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旭日东升之际,身着黑色绸缎,暗红龙纹的赫连念在四个全副武装的王庭暗影抬托下,由着红毯,缓缓向架在帐外的同样铺着暗红龙纹的龙椅上走去。
随着王庭暗影步伐的走近,列于红毯两边的北漠臣子们,纷纷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恭迎新王登基。
赫连念乌黑浓密的头发披于身后,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住,黝黯的眸子让人看不到底。
北漠王子再一次用自己的行动,让天下看到了他的坚强和勇敢。
也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北漠王夫妇那不屈的精神和意志。
“王上和王后西昀一行,有去无回,为了稳定我北漠,找回王上和王后,王子殿下正式继位,成为我北漠新的王上,请王子殿下登基,也请各位北漠臣子扶持王子殿下,振兴我北漠,保我北漠不受欺凌。”赫连笙也是一身戎装,只不过不是以北漠武将的身份,而是以北漠公主的身份发言。
“恭迎王子殿下,请王子殿下登基,臣等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听得整齐的呼声响起,放眼看去,只看到乌压压的跪拜在地的人群。
“请王子殿下登基。”赫连笙也跪在了龙椅下的台阶上,恭迎赫连念。
赫连念手一抬,王庭暗影稳健的抬着他坐上了龙椅,俯瞰下方,而暗影也分别立于赫连念四方,严密的保护着。
“臣赫连笙参见北漠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就在赫连念落座的那一刻,赫连笙率先叩首,紧接着下方的朝臣们也齐声参拜。
震耳欲聋的参拜声响彻云霄,被安排在外的使者们,听着这声音,也不由心惊胆战。
“众位爱卿平身,即日起改年号为平安元年,定都卡桑。”赫连念平静的话语在穿透整个天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北漠本就是以游牧民为主的民族,一直过着游离的生活,这次新王的决策,就意味着北漠已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一个要和西昀,南越平起平坐的国家。
“特使觐见。”随着赫连笙的安排,南越以及西昀的使者款款而来。
“南越特使文景渔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西昀特使周旻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景渔,南越王朝当今的刑部尚书,南越皇帝的得力干将。
周旻,西昀皇后的胞兄,西昀国的左相。
“两位大人平身,不知两位大人可带来了让朕高兴的消息?”赫连念没有客套,直接问道。
而北漠的众臣也把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了两位来使身上,等候答复,不少武将已经手握剑柄,随时都有可能拔剑而出。
而文景渔和周旻几乎感受到了射到他们身上的那密密麻麻的冷箭,虽然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也不禁感到一阵紧绷。
看看新登基的北漠王,俊朗的五官,有着中原人士的儒雅,却透着北漠的坚韧和傲然。
黝黯的眸子让人不敢小觑,他从来就没让南越和西昀轻视过,即使现在他还小,即使他已经身残,即使他没有了坚强的后盾。
“启禀皇上,吾皇对于北漠太上皇以及太后的失踪一事表示慰问,且对于容妃娘娘一行人进行了严加审查,就连南越的督帅,此次护送容妃娘娘的唐廷昀将军也被监禁审查,宁可错杀也不姑息罪人,只希望能给皇上一个交代。”文景渔条理清晰的陈词,面对北漠君臣愤恨和质问,他依然从容自如。
“启禀皇上,吾皇已经派人搜遍了整个西昀,依然没有找到北漠太上皇以及太后的踪迹,吾皇因此还削去了三王爷的封号以及封地,让三王爷戴罪立功,尽力寻找北漠太上皇以及太后的下落,以尽快给皇上一个答复。”周旻也沉稳的回答道,此次前来,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毕竟北漠太上皇以及太后是在西昀境内失踪的,怎么说,西昀也脱不了干系。
此次西昀帝派他前来,一是他的身份地位能够彰显皇上对北漠新王的尊重;二是一种试探吧?
