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在将军府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没有灯光,甚至感觉不到有人居住的痕迹,不过,打扫的到还干净,甚至院中还种了一些简单的花草,这在将军府可是少见的很,距离宁异的书房也不太远。
那女人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入,脚步明显变得快了些。
等到那女人进入院中,过了一会,赫连安才悄悄纵身落在院中,因为有月光,院子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那女人不在院中,已经进入院中那间小小的房间内,似乎对这儿熟悉的很,没有点亮蜡烛,但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而且听见里面有隐约地说道话声。
“蓝蓝,蓝蓝……”是隐约的哭泣之声,伤心而绝望,小声而压抑,似乎也怕被宁异发现。
赫连安立刻想到一个人,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进入的女人应该就是一直喜欢着蓝蓝的长宁公主,难怪刚才看着这个女人的身形有些隐约的熟悉。
她来这儿做什么?
是来找蓝蓝的吗?
她不是要和宴不寐成亲了吗?
怎么会来这儿?
因为月光如水,通过半掩的窗户可以大概看得清里面的情形,虽然之前有过心理准备,曾经看过蓝蓝戴上面具的模样,可是,在月光下突然看到那恍若真的皮肤的面具,还是让赫连安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那微微浅笑的模样,在此刻看来,竟然是如此的恐怖!
“蓝蓝。”长宁公主抱着一直端坐在床上的蓝蓝,泪水流了满面,面上所蒙的纱的已经摘去,露出一张哀伤无助的面容,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还是没有想起我是谁吗?难道真的不能想起来了吗?为什么一个区区所谓的宁异就可以这样让南越的所有大夫害怕成这个模样,没人肯替你疗伤?”
赫连安屏住呼吸,似乎隐约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在外面悄悄接近,她有些担心,怕是宁异,如果他发现长宁公主偷偷进入蓝蓝的住处,一定会杀了长宁公主的,而不是像那个奴才所说“主子是绝对不会拿您如何的”。
这一点她绝对可以肯定!
但是,听脚步声好像并没有恶意,而且脚步落得极轻,并且有些不太熟悉这儿的感觉,走得有些试探。
里面的长宁公主并不知道有人在外面,仍然泪流满面的和一直无声端坐的蓝蓝说话,抱着蓝蓝,哭得身体乱颤……
蓝蓝穿了件淡蓝的衣,应该是从北漠采买而来,是赫连安熟悉的样式,戴着那样一张几乎可以乱真的面具,加上浅浅微笑的模样,在月光下,说有多么的可怕就有多么的可怕,赫连安只要一看,就觉得后背发冷……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进入院中。
赫连安借助一丛花丛藏着自己,看着来人也同样的走到窗前,漠然的看着窗内,一言不发。
“宴不寐?”赫连安差点脱口喊出宴不寐的名字。
他怎么会来这儿?
而且表情是这样的漠然和冷酷?
和以前她印象中散漫风流的宴不寐完全不同,更多的是一种复杂,说不出的复杂。
宴不寐并没有进入房中,很有耐心的看着里面抱着蓝蓝痛哭的长宁公主,一言不发,在月光下静静站着,表情却冷漠如夜。
任长宁公主哀伤了半天,蓝蓝仍然是一动不动,脸上的面具永恒的微笑着,身体却是沉默的,好像一尊雕像。
长宁公主哭了半天,最终放开了蓝蓝,哀伤地说道:“蓝蓝,我要嫁人了,要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他长得也很好看,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他,但我要嫁给他,皇帝哥哥一定要我嫁给他,他是一个青楼男子,是一个天天和女人打交道的男人。但是,皇帝哥哥却喜欢他,一定要我嫁……”
听着长宁公主嘟嘟囔囔地说道着,宴不寐的眉头微微一蹙,依然静静听着,不说话。
“我真的不喜欢他,可是,皇帝哥哥说,如果我不嫁,他就会罢了我的公主之名,如果我不是公主了,我就再也没有可能想办法替你治疗失忆症状,所以我得嫁,才有机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你放心,我不会对那个人好的,我会好好的收拾他,我会让他做不成男人!”即墨婉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任性。
“我会让他后悔娶我!”
宴不寐轻轻哼了一声,极是不屑!
