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各位见笑了,时间不早了,吉祥送贵宾们回宫歇息。”即墨狸轻轻的松开了沐小慈的手,起身送客。
“皇上不用拘礼,好好照顾皇后吧!”慕容廻沉声说道,而赫连境只是抱着强忍着泪水的赫连念,额首疾步离开。
他好想抱着小慈,可是却只能压抑自己心中的渴望,看着别的男人捂着她的手,陪着他。
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当他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是嫉妒?
“父皇!”依偎在赫连境怀中的赫连念在赫连境踏出栖梧宫的那一刻,只是呼唤道。
“堂兄退下吧,皇后醒了,我会传召的。”即墨狸看也不看即墨怀一眼,下达了旨意。
之前所有的种种,此刻居然如此的平静,看着熟睡中的沐小慈,他似乎还从未如此仔细的端详过她。
巴掌大的脸颊微微的凹陷,她真的好瘦啊!
轻轻的躺在了沐小慈的身边,就那么看着她的睡眼,听着她的呼吸声,心境居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踏实。
这就是幸福吗?
看着沐小慈,他居然不舍得闭上双眼,只希望这世间过的慢些,好让他能多陪陪她!
而即墨怀看着如此的场景,无声的离开了,却无人看到夜色中的他,泪流满面。
铿锵的汉子,居然柔肠寸断,又有谁能明了他的哀怨。
“怀王,这酒你拿去给皇后吧!”即墨狸的视线集中在了摆放在桌上的酒壶,言下之意已然明了。
一个晚上,他想了很多,想着他和沐小慈之间的种种,想着太医的叮咛,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亏欠她很多很多,可是如果时间倒转的话,他的决定依然不会改变,只因为他是皇帝。
沐小慈渴求的死亡,也是他的解脱。
“臣谢皇上。”怀王端起这千斤重的托盘,鼻子发酸。
皇上终于想通了吗?
“机会仅此一次。”即墨狸转身背对即墨怀,吐出了一句让即墨怀心颤的话语,他现在如此决定,但是并不代表,他真的想放开沐小慈。
他不想!
一点也不想!
“臣明白。”即墨怀坚毅回答,而他不会留给即墨狸这个反悔的机会的。
浩浩荡荡的欢送队伍,引得百姓们围观,能同时看见三个国家的君主,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而南越宫廷内外的御林军和禁卫军都出动了,只为保证三国君主的安全。
即墨狸身着龙袍,更显得威仪天然。
百姓们在这等情境下,纷纷下跪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这欢腾的时刻,一个面容隽秀,神情冷漠的女子的目光却集中在了那坐在马匹上,霸气倾城的男子身上。
只一眼,仅仅一眼,她就知道他是他!
那倨傲不逊的眼神,那目空一切的眸子,只有他!
即使没有了面具的遮掩,可这却让他分明的五官更加凸显,死寂的眼神在刹那间狂野奔放。
他是谁?
当看到坐在他身前的有着和他如出一辙的面庞的小男孩的时候,他的身份已经大白于天下了。
难怪不管谁去寻找都找不到,在北漠的地盘上,寻找北漠王,不明摆着是不可为而为之吗?
仓促的跑下楼去,却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她根本找不到进入的空隙。
但是看着逐渐远去的人群,她已经蹉跎了几年的时光了,她不能在蹉跎下去了。
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一定要!
奋力的挤进人群,站到了三匹马之前,气喘吁吁的看着一同看向她的三位君主。
赫连境一见到此女,暗叫不好,但是……
“臣女方佳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纤弱的身躯直接跪在了即墨狸的马脚前,阻断了行程。
本欲命人把闯入者拖走的,可是却看到了方家大小姐,侍卫们也只能等候皇上的旨意。
“大胆,难道你不知惊驾之罪?”即墨狸看着这个女子,唯一一个和沐小慈爱着的男人有交集的人,当年天香阁凉亭事件,他一直暗中调查,但发现她也没有找到那个北漠男子。
“皇上,臣女终于找到他了,求皇上成全。”方佳玉的目光看向了赫连境,而这却让即墨狸很是诧异,而慕容廻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唱的又是那出?
