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安喘着气说:“谁让你抱得如此紧的,你想勒死我啊!”
宴不寐又凑过来,羞赫地说道:“怎么会,我……是太激动了。”说到最后,他的神色一冷,极其严肃地问:“赫连姑娘,你怎么来南越了,你是来找孤卿的吗?你现在何处落脚?”
“我住后宫。”赫连安淡淡地说道。
“你进宫了?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孤卿他……”
“早知道,早知道你还活着,当初我就不该让他来当这个皇帝,我……对不起……”宴不寐越说越痛苦。
赫连安知道他在说什么,当初宁相国和雪姬姨争权,那个傀儡皇帝又反了,当时情势肯定非常危急,孤卿他们能杀出一条血路,推翻政权,登上皇位,也一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能想象那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场景,何况娘说宁异身体重创,有两年多的时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赫连姑娘,离开后宫吧,跟我走,孤卿已经不是原来的孤卿了,他是皇帝。”
宴不寐说的这些,她都明白。
但是,还是挣开他的钳制,认真地说道:“宴不寐,我过得很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为我进宫就会过得不好,可是,我很好,我真的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可是我不是其他的女人,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真的不用担心。今日不早了,你知道……”
赫连安调皮地看着他,可是他没有笑,接着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被发现就惨了。”
而且,她忘不了那个身影,心里总是不安,觉得会发生什么。
孤卿到底有没有看到过我?
赫连安和他摆摆手,说道:“再见!”
宴不寐没有拦着,只是走了几步,突然漫不经心地问道:“赫连姑娘,你真的愿做孤卿千万个女人中的一个吗?那不是你。”
赫连那一个踉跄,如果不是跟在身旁的小桑子扶住,她可能跌倒在地了。
世人只知道宴不寐公子游戏人间,无人知道,他有一双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睛和深不可测的心机。
赫连安没有回头,可是,她知道,宴不寐早已看穿了她。
这家伙,她暗暗捏紧拳头,不出场么不出场,一出场就直戳她的痛处!
自从那日被诬陷所谓玩弄巫术之后,赫连安在晴雨苑便像打入冷宫了一般,不过,这也证明孤卿从来没有爱过易烟,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不过,她该感谢没有把易家抄家灭族之类的。
其实她也没确定他是否看出了那些女人的闹剧,让她觉得难过的是,从那以后,彩蜜就去了荣华殿,跟了宋贵妃。
彩蜜向来心灵手巧,善解人意,不久,小桑子就回来说,她已成了贵妃娘娘跟前的红人。
说这话的时候,小桑子一副气愤的样子,想替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
赫连安淡淡地笑笑,由衷替她高兴。毕竟,跟着贵妃总比跟着她这个老是闯祸的主子好!
做了早饭,寡然无味地吃了几口,就没兴趣了。
饭后,带着小桑子来了个饭后散步。
因为禁令的关系,她只能偷偷出去。
赫连安来御花园的次数可能是一月一次,也许是霉星当头,还是碰到了嚣张的宋贵妃一行人,有宋贵妃领头,跟着一干其他见过一次两次甚至从没见过的妃子。
在这后宫里,据说宋贵妃是最爱结党营私的,从外面回来后,赫连安一直提心吊胆孤卿会找她问话。可是,几天过去了,他都没有出现晴雨苑。所以现在宫里的人都说她这个易贵人失宠了。
小桑子的愤怒都快把晴雨苑燃起来了,小小年纪,还没有学会尔虞我诈,没有学会戴上万张面具,还是傻傻的真性情,很可爱。
正想绕过那些女人,以免又惹麻烦,不过她这谦让的精神显然不符合人家的口味。前脚都还没迈出去,就有阵不客气的女声冷冷道:“站住,见到贵妃娘娘,不跪拜成何体统。”
赫连安收回奔出的脚,换上有点谄媚的笑容,走过去,欠了个身,请安道:“易烟见过几位姐姐,刚才烟儿没见几位姐姐,请几位姐姐恕罪。”
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凶神恶煞的嬷嬷突然走到她身后,一脚踢在她的膝盖上。
赫连安一个踉跄,就狼狈地跌在地上,匍匐的样子让人看不到她冷若冰霜的面容,她狠狠地捏住手指,指甲几乎嵌到手心的肉里。
这时那个嬷嬷凶狠说道:“今日让你知道请安是如何下拜的。”
周围那些看戏的一群女人一个个掩嘴窃笑,笑声好不娇媚!