即墨婉在里面听不到,她哭着,说了许多,虽然不舍,但似乎也觉得时间有些长了,慢慢的起了身,再次抱着蓝蓝的身体,哭着说:“我得走了,我给了那人好多钱,他才放我进来,但是,如果我不走,虽然我不舍得走,如果我来这儿让宁异那个畜牲发现了,我怕他会杀了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只有你活着,我才可以想得出办法救你。好不好?蓝蓝,好不好?”
虽然蓝蓝没有任何回答,长宁公主还是放开了蓝蓝,抹了抹眼泪,重新戴上面纱,出了房门,然后,一头撞在宴不寐身上。
一声惊呼就要出口,宴不寐却闪电般的捂住了她的嘴,冷漠的声音静静的响起。
“长宁公主,你还真是对得起我这个未来的相公呀!”宴不寐的声音听来不屑中有些不似往日的霸气。
“竟然在和我成亲之前跑来这儿会旧情人,而且还想着算计我,哼,不错,不错,你说我是不是要应该知会一下蓝蓝的男人,让他来收拾这个局面呢?”
长宁公主的嘴被宴不寐捂着,发不出声音,但却拼命的摇着头。
宴不寐微微一笑,完全不怜惜的继续捂着长宁公主的口,声音冷漠,“别以为我想和你成亲,就你这样的女人,给我提鞋也不配,若是有一线机会不用娶你,我也不会娶!只是可惜,如今我们两个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我不得不娶,你不得不嫁,所以,你最好是老实些,免得我们大家都完蛋!”
长宁公主拼命的点着头,紧张的面上的纱也掉在了地上,脸色苍白中透出一丝青郁之色,大约是紧张和呼吸不畅的缘故。
“想要活下去,想要继续做你的公主,想要继续救你的心上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好好的听我的话,只要有一点不妥,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会全部失去!”宴不寐低低的声音中突然透出一丝悲哀,恨恨地说道。
“你不必用仇恨的眼睛看着我,在我心中你不过垃圾一堆,我娶了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接近我所喜欢的女子,你一心的愤怒,我也同样是一心的愤怒,大家扯平的!”
长宁公主只能不停的点头,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宴不寐一提长宁公主的脖颈处的衣服,带着她施展轻功离开,消失在赫连安的视线中。
赫连安刚刚松了口气,想要站起来,却突然听到门轻轻一响,有人自房内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院落,然后,蹲下身子,从地上拣起一块白纱,是刚刚长宁公主挣扎的时候掉落在地上的黑纱,拿在手中,静静转身返回,重新关上了门。
是蓝蓝,赫连安半天没发出任何声音,躲在那儿,却觉得身上的衣服微潮,竟然出了一身的细汗。
过了好半天,确定蓝蓝再不会出来,赫连安才悄悄起身,从窗户处向里看着,蓝蓝已经在床上躺下,面朝上,眉眼仍然浅浅微笑,看不出他究竟是睡穿了还是依然醒着,说不出的怪异。
赫连安悄悄吁了口气,慢慢的从院里退了出来,第一次对自己的轻功有了怀疑,担心会吵到里在的蓝蓝。
一直走到原来院中的石桌前重新坐下,赫连安才让自己彻底的松了口气,托着腮,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听着绵绵不断的虫鸣之声,这儿不见池塘,竟然听得见蛙鸣之声,还有各种奇怪的动物鸣叫之声,也许和这儿有很多的树有关吧,最尖锐的就是蝉鸣。
“还没睡?”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前突然响起。
“啊!”正在出神的赫连安吓得轻轻喊了一声,抬起头来,看到一脸关切表情的孤卿,有些怀疑自己眼花了,盯着孤卿看了半天,微蹙眉,想要确定面前是真正的人,而不是一个幻影。
孤卿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怎么,我吓着你了?”
赫连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有些迟疑的伸手拉了拉孤卿的衣服,手中的衣服是真实的,那么,人也应该是真实的吧?她有些牵强的笑了笑,喃喃地说道:“呃,是有些,这儿,太诡怪了。”
孤卿微微一挑眉,淡淡一笑,在桌前赫连安对面的位置坐下,“月光如此之好,哪会诡异,是不是无法休息,所以想多了?”
赫连安摇了摇头,有些困惑地说道:“我刚刚看到了长宁公主,还有蓝蓝,还有宴不寐,他看来很奇怪,我也说不上哪儿奇怪,就是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