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就在即墨怀皱眉沉思的时候,出去找人的侍卫回来了,脸色灰白,看来好像受了重伤。
“怎么回事?”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即墨怀也不由大惊,他的侍卫可都是跟随着他南征北战过来的,怎么会受到如此重创?
“这是玄黄身上发现的。”一封血红的信笺递到即墨怀面前,而这让他的脑海中不由想到了那个一身艳红的女孩子。
“看在平安哥哥的份上,饶你们一次,下不为例。”霸道而又狂嚣的语气仿佛就从那小丫头嘴中吐出一样,即墨怀在沉思的同时,却并不反感。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吧。
平安哥哥,这是她对平安的称呼。
看在平安的份上,饶了他们。
这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这个丫头的心是向着平安的,而她究竟是谁?
一个小小年纪却有着如此奇异能力的狂傲不训的女孩,她的来历还真让人好奇啊。
不过只要知道她对平安没有恶意,那么他也就放心了。
不过仔细一联想,他的脑海中已经多少有个大概了。
如果她真是那家人的后代的话,那么想来也就理所应当了。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轰动,名扬天下的二十好汉齐整的出现了,分成两排坐到了南北两个方向。
“太公主驾到。”顿时在场的群众全都单膝跪地,恭迎他们的公主。
而即墨怀也是第一次真正的看到了这位久闻其名的北漠公主,赫连笙。
轮廓分明的五官,坚挺的鼻梁,修长的身影,这个靓丽的公主就是一直辅佐平安的得力功臣。
“王上驾到。”然而就在大家都在为公主的风姿感叹的时候,一直让人们感到神秘的北漠王终于出现了。
大家的目光不由而同的汇聚到了那坐在轮椅上的双腿,往上,那俊逸的五官,沉稳的眼眸,总是保持一定幅度的唇角,让人感叹上苍的不公。
如此优秀的一个男儿郎居然会留下如此遗憾。
而即墨怀看着这样的赫连念,不由感叹。
他的外貌酷似他的父亲,北漠王赫连境,可是他的举止神韵却神似他的娘亲-------沐小慈。
特别是那唇角的幅度,总是保持着,好似所有的事情在她看来都是那么的自然平常,不会引起她的丝毫混乱躁动。
这份从容淡定,这份雍容尊贵,在她们母子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以为那个身影已经深深的埋在了记忆中,可是看到赫连念的时候,她的身影却那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平身。”随着赫连念的微微抬手,赫连笙已经代为传话,同时人也站到了赫连念的身边。
这种场合,她本来是不赞同赫连念出来的,场面混乱,人又太杂,最容易出事。
可是赫连念却难得的坚持,他要出来。
因为原因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亲眼见证北漠英雄的诞生。
“谢主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赫连念的目光在环视一周人群之后,落到了那闪亮的队伍上了。
最后目光定在了赫连笙身上,北漠的优秀儿郎都在这了,可为何他却没有在姑姑的眼中看到那种让他倾慕的,父王和母后相互对视的那种眼神。
而这多少让他有些失望,毕竟他不希望自己的姑姑就这么孤老,也不希望姑姑像寻常王室中人那样政治联姻。
因为在他的手里,他不会,也不屑,更没有那个必要。
他要的只是亲人的幸福。
而这也是父王和母后想看到的吧。
而这也让他表明了一个立场,那就是北漠的女子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包括北漠最宝贵的公主,赫连安。
“主上,可以开始了吗?”赫连笙看着民众期盼的目光,征询赫连念的旨意。
“开始吧。”赫连念身子微微往后靠,幽暗的眸子不留痕迹的扫向拥挤的人群。
然而当他的眸子接触到一双宠爱以及欣慰的眸子的时候,鼻子不自觉的一酸,看着那在人群中显得孤寂的年迈身影,他还是来了。
没有想到,淡出朝政多年的他居然来到了北漠。
这个曾经的南越英雄,这个曾经把自己视如亲子的男人。
父王敬佩的,母亲挂念的男人。
“姑姑,给怀王赐座。”赫连念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稳地吩咐道。
“怀王?”赫连笙微微一愣之后,顺着赫连念的目光看去,明白了赫连念所指的是何人。
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赫连笙亲自走向了人群。
