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每一次,国母都会化险为夷,让人匪夷所思啊。”慕容晶说这话,可就有着明显的探究意味了,毕竟被葬入皇陵之后,还能离开,这其间的过程想不让人好奇都难,更何况,这一路以来可都是皇上亲自看着的。
而她是怎么死而复生,又怎么逃离皇陵的?
在南越,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有着让人惊惧的幕后势力。
“包括这一次的沉船事件,是吗?”沐小慈单刀直入地说道,而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慕容晶怔忪的一瞬间。
“或许是老天不想因为我这条微薄的性命而连累天下苍生不得安宁吧,一旦我出现意外,那么西昀必将背负残害北漠国母的罪过,北漠和西昀之间必然会大动干戈,民不聊生,而和西昀是姻亲的南越必然也将卷入其中,到时候天下烽烟四起,战火纷飞,哪还有片刻安宁。”观瞻远瞩的话语就脱口而出,她并不怕死,更不会害怕战争,但是现在却并不是开战的最佳时机。
而真正当三国的平衡被打破的时候,那么战乱是无可避免的。
而那时的她会坚定的站在阿境的身旁,念儿的背后,默默的支持着他们。
她没有悲悯苍生的慈悲心肠,更没有以天下和平为己任的使命感,她只知道,人生在世,不进则退,肉肉强食这是不变的定律,而当今天下的格局发展,天下统一是必然,只不过是时日的问题。
她当然不愿意看着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孩子成为亡国奴,更不愿意骄傲的他们任人宰割。
更何况,他们有那样的能力去主宰别人的命运。
“天下之事,自有男人们去考量,国母是不是杞人忧天了,或者说国母是否太过看重自己了?”慕容晶淡淡地反讽,她不相信即便沐小慈真的在西昀有所意外,就会引起三国纷争,毕竟这打仗的事情,不是儿戏。
更何况一个女人,就算她是北漠的国母,也未必能让北漠王冲冠一怒为红颜,毕竟君主不都是以天下为己任的吗?
女人也不过是其锦上添花的一个点缀。
“哈哈,容妃娘娘真够无私的,我从不会看重自己,但是我也不会看轻自己,对于北漠来说,我是北漠的国母,我的言行举止代表了北漠的国体,而对于北漠王和王子公主来说,我是他们的家人,是不可获取的一部分,一旦失去了我,那么北漠就不会完整,大到国家,小到小家,为了我,他们会付出所有甚至他们的生命,而同等,为了他们,我的家人,我的子民,我也会倾尽所有,包括生命去捍卫北漠的尊严不容任何人践踏。”沐小慈铿锵有力的回答让慕容晶终于见识到了何为魄力,何为尊严。
而沐小慈的话语,也让她有了自愧,在她的观念里,女人和国家,那是不可比拟的,君主虽然爱美人,但是真正面临抉择的时候,女人往往是牺牲品,而沐小慈的自信有来自何方?
她不也是牺牲品吗?
难道她忘了吗?
“国母的胸襟让人敬佩,可是国母似乎忘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如国母所愿的。”慕容晶这话是提醒,也是嘲讽,她到想听听沐小慈又如何解释。
“呵呵,容妃娘娘所言极是,天下间,如阿境般有情有义的真男人少之又少,我何其有幸!”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沐小慈的话却肯定了自己对于赫连境的重要性,当然也没有否认自己曾经的经历,只不过,在珍惜你的人眼中,你就是珍宝;在不懂珍惜的人眼中,你就什么都不是。
自信不完全是自己有的,也有地方给的,这是谁都不能质疑的。
而漫游了北漠大半江山的唐廷昀,却意外的接到了容妃发来的信函,让他不得不提前结束北漠之旅。
“北漠一行,承蒙北漠王盛情款待,唐廷昀在此借酒献佛,以示敬意。”唐廷昀举起浓烈的美酒,真挚的看向赫连境。
虽然他没有看到传闻中的北漠王后,但是从赫连境以及赫连念的言行举止中,他完全体会到了一种亲人的温暖,特别是赫连念那眸子中的欢心以及那欲言又止的呼唤。
“唐督帅奉旨带来南越皇帝的问候,我等怎能怠慢,只是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赫连境说着冠冕话,可是当提及南越皇帝的时候,语气中难免有些异样。
“不过唐督帅怎么突然提前离开,难道有什么事吗?”赫连念皱起眉头问道,在他的思维里,唐廷昀的提前离开必然会碰到娘亲,而这却让娘主动出去的意图打乱了。