一种对皇后家人忠诚的信任的试探。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即使皇后一直身居后宫,安分守己,谨小慎微,但是却还是逃脱不了皇上的猜疑。
“这么说来,不管是西昀还是南越,都无法给朕一个明确的答复,是吗?”赫连念的语气依旧不温不火,而列于红毯两边的将士们可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就连赫连笙也忍不住双眸冒火,狠狠的看着文景渔和周旻。
“请皇上息怒,北漠太上皇和太后的失踪非同小可,此事不仅关乎到北漠的安定,更关乎到天下的和平,还请皇上宽限些时日,吾皇一定会尽快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周旻沉声恳请,先北漠后天下,这番大义会让赫连念压抑稍许仇恨和愤怒吧。
毕竟他不是普通的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可以痛苦宣泄,可以快意恩仇,他的决定,将关系着天下苍生的安定。
“一旦有什么证据和消息,吾皇一定会及时的通报给皇上的,请皇上珍重。”文景渔也表态了,看着坐在龙椅上的赫连念,他的脑海中不自由的浮现了南越的太子,年龄相差不大,但是感觉却差好多。
难怪皇上会担心,天下三分定,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皇上,西昀和南越分明没把北漠放在眼里,太上皇和太后在西昀离奇失踪,到现在生死未卜,他们却随意敷衍,臣委实咽不下这口气。”性格外现火爆的巴特尔一个箭步跨出行列,激愤地说道。
“对,皇上,一定要让他们给一个答复,否则以为我们北漠好欺负。”随着附和声响起,北漠的朝臣们的情绪顿时高涨,喊杀声也随之响起。
“北漠、南越、西昀三国素来和睦相处,而这次母后感恩前往西昀,为的就是感谢西昀帝对朕以及母后的援手之恩,却不想在西昀遇到不测,朕宁愿相信西昀帝真的不知道父王和母后的下落,也更不知道父王和母后遭遇到了什么不测,不能因为父王和母后而殃及黎民苍生,如果父王和母后知晓的话,他们也不愿意为了他们而大动干戈。”赫连念说道此,眸子中已是饱含热泪,眼前仿佛出现了相拥而立的赫连境和沐小慈,正微笑的看着他。
“皇上……”北漠情绪激愤的臣子们震惊的看着他们的新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能忍住。
难道他不想为太上皇和太后报仇雪恨吗?
而赫连笙则是震惊过后有着欣慰,他的侄子,皇兄的儿子,他真的没让人失望。
在此时此刻,他还能稳住自己的情绪,能够以大局出发,北漠出头之日,指日可待。
“多谢皇上,皇上大仁大义,臣等敬仰。”文景渔和周旻同时跪谢,他们也没有想到赫连念居然能压抑住心中的仇恨,给出如此答复。
心中百感交集,却敬佩为重。
“但是,朕不会这么放手不管,一日没有父王和母后的消息,朕一日不会放弃,有劳两位特使转呈两位皇帝,朕会派人前往西昀和南越寻找父王母后的下落,希望两位皇帝允许。”赫连念这一招以退为进,让文景渔和周旻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怎么,难道我朝皇上的要求让两位为难了吗?”赫连笙俏脸一凝,冷声问道。
“公主息怒,臣等一定把皇上的意愿向吾皇传达,只希望北漠太上皇以及太后能够平安无恙。”两人立刻答复,他们可不能因为这事而让缓和的关系僵化。
“不管两位皇帝的答复为何?朕想找回父王和母后的心意是绝不会更改的,只不过到时候,朕的态度就不会这么和气了。”赫连念的这句话一出,文景渔和周旻的心头一阵,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东西,那就是战争。
或许西昀帝和南越帝都估计错误了,北漠王夫妇的失踪是减弱了北漠的势力,但是却也让北漠君臣的心更一致,更统一了。
一个团结的,坚强的民族,绝不会向任何的势力低头,有的,只会是奋力的拼搏和热血的战斗。
即使北漠王是一个稚子,但是他的泱泱气度和威仪却不亚于一个成人的帝王。
看来三国之乱,近在眼前。
随着北漠新王的登基继位,两批人马也顺势靠近了南越和西昀的边境,等候着两国皇帝的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