“你可知你所指的是何人?”即墨狸看向赫连境,逐渐的把方佳玉画给他的画卷对照,想到沐小慈曾那深情的呼唤:“阿境”。
即墨狸本该平静的心绪刹那间又澎湃开来,在看向那坐在赫连境身前的男孩子,那个年龄和平安相仿的孩子。
似乎所有的一切谜团都已解开。
但是更汹涌的愤怒也在此刻迸发,当着他的面,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沐小慈居然和他以及他们的孩子那么毫无阻碍的相处。
而他却一无所知!
赫连境,阿境,哈哈,多么讽刺啊!
难怪沐小慈差点被马蹄子踢到后,赫连境会那么奋不顾身的去救她。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像看到的那么简单。
“皇上,臣女只知道臣女找了他三年多的时间,臣女只知道,臣女的心中只有他,那个曾经在街边,及时扶起臣女的公子,就是他。”方佳玉大胆的言辞让在场的百姓一片哗然,没有想到这方家小姐居然是个痴心人,难怪这么多年来,说媒的人那么多,却总是空手而归,原来是早有了心上人。
“没想到北漠王还在南越有过英雄救美的事迹啊,真是让朕意外,不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可要看好了,北漠王可是这次才拜访我南越的。”即墨狸看着方佳玉,别有深意地问道。
“皇上,公子的身影已经深入骨髓,臣女怎么会弄错呢。”方佳玉看向赫连境的目光中充满了情意。
而这还是不能改变赫连境的态度,反而更加的让他感到烦不可耐,只不过脸色未变,只是静静的听着。
赫连念不解的抬头看向身后的父皇,怎么又会扯出一个女人来。
但是看赫连境的神态,似乎对这个女子并没有什么好感。
“不知北漠王可认识眼前的女子,她是我朝重臣的爱女,朕曾经替她在北漠找寻意中人多年,不想无疾而终,却不想曾经让她芳心暗许的居然是北漠王。”即墨狸看向赫连境,他到想听听赫连境怎么解释。
“本王当年隐性埋民进入南越,为的也只是找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无意之举,赫连从不会放在心上。”赫连境的一句话把方佳玉打入了地狱,她所有的希望和憧憬全被灭绝了!
那无情的漠视,让她心神俱裂!
“可是后来,找寻未果,赫连不想叨扰皇上,这才黯然离开,这是赫连的冒失,还请皇上原谅。”赫连境坐在马背上,双手交叉放于前胸,向即墨狸低头请罪。
而这不卑不亢的回答,却让即墨狸找不到任何的缘由来刁难。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大方原谅,他是南越的明君,而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北漠王不仅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还对我皇后有救命之恩,朕已命人请皇后前来为北漠王送行,还望北漠王稍候片刻。”即墨狸的一席话让赫连境真的变了脸色,看着即墨狸那深幽的眼神,他知道,即墨狸似乎都知道了,不止是他和小慈的关系,还有平安的身份。
“皇后也是为救小儿,救命之恩未免太过,皇后身体不适,就不用劳烦皇后轻移凤体了。”赫连境如是说道,对于此,他并不感到畏惧,如果即墨狸胆敢挑明了,那么他又有何畏惧。
若是他堂堂的北漠王在南越受辱,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即墨狸不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也是,皇后凤体不适,就不用劳烦皇后了。”慕容廻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隐情,但是一想到那孱弱的身躯要赶赴这里,他就心疼!
“皇后驾到!”随着太监的通报,一袭盛装的沐小慈坐在凤撵上,缓缓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内,眼神平淡无波,让人看不出情绪。
即墨狸居然改变主意,让她专门为赫连境送行,想必也是知道了些他本该知道的东西,看着桌上的酒壶,看着即墨怀那欣慰的表情,她恬淡一笑,今生她算是欠即墨怀的了。
“堂兄,谢谢你所为我做的一切,平安你也见着了吧!”轻轻的拥抱,让即墨怀紧绷了身体,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即墨怀难以置信的看着沐小慈。
难道……
“先喝了吧!”即墨怀不敢猜想皇上让皇后送行的意图何在?只希望沐小慈喝下这御赐的酒,和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永别。
“这酒我会喝的,不过一会回来再喝。”沐小慈在宫女们的服侍下穿上了久违的代表了皇后威仪的盛装,盛开的海棠一反平常素雅,显得华贵雍容。
沐小慈看着镜中的自己,居然那么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