“容妃娘娘离开南越也有些时日了,虽说,西昀是娘娘的故国,但是毕竟容妃娘娘现在是皇上的妃子,她也该回去了。”唐廷昀虽然也不明白为何如此仓促,但是却还是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毕竟他是南越的臣子,不管有什么事,他总是南越的臣子。
“赫连念祝唐督帅一路顺风,平安返朝。”赫连念虽然对此不甚满意,但是却也没在追问,举杯说道。
“谢王子殿下。”唐廷昀看着眼前的赫连念,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孩子,他曾经看着他孕育,看着他呱呱落地,捧着他成长,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沐小慈的血液,让他心绪澎湃。
“唐督帅来了许久,还没见过安儿妹妹吧,来人,把安儿公主抱来。”赫连念看着唐廷昀眼中闪烁的光芒,突然开口了。
一声舅舅就这么梗在吼中,难以吐出。
而让他见见他的侄女,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赫连境看着,却也未加阻止,他能理解儿子的做法。
更主要的是对唐廷昀除了一种爱屋及乌的感情之外,还有感恩和欣赏。
作为将帅,唐廷昀的功绩远近闻名。
作为臣子,他的衷心让他敬佩。
作为亲人,他的仁义让他感怀。
“早听闻安儿公主将会是北漠天空的一颗明珠,唐廷昀有幸得见,三生有幸。”唐廷昀虽然不知为何此时他们会让他见安儿公主,但是能让他见到嗷嗷待哺的小公主,这说明,他们对他是何其的信任。
就凭这一点,他也为之动容。
当他看到睡眼惺忪的小安儿被抱来,直接放入他的怀中,捧着柔软的小身子,看着那粉嫩的脸蛋,闻着那带有奶味的芳香,唐廷昀似乎回到了当初养育赫连念的场景。
说也奇怪,小安儿看了看抱着她的人儿,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小脸蛋往唐廷昀怀里一钻,就这么沉沉睡着了。
就像抱着她的人是她所熟悉的人一样,那么的安心。
“安儿喜欢将军。”赫连念看着妹妹那可爱的小模样,随意自然的说道。
“是末将的荣幸。”小心的抱着安儿,唐廷昀刚毅的表情也有了几分柔和。
虽然是一武将,可是抱着安儿的动作却出奇的协调,而这无疑是被赫连念训练出来的。
看到这,想到这,赫连念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就是这么依偎在唐廷昀的怀中成长,其实他真的很幸福,有父王和娘,还有这么疼惜自己的舅舅,还有那个在他记忆中烙印永久的怀王,那个待他如亲子般的传奇男子。
“唐督帅如此喜欢孩子,为何迟迟不肯成家?”赫连念问道,这也算是他帮娘问的吧。
毕竟,这个舅舅在娘的心目中的地位并不轻。
“是啊,她也曾经提起过。”赫连境这么一句话,却让唐廷昀抬起了眼睛看向他们父子。
心中似乎有什么被拨动了,但是却又让他抓拿不住。
“她……”唐廷昀抱着希儿的双手有些僵硬,看着安儿的眸子有些朦胧,她,他们终于提及了。
可是为何她尸骨未寒,他却已经另娶王后,还生下了怀中的安儿公主。
难道他当初对她的种种情意都是假的吗?
“娘很关心舅舅的。”赫连念的话无疑是点明了这个她的身份,然而他们父子的话语却无形间透露出了一个信息,一个让唐廷昀有些朦胧但是却又感觉摸到什么的感觉。
“国母远赴西昀,北漠王和王子可有挂念?”凭着直觉,唐廷昀直直的问道,而怀中的小安儿也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不稳情绪,不满的咿呀出声。
“唐廷昀莽撞失言,还请北漠王和王子殿下赎罪。”随即反应过来的唐廷昀突然有些暗嘲自己的天真,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明明看着她被葬入皇陵的,她怎么可能会活在北漠?
早已平息的心却因为关于她的片点信息而激越,他真的无药可救了。
“国母抱恙奔赴西昀,为的就是转达我北漠的谢意,而国母的安危自有西昀负责,我相信他们不会让国母有任何的闪失。”赫连境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却是忐忑难安。
毕竟她的身份太过特殊,太过复杂。
而她的现身必将引起不小的风波,他又怎么能不担心。
可是看着身边坐在轮椅上的赫连念,他却只能按耐住心中的担忧,在此静静的等候她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