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她的几番要求下,唐廷昀不显得那么的生分,但是毕竟身份有别,唐廷昀也不可能真正的以平等的态度来对待她。
来到了目的地,真正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可是却发现,阻碍才逐渐的清晰明朗。
她能坚持下来吗?
她能承受这努力过后的结果吗?
晦涩中有几分担忧。
可是……
她已经来到了这里,她就要根据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就算最后会痛不欲生,她也会坚强的走下去的,坚强的回到北漠,让念儿知道,她不用他担心。
然而当她跨入唐家的那一刻,却已经成为了有心之人的可用之材。
“你确定?”冷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诡异,没想到唐家还会有此动静啊。
唐廷昀,这个曾经受到唐皇后器重的兄弟?
如果他完了?是否表示唐家也彻底完了?
如果她知道唐家完了,该会是什么样的心境?
就算是她长眠九泉之下,也会坐卧不安的吧?
嫉妒,特别是一个心里极度不平衡的,求爱不得的女人的嫉妒,那是无可比拟的,极有破坏力的一种可怕心里。
“回容妃娘娘话,千真万确,那女子就是北漠的太公主------赫连笙。”前来通报的人笃定地说道,心中想的却是,这一次,他将会得到多少赏赐?
“好了,你下去领赏吧。”容妃娘娘不耐的挥手,这私通外邦的罪名可不小啊,沐小慈,我们无缘交手,可你还有家人,我是不会错过的?
邪魅的妖冶之光在那明艳的眸子中闪烁,看着空荡荡的寝宫,似乎找到了生活的精神寄托,也找准了生活的方向。
唐廷昀!
赫连笙!
我一定会找到你们之间的把柄的。
手中早已凉去的茶似乎变得有些滋味了。
“准备晚膳,我们等皇上一起用膳。”容妃起身,同时身上的锦缎滑落,她要好好的装扮一番,好恭迎圣驾。
不管他的心是谁的,最少他的人在她的身边,最少她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是,娘娘。”寝宫中的宫女太监们顿时忙成一团,只为了让主子以最好的姿容迎接圣驾。
这就是后宫女人一天的生活,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在尊贵的帝王面前展现最好的姿态?
而闭上眼睛之前,除了没有见到帝王的失落,寂寞和惆怅,更甚者就是嫉妒。
在这种华贵的生活表象下生活的女人们,渐渐的,都成为了衣着艳丽,内心孤寂的一群行尸走肉。
其中的腐烂气味只有同类才能嗅到。
而就在这气味蔓延的同时,唐廷昀已经整装晋见。
看着坦荡来报的唐廷昀,即墨狸无声的让太监更换下了朝服。
太公主的到来,所谓何事?
为何直接到了唐家?
难道他们之间有何不可告人的阴谋?
可是唐廷昀的禀报又作何考量?
他们这唱的是哪出?
再说此刻的太公主不是应该留在北漠王身边,辅佐朝政的吗?
毕竟留下一个……
虽然赫连念的实力让人不容小觑,可是他怎么说也是一个未成年的并且是瘸了腿的少年?
在这种时候,她却离开了,跑到了这和他们有着鸿沟的南越来,究竟有何目的?
看着面前神色如常的唐廷昀,即墨狸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
“既然太公主不想张扬,那么这事就秘而不宣吧,不过朕也不能失礼了,安排个时间,朕在宫外给太公主接风吧。”即墨狸淡淡地说道,这个安排既不怠慢赫连笙,却也满足了赫连笙的要求。
还有他也想见见这位在北漠举足轻重的年轻的太公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毕竟知己知彼,他也才心中有数。
“是,臣安排好了,启奏皇上。”唐廷昀也觉得这样挺合适,虽然太公主让他启奏皇上,大概也是因为怕他为难,才这么说的。
想她孤身一人来到南越,想想也不想惊动到皇室。
先不论她是北漠的太公主,就从念儿的角度来说,他也会好好照顾她。
且不管她是何等的强大,出门在外,毕竟是一孤身女子,那种孤独和忐忑,已经从当年的沐小慈身上牢牢的印在了他的心头。
“把朕的意思传达给公主,替朕问候公主,爱卿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吉祥会妥善安排的。”即墨狸温和的开口了,看着桌案上的奏折,眼神越来越幽暗。
一种疯狂的举动油然而生。
“多谢皇上,臣告退。”看了即墨狸的神态,唐廷昀担忧地跪退。
“爱卿同朕一同用膳吧,吉祥传膳。”即墨狸索性起身跨过唐廷昀,往外走去。
“将军……”看着还跪在地上发愣的唐廷昀,吉祥小声提醒,人却急忙跟上了。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是他却知道,自从知道皇后还活着之后,皇上的心就不平静了。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觉,可是他的神态却真实的表露了他的内心。
而大步跟上的唐廷昀只能默默的跟在即墨狸的身后,不明白皇上怎么会突然留下他?
