐渐变小的雨意,天仍然阴得厉害。
风吹得很猛,马车也有些摇晃,车上的帘一次一次的被风吹起,不停的有些细细的雨丝飘进来落在马车内坐着的人身上。
赫连旻依然在沉睡中,开始的时候赫连安还呆呆的看着他发呆,不知道他要是醒来了要如何与他相处,后来慢慢的抵不过倦意,依着旁边的木板慢慢的睡穿了。
前面是山路,地势险峻,因为下了雨,地面上有些湿滑,前面的坡刚好有些不太明显的倾斜,山风吹得又急又猛,赶车的马车夫小心的想要减轻马速,偏偏在这个时候那正在疾驶的马猛得一声嘶鸣,上身一纵,硬生生的停了下来,马车猛的一晃,马车夫没反应过来,竟然被甩了出去,撞到右侧一棵大树上,立时昏迷过去。
正在沉睡的赫连安只觉得头一痛,一下子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某种力量狠狠从右侧撞到了左侧,马车剧烈的晃动着。
“糟糕!”跟在后面的宁异从马车内听到前面马匹的嘶鸣,立刻冲到马车外,看到赫连安和赫连旻所乘坐的马车正猛烈的摇晃着,并且向着山路左侧不停的滑动,而山路左侧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此时因为下了雨,水势又急又猛,要是掉下去,凶多吉少。
一个身影一闪,从他身旁闪电般滑过,孤卿几乎在同时站到了晃动的马车上,也几乎是在同时一把利剑出鞘,瞬间割断了马与马车之间用来联系的缰绳,那马嘶鸣着返身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似乎前面有什么可怕的怪物般。
宁异也不敢耽误,也立刻跃到马车左侧,一掌击向马车,将马车的轱辘半块击碎,让马车瞬间停下来,但是,马车的重心似乎完全偏移到了左侧,虽然马车不再晃动,但马车上半部分却仍然向着山路左侧歪倒,马上就要砸在宁异的身上。
孤卿想也不想,伸左手一把抓住宁异,同时右手的剑猛得插在马车前面平板上,那剑上的真力硬生生的弹在马车上,马车的上半部一滞,去势稍停。
“小安,立刻带赫连旻出来。”孤卿高声说。
马车内的赫连安头被撞得有些发晕,听见有人喊她名字,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赫连旻,然后带着他跃出马车落在外面,赫连旻酒意未去,意识模糊,身体沉重而迟钝的落在地上,赫连安险险被他带倒,耳听得一声巨响,马车的上半部分已经落入下面的河流中,河流里怪石嶙峋,瞬间那一半马车裂成几块木板,随着河水很快消失。
听见一个人愤怒的声音,“是哪个混蛋干的,滚出来!”
是宁异,他站在山路当中,山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的脸阴沉如天,眼中全是杀气,右手握成着拳,关节发白。
没有任何人说话,碧云从马车内出来,帮着赫连安把赫连旻先扶进第三辆马车,赫连安看着赫连旻躺下,赫连旻似乎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赫连安眉头微蹙,把目光投向车外。
“陈威……”宁异的声音听来充满了杀气和愤怒,他不是在说,而是在吼了。
陈威面色有些凝重,在事情发生的同时他也已经出了马车,正愕然的看着一片狼籍的马车,听宁异大吼的吼出他的名字,身体微微颤抖一下,看向宁异。
“公子,不是我。”他犹豫一下,轻声说,“但应该是宁家的药……”
“是谁?你还带了谁?”宁异目光如矩,紧盯着陈威。
“这样下药,他应该就在我们其中,否则,不可能几匹马唯独只有最前面一匹马中毒,这山风猛烈,如果中毒,这几匹马应该都有反应才对!”
“这毒应该是事先下的,算好了时间。”陈威犹豫一下,道。
“我不管,来人,把我马车上的马牵过来,我就不信这邪,既然这药是我们宁家的,那一定在我们的人中间,让所有人站成一排,让马一个一个的嗅,只要药在这个人身上,马一定有反应。”
宁异冷酷地继续说道:“谁也不许,现在谁要敢动一下,我就立刻生剥了他!听好了,全部出来,站好……”
没有人敢表示反对,大家静静的站成一排,看着宁异马车上的马慢慢的靠近他们。
突然,那匹马在距离一个人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变得有些狂燥不安,马蹄在地上不停的刨着,地上的积水被它高高的甩起,溅在附近的人身上,但没有一个人敢动弹一下。
宁异脸色一变,直直的走向那人。
那人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饶命!是相国大人要小的这样做,他说,宴不寐和长宁公主成亲,他已经让人安排凛王出面让北漠派人,只要派得不是凛王,来一个就半路解决一个。”
“然后让我顶上罪名!”宁异冷漠地道。
那人不敢多话,他真想一下子就死掉算了,但是,他知道,在宁异跟前求死简直是痴心妄想!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最有名气的神医,他死不得,只能求可以死得痛快些。
“说……”宁异大声质问。
“相国大人说,如果,如果北漠的人追究起来,就说,就说是将军,是将军……”那人脸色苍白,气息不匀,竟然往后一仰死了过去。
陈威犹豫一下走上前,试了一下气息,抬起头看着宁异,简单地道:“他死了,吓死的……”
“这个老东西,真是够狠的,巴不得我早死是不是!”宁异一咬牙,冷漠的一笑。
“好啊,我正愁着找什么理由和他翻脸,这到好,他到亲自送了一个理由上来,好啊,我就成全他。不过,我得先让他那个宝贝二儿子尝尝滋味,才会让他死。你们听着,今天发生的事要是有一点消息走漏,要是我从我爹口中听到任何与今日有关的情节,你们就祈祷你们的家人走得快一点吧!”
所有站成一排的人立刻面色苍白,点头不止。
“旻哥哥他什么时候会醒来?”赫连安轻声问坐在一旁的孤卿,声音低低的,透出忧伤和无助。
孤卿正微微沉思着看着外面,听宁异大声训斥那些奴仆,陈威带得奴仆不多,也幸好不多,否则,死得人会更多。
突然听到赫连安开口问他,回头看着赫连安,温和的一笑,平静地事多奥:“他不会有事,南越的酒后劲极大,他不擅长饮酒,更是很少饮用南越的烈酒,要多睡一会才会醒,不过,醒来后他有可能对发生的事情有些印象,你们面对的时候,他会有些尴尬。”
赫连安轻轻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地道:“怎么会这样?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这样……”
孤卿没有说话,重新把目光落在马车外,看着众人收拾残局,重新上路,那被撞的马车夫昏迷不醒,已经不能再动弹,失了一辆马车,赫连旻和赫连安挤在孤卿的马车上,微微显得有些拥挤。
看着躺在那儿昏迷不醒的马车夫,宁异眉头微皱,对雷陈威说:“看看他的伤势怎么样了,如果太严重,就直接送他上路吧,免得受罪,也耽误我们的事。”
陈威查验着伤者的情况,犹豫一下,轻声道:“伤得挺重,后背的脊椎断了,救回来也是个残废。”
宁异面无表情,抬手,落下,那正昏迷的马车夫头微微一偏,已经没有了气息。
“既然这样,就算了,救回来也是个累赘!”
陈威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在宁家,活得不好的人常常一把药就送了自己走,所以,宁家留下来的全是些精英,论长相和才华,都是数一数二的,否则,根本生存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