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安知道他未必真的信了自己的话,可是她不在乎,反正已经被禁足半年了,也不在乎再加久一点。
既然孤卿已经识破了,那她也不必老是装得像个柔弱惹人怜爱的千金小姐,当然偶尔还是要装一下的,比如此刻。
孤卿一幅幅浏览完赫连安的随笔,称赞道:“你画的很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朕尤其喜爱的是,画形神俱在,你抓到那些东西的灵魂了,比那些画师画的逼真但是脸上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神思的画好上千倍百倍。”
“谢谢!”突然想起不应该这样说,赫连安又规矩地欠身,说道:“臣妾谢皇上夸奖。”
孤卿走过来,扶起来赫连安,然后看着她的脖颈出神……眼神迷茫,仿佛在看她,又好像不在看她。
“皇上……皇上……”
然而,未等赫连安说完,唇便已被封住,她拼命摇头,挣扎,她可不要在这样的状况下和他发生什么,这不是孤卿,孤卿不会如此待她的。
赫连安强作镇定,狠狠心,在他的唇上狠狠地一咬,使得孤卿的进攻受阻,他因疼痛抬头,目光更加深邃,瞳色深得不见底。
赫连安结结巴巴地道:“皇上,臣妾,臣妾还没有沐浴……”
孤卿微微皱了皱眉,一会儿,目光再次下移,望着眼前洁白的秀颈,出神……
“事情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娘娘。”
“虽然皇上现在已经有不宠信她的趋势了,但是没有保证的事,我们都要把障碍去除,而且,我不敢保证,她是不是家主派来做事的人,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再看到她了。”
“放心,我会用一种很好的方式让她记忆深刻的。”
“但愿她会感激我们。”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感激的机会。”
“呵呵!”她娇媚地笑了笑,然后轻吻男子地嘴唇,可是刹那间眼神就变得凶狠而危险:“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受到惩罚,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他该有的代价。”
男子目光一冷,但是依然紧紧地搂住她,轻轻抚慰她的脊背,声音阴冷道:“我一定会让他后悔他所做的一切,相信我,那些都过去了,过去了。”
“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是。”
无往山庄。
“小井,好久不见。”
井凉俯身:“少爷。”
赫连安抱起小白,抚摸他毛茸茸的白毛:“服饰展示会的成功,是你的功劳,对了,赚了多少?”
“三千万两黄金,还有四桩超过五百万两的预约生意,其他的小生意少爷用不用过目?”
“你做主就好。”
“是,少爷。”
“毛绒玩偶和布偶生意还行吧?”
“如少爷所料,生意都进行得很顺利,现在那些富人家的小孩现在很迷这些,有些地区的店不愿售卖,我把他们都买过来了。”
赫连安轻笑,果真是他该有的手段:“你做的很好,对那些贪婪无厌的人,不必手软。”
“你知道我来一趟不太容易,我有一些事情告诉你。
赫连安转过身来看他,认真说道:“我叫辞安,也叫易烟。”
把小白递给他,小白不情不愿地过去,“易烟是当朝刑部尚书易充的三女儿,在后宫为妃,想必你已猜到,只是没有亲自验证。”
在井凉惊愕的目光中,赫连安褪下易烟易容的面皮,连喉结上的都褪下,露出易烟的样子。
“嘴巴长那么大干嘛,长得还不错吧?”赫连安转个身,炫耀一下,其实是调节一下气氛。
井凉脸一红,结巴道:“小井还以为,还以为少爷只是宫中办事的,没想到,没想到少爷是女子。”
赫连安脸色微冷,道:“辞安永远只是男子,我今日告知你真相,只因你是我信任的家人,小井不会让我失望吧!”
“是,少爷,小井永远追随少爷!”
赫连安接过小白,这小东西完全适应在她怀里安稳地偷懒了,接着说道:“小井,这几年,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多几个同伴的,你只要看到他们身上有我给的玉印,便知可以信任。”
井凉突然抬头看着赫连安,目光狂热,喜道:“谢少爷。”
唉……想必这么多年,他一个人,真的是太孤单了。
“小井,我不久后就会回来,以后会和你们一起生活。”
井凉看着身上罩着奇怪白色洁净光芒的主子,觉得这一瞬间,她像个仙女……
或者说,是顽皮地偷偷下凡玩乐的小仙女,随时都会离开一般。虽然少爷突然变成一个女人,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其实自己心中早有疑虑了吧,只是,对少爷的无条件信任,自己并没有追查下去。那个“剑雨阁”的主人,明明少爷就在他身旁,他到底被什么蒙住了眼睛,竟完全没有看到,还一直在追查无往山庄,幸好少爷一向低调,几乎无人知道谁才是“安少”。
少爷的奇思妙想,不断推出的东西都是前无古人的,没有人,能替代他心里少爷的存在,没有人能伤害少爷,只要他井将在的一天,便会替少爷好好地保护这个“家”。
属于少爷的无往!
