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漠王的要求并不为过,在西昀和南越未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之前,在北漠先王以及先后生死未卜之际,他们也没有理由拒绝北漠王的提议,一旦拒绝,就说明他们心中有鬼,欲盖弥彰。
可是一旦允许北漠将士光明正大进入西昀和南越境内,那么,对于西昀和南越无疑都是一种威胁。
不约而同的都提出了一样的要求,希望北漠将士更换便装,免得引起民众轰动。
可是却遭到了北漠王的言辞拒绝,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不想让他派出去的北漠的儿郎们因为一些不必要的缘由发生意外。
他们身上的服装代表了他们的身份,他们的佩剑代表了他们的生死存亡,他们的行踪将会逐一的传回北漠王的耳中。
而这理由也让南越和西昀无从回答,现下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保证进入境内的北漠将士们安然无恙,这样北漠将士可以换上便装。
但是一旦任何的北漠将士发生任何的意外,那么就将演变成有预谋的行凶,到时候,就必然会让三国间的关系紧张混乱。
而若是拒绝北漠将士的进入,那么南越和西昀就有着说不清的嫌疑,而这同样会让北漠子民以为他们有着谋害北漠先王和先后的嫌疑。
这让他们处于了进退维谷的地步,也让他们对这个北漠新王刮目相看,虽然早就知道赫连念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但是却没想到他们会提早进入交手状态。
然而负担了外出寻找北漠先王和先后的两个北漠大将则难得的一直保持着冷静的状态,静静的等候着南越和西昀帝王的旨意。
而陪同他们的就是一同回来的文景渔和周旻,他们也尽心的陪着他们,等候皇宫传来旨意。
虽说一直陪伴,但是却一路无语,即使他们想说什么排解尴尬的话语,北漠的将士们也会让他们无语。
虽然北漠王的态度还算理智,但是北漠臣民对西昀和南越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在他们的心目当中,就是西昀人谋害了他们的先王及先后,他们又怎么会表现的友善。
要不是皇命在身,他们早就想宰了这两个特使,也好过和他们周旋。
毕竟这次出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最终的决定,两位皇帝都选择了前者,选择了保证北漠将士的生命安全,而让北漠将士换上便装的决定。
而北漠将士们就这样换上了当地的服装,悄然的游走于南越和西昀的各个角落。
而新上任的北漠王却忙于繁忙政务,悲痛也渐渐被沉稳所取代。
“皇上……”赫连笙欲言又止的话语已经让赫连念猜到了他即将得到什么信息,父王和母后依旧杳无音讯,幽暗的眸子也有着瞬间即逝的失望。
“地形图绘制的如何了?”赫连念沉声问道,稚嫩声已经慢慢退去,彰显的是一个少年天子的睿智和豁达。
“大体轮廓已经出来了,不消一年,就可完成。”赫连笙说道这个,不由双眸放光,看向赫连念的眸子中也充满了尊崇。
她没有想到,当初赫连念会用寻找皇兄皇嫂的名誉,暗中进行军事图绘制。
他所派往西昀和南越的将士中,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画师,只要掌握了西昀和南越的地域特征,那么在军事上就占领了先机,为以后的战争就博得了头筹。
“姑姑,北漠也该有武状元了吧……”突然赫连念话锋一转,让赫连笙惊愣片刻之后,顿时激动万分。
她的侄子果然没让她失望,他一直有勇有谋。
赫连笙退下后,赫连念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的折子上了,虽说北漠的历史和南越西昀不相伯仲,但是君主的集权却才算一个新的开始,他要处理的事务太多,而且每一个都必须是深思熟虑之后方能作出决断的,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松懈的机会,更不会有掉以轻心的时候。
而那被桌椅拦住的双腿,却被隐藏住了。
不管是谁,见到此时的赫连念,绝不会相信,他居然是一个瘸腿皇帝,更不会相信,他经历了多少的磨难和伤痛。
而另一个同样承受了所有变故,却一无所知的小家伙就是正踉跄学步的安儿公主。
那脸上总是挂着的天真无邪的甜美笑容,总能让赫连念露出最本真的微笑。
