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容妃娘娘的审美真是别具一格啊,本宫已嫁做人妇,还有幸得此赞誉,真是三生有幸啊。”沐小慈微微自嘲地说道,而此时大家才把目光集中到了她脸上。
如果她不说,她这张脸还真的和少女没差别。
“不过,对于唐督帅,本宫确实欣赏,可惜唐督帅去往北漠的时候,本宫不在,否则,本宫倒是真有打算把唐督帅招为北漠女婿,那时还少不了向南越皇帝提亲,向容妃娘娘请示呢。就不知容妃娘娘对于此番提议,意下如何?”沐小慈不退反进,由守转攻,玩口才,玩心计,她从不会以为自己比人逊色,只不过是愿不愿意,想不想而已。
“唐督帅确实一表人才,英伟不凡,但凡女儿家都会喜欢的吧,本宫也知唐督帅至今无妻妾,臣妾也早有国母这个心意,只不过怕西昀的女儿家配不上唐督帅,耽误了唐督帅的终身,今天既然国母提出来了,本宫也趁机表态,不管唐督帅是喜欢北漠女儿,还是西昀红妆,那想必都会是南越、北漠以及西昀的一大喜事。”却不想一直保持低调的西昀皇后开口了,她的一席话不仅缓和了现场气氛,同时也把唐廷昀的婚事上升到了三国联姻的高度上来了。
“皇上意下如何?”皇后恭顺的看向慕容廻,一国之后的大气端庄以及明智都在这一刻彰显。
“哈哈,皇后把朕的心意都说了,就不知唐廷昀可有中意的人儿?”慕容廻微笑着看向了唐廷昀,对于唐廷昀,他真的是一个人才。
而如果真牵涉到他的婚事,那么必然要慎重,一旦唐廷昀真的表态和北漠联姻,那么南越必然是一个损失,而对西昀或者南越都会是一个威胁。
毕竟如果他们姐弟真的联手的话,那么北漠的势力必然又会增强不少。
所以不管怎么样,唐廷昀绝对不能出南越,更不能走进北漠。
即使……
或许这次南越帝派他去北漠也就有此意了吧?
天下之才,不为我用,必然除之。
这是为人君者的冷酷和决断。
“谢皇上皇后恩宠,谢北漠国母眷顾,谢容妃娘娘关心,臣早有心仪之人。”唐廷昀走出宴席,跪倒了中央,躬身言谢。
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在此次宴会中的角色了,他也明白了他突然受重视的原因了。
或许皇上还不知道大姐活在世上的消息,但是却也明白北漠对他的恨意,派他出去时最适合的。
可是对于西昀君主和容妃来说,他们却清清楚楚的知道国母的身份,当然也知道他们姐弟的关系,他们又怎么能容忍他们姐弟携手。
可是他们却也看错他了,虽然他尊重爱戴大姐,但是他身为南越人,那么死亦南越鬼。
只要他身为南越将军的一天,那么他必然会为南越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哈哈,唐督帅请起,朕等也就不强人所难了。”慕容廻亲自起身扶起唐廷昀,看着眼前的铿锵男儿,不由感叹,造化弄人,南越何其有幸,南越何其有幸。
“谢皇上。”唐廷昀恭敬的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不由扫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沐小慈。
“南越何其有幸?有唐督帅此等悍将,虽然本宫不懂军事,更不参与朝政,但是南越有唐督帅以及怀王一天,那么南越将会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就不知南越帝是否懂得珍惜?”沐小慈清冷的话语突然传出,而这却让慕容廻心头一震,慕容皓以及唐廷昀则是低垂视线,唇角微翘,果不出所料,她还是她。
可是干涸的眼眶,却让唐廷昀感受到了一丝泪意。
沐小慈的话,无疑是给南越加压,也是给南越皇帝一个提醒,一旦唐廷昀任何闪失,那么对于南越来说将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他的存在或许对三国的平衡起了一定的作用,一旦唐廷昀这个点有了问题,那么三国间的战乱就在所难免。
或者可以说,这也是沐小慈的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策略。
她的身份,即墨狸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他自然就知道,唐廷昀的生死,她会关注的。
而她也深知,唐廷昀的赤子忠心,所以才会说出此番言语。
就在群臣胆颤的瞬间,一个太监匆匆走到了慕容廻的耳边,附耳禀报,而慕容廻的神色也为之一变。
“起驾恭迎北漠王。”慕容廻起身,丢出的话却又让在场的人一惊。
这个时候,北漠王居然夜临西昀皇宫,为的是什么?