“怀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主上有请怀王入座。”在赫连笙的引领下,即墨怀来到了赫连念的面前。
“南越即墨怀参见北漠王。”眼看即墨怀的膝盖就要跪地,赫连笙在赫连念的示意下阻止了即墨怀的参拜。
“怀王无须多礼,请坐。”赫连念从容地说道。
但是言语间却满是尊敬。
一种对长辈的尊崇敬爱,对英雄的仰慕钦佩。
虽然童年的记忆不复存在,但是即墨怀对他的点点滴滴,父王和母后却从未隐瞒过。
随着擂台上的比武如火如荼的进行,场下的观众也是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跳上去比试一番。
而一直关注着场上比试的赫连念,却突然感到双腿刺痛,隐隐的直到他的脸颊发白,额头冒汗。
可是他不想中途退出,这样不止会影响比武,还会引起北漠的动荡不安的。
可是他的腿,一直没有知觉的腿,疼痛却在加剧。
而关注比武的即墨怀却在无意中转身看向身边的孩子,却发现了那紧要的牙关,以及那晶莹的汗渍。
心中一惊,虽然担忧,但是还是瞬间恢复了脸色。
“启禀王上,老臣年迈不支,能否先行告辞,还请皇上见谅。”即墨怀的这一番话让赫连念很是释然。
“怀王无须多礼,既然这样,朕就陪怀王回宫吧。”赫连念知道即墨怀已经看出了自己的不适,也没有推辞,顺水推舟地说道。
“老臣叨扰王上雅兴,真是罪过。”即墨怀起身赔罪,却恰当的挡住了人们的视线。
此时的赫连念已经痛到牙齿打颤,只要看到的人,都会发现异常的。
而看到的赫连笙走近也发现了赫连念的异常,担忧的神情却在赫连念的微微摇头下镇定了。
“恭送王上。”就这样,比武大会由太公主主持,而赫连念则陪着怀王先行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去的背后,一抹小小的影子也在不疾不徐的跟着。
而双眸关注着场中比试的赫连笙心中却满满的担忧,念儿这是怎么了?
他还从未如此过呢?
可是她又不能丢下这里,只能强作镇定的留在这里,备受煎熬。
“王上早些歇息吧,老臣告退了。”虽然很想留在赫连念的身边,陪着他,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毕竟身份有别,更何况,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给赫连念带去危险。
这就是他们的无奈,而他们还得由这无奈摆布着,无力抗拒。
“怀王慢走。”赫连念又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强忍钻心的痛楚,伪装到最后。
而早早就被传到的宋元则是静静的侯在殿外,等候召见。
就在这举国同庆的时刻,突然传他进宫,还是那么的急迫,宋元的心中有些忐忑,难道王上怎么了?还是知道了什么?
心中那个巨大的秘密都快把他压得喘不过起来了。
可是一想到不在了的先王和先后,他就紧咬牙关,坚持着。
他一定不会辜负先后的嘱托,一定会让王上恢复的。
“宋太医,快请。”终于等来了王上的召见。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看到的就是一幕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
赫连念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还没靠近就已经听到那牙齿紧挫的声音。
顾不上君臣礼仪,几个大步,走到了床边,一把拉起赫连念的裤管,却见赫连念那瘦削的小腿上肌肉痉挛,青筋满布。
赫连念身上的毒素已经压抑不住了,一看宋元就知道。
而这也就意味着王上瘸腿的生活结束了,可是这毒还差一味最主要的解药没有找到,一旦不能及时解毒,那么王上可能就真的会站不起来了。
而他现在首当其冲要做的就是稳住赫连念的症状,控制毒素蔓延。
“封锁整个寝宫,不需任何人踏入。”也来不及禀明情况,宋元对着自小就陪侍在赫连念身边的左右暗影吩咐道。
他相信,他们应该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特别是影一,他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左右暗影对视一眼后,欣然领命。
虽然宋太医的命令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此时不是计较这些原则的时候,他们要的是王上的安然无恙。
宋元取出了随时准备着的解药,以及那密密麻麻的银针,稳健有序的把银针一根根的扎进了赫连念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