这种荣耀已经很远很远了。
走在蜿蜒的宫道上,所到之处,太监宫女们跪成一片,然而即墨狸的目光却从未停留过。
“爱卿觉得这皇宫缺少什么?”突然间,即墨狸的问话让跟在身后的唐廷昀停住了脚步,神情楞然。
皇上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臣……鲁钝。”唐廷昀低头答道,对于他来说,这皇宫不是一个他愿意踏入的地方,曾经这里是他期待进入的地方,而现在,一切都已是过眼烟云。
“爱卿有多久没有踏入这后宫了?”不知不觉间,唐廷昀已经跟随即墨狸的脚步踏入了后宫的地界,看着四通八达的蜿蜒小道,唐廷昀的思绪不由游离。
“朕还记得,爱卿每次回朝都会去一趟栖梧宫,爱卿和皇后的感情让朕很是羡慕。”即墨狸这话让唐廷昀的心弦一颤,皇上怎么会突然提起大姐?
难道是有什么关于大姐的信息了吗?
还是皇上怀疑什么?
难道皇上怀疑太公主此次前来是受大姐的旨意?
一股难以抑制的憋闷感顿时在唐廷昀心头窜起,想他对南越忠心耿耿,可是皇上却还是不信任他?
虽然这些他都已经有所预料,但是当他真正面对的时候,他才发觉,他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皇后已逝,皇上又何必提及呢?”唐廷昀虽然言词恭敬,可是隐忍的怒气还是让即墨狸皱起了眉头。
“爱卿是在责备朕吗?”即墨狸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唐廷昀。
“臣不敢。”唐廷昀啪的一声跪在了即墨狸的面前,但是却没有抬头看向即墨狸。
这就是君臣,即使满腹的怒火,却不敢,也不能宣泄,只能狠狠的压抑在心中,让怒火焚烧自己的胸腹。
“她真的走了吗?”久久,即墨狸才吐出了一个让唐廷昀意外的问题。
她?
走了?
“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请皇上明示?”唐廷昀抬头看向即墨狸,今天的皇上真的很反常,这点就连有些气愤的唐廷昀都感受到了。
皇上虽然多疑,但是从未如此失态过?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他有关于大姐的消息吗?
可是如果有的话,他也就不会这么问他了。
再说,就算有,他也不至于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毕竟在南越,唐皇后已葬入皇陵。
“皇上,晚膳已经备齐,请皇上移驾。”就在这气氛有些窒闷的时候,吉祥适时的开口了,而这也化解了君臣之间的紧张氛围。
“爱卿今年也该二十七了吧?”即墨狸当初比沐小慈年长三岁,而沐小慈又比唐廷昀年长半岁,如此算来,唐廷昀就比他小了三岁半。
“是。”唐廷昀只能如此回答,却不知皇上有此一问,所谓何来?
“朕疏忽了,唐家就爱卿一个独子,也该成家了。”即墨狸的话让唐廷昀心中一阵黯然,不再言语。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无话可说。
“这事就交给皇后操心吧,朕相信皇后会为爱卿挑上一个名门闺秀的。”即墨狸的一句话就是旨意,而这也让唐廷昀根本就没有回绝的余地。
“多谢皇上圣恩。”而这是唐廷昀仅能说的。
不管娶谁,他都只能感到愧疚。
想想今晚的交谈,想想目前的形式,想想唐家的处境,又有谁家的女儿会心甘情愿的嫁入唐家,成为他唐廷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