有个什么美人级别的,走过来不屑地指着她的一身廉价白衣嘲笑道:“看看,看看我们的贵人姐姐,这穿的是从那个宫女房里捡来的。”
周围又是一阵阵窃笑!
这里的女人还真是习惯落井下石,知道她不受宠了,便敢这般欺辱。
身后的小桑子完全吓呆了,跑过来扶她起来,像个受伤的小兽一般狠狠地盯住这些人。
赫连安松开他的搀扶,直直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刚刚嘲笑她穿衣的那个女人,她的身上穿的是去年无往山庄出的款。也难怪,无往上等的衣服都是供给有钱的权贵的,想必这个女人买不起新款,穿着过时的衣物想来羞辱她吗?再打量那些幸灾乐祸的女人,连同宋贵妃在内穿的都是无往的衣物……
这几年,宫里的衣物都是由无往负责的。这些女人平日攀比的就是谁穿的是无往的衣服,谁穿的是最新版,谁穿的是定制版!
赫连安看到默默跟在身后的彩蜜,满眼心痛,嘴动了动,想说什么。
彩蜜隐约知道自己设计服饰,有点小本生意,但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以为易烟只是在北漠做错事被易老爷抓回去的女儿。
突然,熟悉的尖锐地叫声:“皇上驾到!”
在场各位纷纷跪下迎接。
赫连安跪在地上,心下一凉,惨了。
果然,孤卿才说了句:“各位爱妃平身。”宋贵妃就跑上前,几乎是冲进他的怀里好不委屈地说道:“皇上……”
孤卿温柔地环住她,轻声问道:“谁敢惹到我们的贵妃娘娘了,说说,朕替你做主。”
她不客气地指向赫连安,委屈道:“皇上,易贵人本来要禁闭三个月的,今日臣妾看到她违抗圣旨,就出言教训了她几句,谁知她见我不但不行礼,还出言不逊,对我不恭敬,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人家,臣妾好害怕啊皇上。”说到最后又哽噎出声。
赫连安有些无奈,这女人还真会搬弄是非。
孤卿听后,便冷冷地扫向她:“谁给你的胆子,连朕的话都敢违抗。”
赫连安看着他,她能说这几天精神有点恍惚,忘了那条所谓禁令了吗?
顿时,哑口无言!
“滚,半年之内,不要出来。”说着就要搂着宋贵妃继续在御花园玩。
“皇上……”赫连安突然喊道。
深呼一口气,恭敬地跪下,磕了来南越皇宫最认真的一个头,然后直直地望着他,眸中空无一物,声音毫无波澜道:“皇上,臣妾自知罪孽深入,恳请皇上,贬臣妾到寒常宫,臣妾绝无怨言!”
她有些累了,决定走这一步。
孤卿,你就任你的女人这般欺辱我?
周围一声抽气声,那些女人全都呆愣了,从古至今,有哪个后宫里的女人自己请愿贬到冷宫的?人人看她的眼里,都想着不是神经错乱了吧?
只有她知道,这一刻,她是多么的清醒!
孤卿眼睛一眯,目光危险地望着她,似乎在打量这句话的真实性,或者有什么目的。
最后,他冷冷道:“朕不准。”
说着便转身走了!
留下跪在地上一脸呆愣的赫连安。
他不是不想见到我吗?又为何不准了我,干脆打发我到冷宫去呢……
小桑子一脸泪痕地爬过来,抱着直直跪着没有知觉的赫连安,哭喊道:“主子,你怎么了?不要吓小桑子啊……”
赫连安推开他,平静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御花园,算准了孤卿这会儿不会去小黑屋,就爬墙去找江单匀了。
刚进门,就看到鞠王他们师徒俩在那说学,实在没有心情和这个刁蛮的鞠王计较,懒懒地进门,说了句:“鞠王也在啊!”就直直地窝进常坐的那个角落里盘腿坐下。
即墨堂正想开口,赫连安就抬头瞪他一眼,他便把话吞下去了。她知道他想说:“大胆,见到本鞠王竟敢不行礼。”
这宫中的规矩还真是多,可是她没有心情!
自从那日她狠狠地教训他之后,他虽然表面还是一副跋扈的样子,可是神情中俨然对她已有了一定敬畏。
哎,真怀念在可兰居的时候,和小久舅舅练剑,心无旁骛,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江单匀和即墨堂在她耳边说了很多,可是她只是闭眼,然后疲惫地回道:“别吵,江单匀,我好累,让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