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总要到来的,虽然这一天的到来,让她没有了和他们父子团聚的希望,但是也是让和她相关的人都解脱的一刻。
她居然有种期待,嘴角自然的翘起,显得那么的虚幻而美好。
轻抹脂粉,淡扫蛾眉。
沐小慈优雅的为自己化了个淡淡妆容,整个人显得温婉,不见一丝病态。
踏出栖梧宫,坐上凤撵,平静的任人抬出了皇宫,往前迈进。
思绪回复,看着眼前三个风格各异的天之骄子们,沐小慈微微一笑,下了凤撵。
“臣妾参见吾皇,西昀帝,北漠王。”沐小慈双膝微微一弯,翩然行礼,而这姿态,这气韵,让在场的人们再次见识到了皇后的风采。
传递的眼神中也有着关于皇后得了失心疯留言的疑惑。
“皇后免礼,皇后身体好些了吗?”即墨狸跃下马背,走到皇后身边,成搀扶状,恩爱之情不言而喻。
“有劳皇上挂念,无碍了。”沐小慈缓缓回眸,温婉答复,而一直坐在马背上的慕容廻却只是晦暗不明地看着。
小慈就是小慈,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这样!
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而一旁的父子两,赫连境是握紧了缰绳,他在想即墨狸究竟要干什么?难道是想用他们父子来要挟小慈就范吗?
而赫连念则是看着这样的皇后很是高兴,毕竟这样的皇后感觉很美!
皇后能来给他们送行,他也很高兴,特别是想到那一大箱的画,他心理就美滋滋的。
“皇上,臣妾不能随行相送,能否站在瞭望塔上目送两位?”沐小慈的话语依旧是清冷中有着温和,语气如常。
“当然!”即墨狸不觉有异,毕竟这种情况下,沐小慈就算再怎么聪明,也不会在这种场合,特别是赫连父子还在南越境内耍花招。
“唐婉兮再次恭送两位君王,愿南越,西昀,北漠,世代交好,友谊长存。”沐小慈的一席话说的清脆,而民众的符合声却一波又一波的响起。
皇后就是有这种魅力和影响力,好像她所说的话,都能引起民众共鸣,能够唤起民心!
而这也是即墨狸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归根结底,只能承认沐小慈真的有着与众不同的学识和见地。
“皇后,记住我们的约定啊!”赫连念抬起小手挥舞,唇角的笑容让沐小慈奢恋。
“念儿,再见!”沐小慈抬起手,看着他,同样挥舞,眸子幽暗。
“走吧,朕送二位出城。”即墨狸再次跨上了马背,而沐小慈也在侍卫的引领下踏上城门。
她出来了,那么她就不可能再继续装疯卖傻了,更不可能配合堂兄完成偷梁换柱的计划,而她终究还是他的皇后!
一个正常的,只能属于他的皇后!
而登上了瞭望塔的沐小慈,就那么看着,看着他们的身影在视线中模糊,逐渐走远!
阿境,忘了我,就像你当初说过的那样,娶个适合你的妻子,共同抚养平安。
平安,妈妈的宝贝,很抱歉,到最后,妈妈连个拥抱都不能给你。
妈妈只能这么看着你们离开,妈妈要你们看到妈妈最美的一刻,你们千万不要回头。
“吉祥,我的耳环呢?”沐小慈突然幽幽问道,在左耳上摩挲的手一顿。
“娘娘莫急,奴才马上找。”吉祥一看原本戴在皇后左耳上的耳饰不见了,赶紧吩咐在场的人找寻,而就在这所有人低头找寻的一刻,沐小慈唰地拔出身边侍卫的剑,抵着自己的脖子,站上了围栏,宽大的裙摆在风中瑟瑟作响。
宝贝,不要看妈妈哦!