只有她,才能让赫连念放下一切要务,能够呆上一会。
北漠的比武大会如火如荼的进行了,北漠的健儿们都知道这将是一次展示自己,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更多的人会想到,这次比武可能是为了挑选将才,毕竟先王和先后的仇可深深的埋在了北漠民族的心中,他们也相信他们现在的王也绝对不会忘了的。
而这一次就将是北漠王为父母报仇,为国雪耻的开始。
所有的优质之士纷纷赶往卡桑,因为那里是他们王的所在,是北漠的中心。
而北漠境内的这番举动,也引起了邻国的注意,暗自加强了戒备,提高了防范。
只听得北漠境内传来一个又一个的振奋人心的消息,一个又一个的英勇儿郎涌现而出,每一天的比试都精彩纷呈,每一天都能带给人惊喜。
当然这是对于想看到此场景的人来说是惊喜,对于觊觎北漠的人来说,这却是不妙的兆头。
夜色弥漫,弯弯的月牙时隐时现的出现在树梢,万物寂静。
怀王府的门童突然被敲门声惊醒,打开了怀王府的大门。
一枚在夜色中闪闪发光的腰牌让门童还来不及出声,人已经跪在了地上,没听见说话声,却只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一个人影在两道黑影的护卫下走进了怀王府的大门。
“堂兄。”外来的身影在紧闭的门扉面前站定了,沉声呼唤。
小久久,这才听到屋内窸窣的起床声响起,门外的身影似是缓了一口气,静静的在门外守候着。
“臣恭迎圣驾。”萧索的声音伴随着门扉的打开而响起,而一个动作迟缓的身影也缓缓的向门口站立的人影跪了下去。
“堂兄免礼,朕深夜造反未曾通报堂兄,还望堂兄见谅。”即墨狸及时的扶起了还没跪倒地上的即墨怀,歉意地说道。
想想,他都多久没有见过堂兄了,好像是从沐小慈在瞭望塔自刎之后,打理了她的后事之后吧,他们就没见过了。
他知道堂兄恨他,也知道堂兄不想见他,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让堂兄过着这种半隐居的生活,可是今天,他却非常的想见他,想和这个他从小就一直崇拜的男人面对面的谈谈。
以至于让他这么唐突的夜临怀王府。
“皇上请坐。”即墨怀抬手遣退了隐在暗处的侍卫们,自己亲手缓慢的点燃了屋内的烛火,随着烛火的荏苒,许久未见的兄弟这才在一次的清楚的看到对方。
他老了!
他老了!
这是兄弟二人一致的想法,曾经的主帅此时已是满头飞霜,俊朗的五官却有着让人心酸的萧索。
那原本烁烁的目光却变得那么的黯淡无光。
而记忆中的朗朗少年此时也是面带尘雾,鬓角居然也有了飞霜,几曾何时,他们都已经老了。
“堂兄……”口中吐出呼唤,后面的问话却哽咽在喉中,堂兄应该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了吧?
“皇上深夜来访,不知有何吩咐?”即墨怀淡然一笑,淡淡问道。
之前的所有种种,在这微微一笑间,一切释然。
“朕许久未见堂兄,突然想来探望堂兄,看看堂兄是否一切安好?”即墨狸咽下了哽在喉咙处的晦涩,轻轻说道。
“臣很好,有劳皇上挂念。”只听得一串流水声,即墨怀端了一杯凉茶放到了即墨狸面前。
默默端过茶,又是一阵沉寂,即墨怀的静默让即墨狸找不到开口的契机。
呲,烛心爆开的声音,让灵魂游移的两人目光终于凑到了一起,透过烛光,两双眸子所传达的信息是那么的深沉和隐晦。
“她失踪了,在西昀境内,杳无音讯,堂兄应该知道了吧?”即墨狸终于打破了沉默,不用点明她是谁,他知道即墨怀会知道他说的是谁的。
而即墨怀却只是皱眉看着他,仿佛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
自从那事以后,他就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呆在怀王府,拒见任何人,而外界的信息他也自动的封闭了,所以即墨狸的这句话还让他一时没想明白。
“堂兄难道不知道吗?金蝉脱壳的皇后这一次真正的在西昀失踪了,没有任何音讯,包括北漠王。”即墨狸说到这儿还不忘牢牢的盯着即墨怀,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他感觉沐小慈的离开和堂兄脱不了关系。
“哦,是吗?”回过神来的即墨怀淡然一笑,说道。
他就知道,这一切都瞒不过即墨狸的,只不过时过境迁,即墨狸想怎么做,他都能坦然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