“咳咳……”奇怪,一早起来就一直咳嗽个不停。
已是春末了,可是依然觉得很冷,打了个寒战,赫连安认命地走回屋里拿了件外衣披上,才走出门,就看到在院子里扫地的小桑子,彩蜜不在还真是不适应啊!
小桑子一见到赫连安,就奇怪道:“主子,你的脸怎么如此苍白啊,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没有啊,昨晚盖的很厚啊,难道半夜踢被子了?
正奇怪着,小白蹭到赫连安怀里,和往日一样,他很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正想安稳地睡去,突然他的白毛渐渐开始变色,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它一惊,抬头看着主人,双瞳里全是担忧,赫连安也心下一惊,怎么会,怎么会中毒了?她可是带着避毒珠的,她怕孤卿发现她的黑玉,特意制成了一颗颗小珠子镶嵌在一颗金球里,挂在衣饰里,寻常人是发现不了的。
小白是经过训练的,在药浴中泡着长大。
只要主人中毒,他靠近后白毛就会慢慢变成红色,红色越深表示中毒越深,如果到了黑红色,那就是这个人没救了。
看着他变了微红的皮毛,赫连安眸中一冷,是什么时候中毒的,难怪昨晚一夜头晕发热,没有睡好,今日又开始头痛,全身无力,咳嗽。
她细想了从昨日到今日吃过的食物和茶饮,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她和小桑子,还有孤卿吃的都是一样啊。如果真有毒,以孤卿的能耐,不可能发现不了,昨日还有彩蜜送来的莲子羹和小甜送来的甜点,她们都是亲近的人,自然没有怀疑,全都吃下了,难道?怎么可能?
想起彩蜜眼中的躲躲闪闪,赫连安心中一痛,不愿再想。
她甩甩头,望着小桑子投来担忧的眼神,不发一语,静静地抱着小白回到内室,坐到床上,开始运功逼毒。
“噗……”一口黑血吐到地面,赫连安的头有些眩晕,在坚持一下毒就该逼尽了,不知道是谁下的毒,量不多毒性不大,但是如果连续几次被下的话,可能命不保已。
正准备逼出最后一点余毒,门外突然传来小桑子的声音:“奴才拜见皇上。”
赫连安一惊,胸口涌动的残毒突然全都蔓延全身,喉间涌上一口血腥,被她生生地吞进腹中,她急忙起身,穿上外衣。
刚走出内室,远远就见到孤卿一身金黄双龙旋衣向她走来,赫连安擦去唇边残留的血迹,像没事一般笑靥如花地迎上去:“皇上,臣妾叩见皇上。”
孤卿走过来,扶起她,“爱妃请起。”
见她脸色不太好,一丝担忧地问道:“没有休息好?”
“没有,臣妾很好。”赫连安调皮地看看他,撒娇道:“臣妾想亲手做给皇上吃。”
那些女人是这样撒娇的吧?
不是说男人最受不了女人撒娇的吗,也不知道灵不灵。
孤卿没有说话,他想起以前小安也说要做饭给他吃。
“走吧。”赫连安拉住他,向小屋子走去,那是晴雨苑的简易厨房。
白萝卜,红萝卜,青菜,白菜,西红柿,蒜,葱……脑子无意识地控制手中的刀,有规律地切着,可是下一秒,“噗通”一声,她便直直地倒地,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一束光照进她的眼中,刺得她只能不停地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起伏,倒映出影子,非常奇妙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胸口疼痛,赫连安会觉得今天是个艳阳天。可是……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周围静得很惬意,空荡荡的,醒来这么久,还没有人上前来发现她醒过来了,就这样安静地躺着,一瞬间觉得世间万物一下子离她而去,整个世界只有她一般,身体很痛,动弹不得,只好深呼吸感受这一刻的美好。
躺了一会儿,逝去的思绪一下子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