“娘娘,不要啊!”吉祥抬头看着手持利剑的皇后,惊恐大呼。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而城门内外的人们也在这惊呼中看到了令他们永世难忘的一幕。
似乎有所感应一般,远去即将分道扬镳的三人一同转身,看向背面。
而他们看到的却是那一抹华丽的身影染上了鲜血,像一只彩蝶般从塔上坠落运河,赫连境肝胆俱裂的同时,不忘用手蒙住了赫连念的眸子。
慕容廻震惊的长大了嘴,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他知道小慈的性格冷清,但是却不想如此刚烈。
而即墨狸则是忘记了呼吸,眼前出现的总是一遍遍从塔上掉落的身影,永无止境……
眼前一黑,差点摔下马去,可是却狠狠的在马背上坐牢了,直到再次睁开眼睛。
名噪一时的唐皇后就这么在黎民百姓的眼前,一剑刺喉,就像一道流星一般瞬间永恒。
南越帝亲眼看着皇后的尸体从运河里捞出来,然后入殓,封棺,葬入皇陵。
一个皇后,两次葬礼,然而这次却隆重而庄严,皇上亲自送葬,礼仪之高前所未有。
随着皇后的离去,整个南越京城甚至整个南越王朝都陷入一种低迷的氛围中,而二十五六的南越帝居然黑发中出现了丝丝斑白。
看着手下用珍贵的木材经过特殊加工而成的棺椁,他甚至想,小慈会不会又来一次诈死,突然间活过来。
可是这个念头是多么的荒唐和可笑,地上的血迹是那么的刺目,那柔软的躯体是在他的怀中逐渐变冷的。
环视整个墓穴,小慈生前所有用过的器物全都在这里了,小慈终于离开栖梧宫了。
“小慈,我会来陪你的。”这是封闭墓穴的最后一句话,这里也将是他的最终归宿。
然而就在墓穴关闭的那一刻,一股檀木的香味由淡转浓,不一会整个墓穴都充满了檀木的香味。
静静放置的棺椁突然下陷,直至不见,片刻之后,又重新升起,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变化。
明德十二年,宁贵人封为皇贵妃,移居荣华殿。
南越皇帝和西昀公主的联姻也择时举行,慕容晶被封为容妃,住进了未央殿。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曲明山上,一处农家小院。
一个少年正奋力的劈柴,有一个女子身影在厨房中忙活着。
平静的生活恬淡而又踏实。
“小久久,去叫姐姐吃饭。”一阵忙活之后,厨房中走出了一个漂亮女子对院中的少年吩咐道。
“我马上就去。”叫小久久的少年收拾好砍好的柴火,洗了洗手,这才往后院走去,只见一条条绳索上正凉着一床床洁净的床单。
“姐姐,吃饭了。”少年绕过层层床单,终于找到了前襟有些潮湿,双手在绳索上摸索的女子。
“小久久,看看,晾平了吗?”闻声转头的女子,容颜清丽,脖子上有条长长的疤痕,语气却是轻快,但是让人难以忽视的是那没有焦距的视线。
黑白分明的双眸却空洞无神。
“平了,姐姐真厉害。”小久久真诚地赞许到,看着女子那有些自得的笑容,也会心一笑。
“雪姬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由小久久搀扶着,女子抹下了卷起的手袖,在拉了拉前襟的衣摆。
“和平常一样。”小久久小心的搀扶着她,绕开层层障碍,往厨房中走去。
“能不能换个菜啊?”女子嘴一瘪,懊恼的说道,而这让小久久很是莞尔。
“姐姐想吃什么?”小久久好笑地问道,没有想到,姐姐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我想吃肉,好不好?”女子的眸子虽然没有神采,但是那脸上却有着浓浓的期盼。
“哈哈,姐姐是想去摸鱼吧。”小久久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女子的企图,但是这并没有让女子感到尴尬,女子反而自然的点头承认了。
“等天气好的时候,我带你去。”小久久也答应了,只不过要是让雪姬姐姐知道了,免不了又要被训了。
“一言为定!”笑眯眯的坐在小木桌边,拿着馒头,喝着稀粥,脸上的喜悦让雪姬疑惑的看向小久久。
“不许带你姐姐去玩水。”雪姬严肃的对小久久命令道,也不想想什么情况,怎么老是胡闹。
“咳……咳……”正在喝粥的女子闻言呛咳起来,难道她的脸上写字了吗?他们的企图就那么明显吗?
“要你敢带你姐姐去玩水,三天不准吃饭。”雪姬一看就知道猜准了,下了死命令。
“雪姬姐姐放心吧,我们不去。”小久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无奈的看了一眼露出马脚的女子一眼。
“带我去拣柴吧!”想来想去,这总不会被拒绝了吧!
“好。”小久久依旧是这么回答的,而这次雪姬没有再说什么了。
只不过看着那无神的双眸,鼻子一阵酸楚,可是一看到那鲜活生动的表情,却又觉得高兴。
心里真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