而唐廷昀也没有想到,送走他的人,居然也随后赶来了。
那么北漠不就只剩平安,想到那孩子,他的心就纠结。
就连沐小慈也感到意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赫连境居然赶到西昀来了。
不过微微的意外之后,却是满心的感动和幸福。
他该是不放心自己吧!
“北漠王对国母的一片赤诚,让人敬佩。”慕容皓的话语从身后传来,而这也让沐小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吾心亦然。”沐小慈没有回头,但是话语却清晰的传进了身边的耳中。
心和心,这些都是互动的。
她要的感情就是平等和没有杂质的。
然而当慕容廻率众走向宫门,看到的却是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坚毅傲然的目光,两鬓的银发在明亮的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阿境……”清冷的两个字,却有着浓浓的情意。
不等慕容廻走进,沐小慈已经从慕容廻身后走出,走向赫连境。
“小慈。”赫连境那冷峻的容颜,在双手拥抱到那温润的身躯的同时,变成了绕指柔,暖暖的,柔柔的。
温馨相拥的两人,两道黑色的身影,在人们的视线中是那么的和谐。
而沐小慈的主动也再次让没见过的人瞠目结舌,而大多数却在心中隐隐羡慕。
“北漠王深夜光临西昀,真让朕受宠若惊啊。”慕容廻开口了,看着他们,幽暗的眸子在黑夜中看不出别样的情绪。
有的只是帝王面对贵客的礼貌和热忱。
“深夜造访,冒昧唐突之处,还请皇上赎罪。”赫连境沉声答道,霸气的眸子在离开沐小慈的那一刹那柔情顿消。
“早听闻北漠王对北漠国母是宠爱有加,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慕容廻的话一说完,还伴随着爽朗的笑声。
“小慈身体素来不好,这段时间有劳皇上费心了。”赫连境并不否认,也不觉得此话中揶揄的成分有多少,只是诚恳地说道。
“北漠王客气了,今晚可是为国母和南越的容妃娘娘践行晚宴,还请北漠王入席。”慕容廻身子微侧,邀请道。
“多谢。”赫连境这才和沐小慈联袂走回宴席中,相邻而坐。
北漠王深夜赶赴西昀迎接国母回国的消息不胫而走,北漠王对国母的宠爱也在西昀百姓中口口相传,引得多少民间女子欣羡不已。
在西昀皇帝一行人盛装送行的早晨,一边是身着黑色纱衣的赫连境和沐小慈,一边是华丽尊贵的容妃娘娘,在这一刻,却让人奇异的感到一种强烈的对比。
颜色深沉的黑色,此刻却有着让人感动的暖。
而一身明亮的色彩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孤独和凄惶。
“北漠王和国母一路顺风,朕就不远送了。”慕容廻看着随时都保持着一种相偎状态的两个人,朗声说道。
“有道是送君千里终须别,西昀帝请回吧,还欢迎西昀帝光顾北漠,让我等尽地主之谊。”赫连境抱拳说道,心中紧绷的弦却一直没有松懈。
“有那么一天,朕会去的。”慕容廻笑言。
“告辞。”赫连境抱拳告辞,同时朝一边的唐廷昀拱手。
沐小慈一直保持着沉默,嘴角一直挂着恬淡的微笑,有赫连境在的地方,她就不用伤脑筋,她只要安心的躲在赫连境的怀中就好。
“希望北漠王和国母能做客南越。”容妃也开口了,只不过这其中的真诚有待商酌。
“娘娘盛情,我等心领了,会有那么一天的。”赫连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依旧,但是眼神却冷冽了很多。
“那么本宫就恭候了。”慕容晶也不甘示弱,虽然眼神有些闪躲,但是话语却一点也不示弱。
“告辞。”赫连境把沐小慈抱上了马背,一跃而上,搂住了沐小慈的腰身,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而看着离开的他们,唐廷昀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看着远去的身影,眼神中有着几许眷恋和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