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坐着一对正在吃饭的夫妻,男的瘦弱,女的肥胖,两个人正大口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完全没有留意到正有人用愤怒和厌恶的表情看着他们。
那目光恨不得吃了他们,尤其是对那个女的。
“宁异,你要吃人呀。”宴不寐很是无奈地说道。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又慢慢地开口,“你消停些吧,这儿可是东方假日,天子脚下,而且这东方假日和太后关系不错,在这儿闹事,就太不给太后面子了,我可告诉你,在北漠臣民眼中,这太后是独一无二的,你最好不要多事!”
宁异对太后沐小慈也有耳闻,不仅在北漠,就算是在南越,沐小慈也是个雷声贯耳的人物,那是个被三国子民尊崇的活神,更是被三国国君争抢的女人,十三年前的三国战乱,起因也是她。
他佩服,但有些不信。
怎样一个女人可以让人这样念念不忘,甚至连自己的亲姑姑也宁愿在这儿默默无闻呆着,也不肯回南越做一个相国府的大小姐。
“那对夫妻真是讨厌!”宁异眉头紧皱。
“哪对夫妻?”宴不寐有些愕然,四下里一看,一眼看到对面的那对夫妻。
他立刻笑着道:“噢,那男的我认识,是挽花阁的常客,听说是什么丝绸商人,看瘦得跟竹棒一般,却最是好色,那女的,好像是他妻子,是个母老虎一般的人物,曾经到挽花阁闹过,让我雪姨收拾的不轻,当时跟杀猪一般的嚎了半宿。”
“东方假日这种人也让进吗?”宁异不屑地道。
“呵呵,这儿,是吃饭的地方,他们有钱当然进得来,不过,也不是随便可以进的,估计是和东方假日的伙计认识,否则,也不可以随便进来,不过,二楼还好,东方假日有些地方是寻常人不可以进入的,那是专门为一些特殊的人物留的。”宴不寐笑了笑道。
“我讨厌那肥猪般的人坐在那个位子上,我要让她立刻滚蛋。”
宁异莫名恼怒地说道。
宴不寐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宁异站起身,走向那桌,他吓了一跳。
这小子要干什么?
找事吗?
想着,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宁异直接走到那桌前站好,似笑非笑地说道:“立刻滚蛋!”
正在吃饭的两个人让吓了一跳,一抬头,刚要发火,两个人却都愣在了当地,那男的在宁异脸上看到的是令他胆寒的杀气,而那个女人看到的却是让她心跳的性感。
“呃,为什么要我们离开?”女人立刻笑了笑,用了让人听了别扭的娇媚声音说道。
“我们正在好好吃东西?要不,你一起吃?”女人看宁异没有接话,继续不怕死地说道。
“我不想说第二遍!”
“你在这儿坐着,我吃不下东西,考虑一下,是从这儿自己走下楼,还是让我从窗户直接送你们下楼?前者还体面,后者,我不保证会如何!”宁异懒洋洋地道。
宴不寐一挑眉,这臭小子还真是难缠,吃个饭也这么麻烦。
吃饭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思忖着。
宁异有些不太耐烦,这也就是在北漠,要是在南越,他立刻就让这两个人在自己眼前消失,永远的消失。
“快滚!”他压低声音,狠狠地说道。
瘦弱的男子似乎想要还嘴,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飘了起来,那感觉既刺激又紧张,耳边有两个声音响起,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声地道:“喂,你要干什么?要死呀!”然后是一个熟悉而尖锐的声音,“啊……”
再然后,是自己落在一个软软的物体上,跟做梦一样。
赫连峻在马车内看着,二楼窗口处,站着一个男人,魅惑而邪恶,面上带着隐约的微笑,似乎是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场面。东方节日外面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肥胖的女人趴在地上,一个瘦弱的男人坐在她身上,两个人受伤颇重,但没有死。
也就是说,楼上的人手法上还是存了些犹豫,大概是因为这儿是北漠,不能太过份。不过,总要些时间,这地上的两个人才可以如往常般下地走路。
赫连旻没有说错,这人就是宁异,他确实是来北漠了!
他来,为了什么?
“宁异!”赫连旻的声音响起。
“这儿是北漠,不是南越,你是不是该懂得收敛些?”他冷着声音说道。
宁异一愣,回头看着站在那儿的赫连旻,他就是赫连旻?
和那天见到有些隐约的不同,那天在狩猎场的时候,他着一身紫色的衣,也许原本是淡紫,三天风尘染脏了它,却仍然沉稳内敛,眉眼清俊。
赫连旻长得很优雅,有着说不出的贵胄之气,在那儿站着,一身深紫,衣料华贵,有着明亮的光泽,愈加衬托出他尊贵之气,对了,听说他是赫连峻的弟弟,雪姬姑姑说的。
难怪,这个时候看赫连旻,确实与众不同。
“真是巧。”宁异微微一笑,眼中却划过一丝冷冷的杀气,这儿,他不能随便杀人,但是,用毒有人知道吗?
“宁异,不要乱来,他可是旻王子。”宴不寐轻声解释道。
“他出来的时候,身旁一定有无数高手护卫着,你要是动了心眼,不论你是用毒还是杀人,我保证立刻你会万箭穿心而死,绝无虚言!”
宁异笑着,盯着面前的赫连旻,心中竟然有些妒嫉,凭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样拥有如此华美的人生,他却不能!
宴不寐的脑袋都要大了,这个宁异,简直就是个狂妄可怕的怪物,站在北漠的土地上,竟然也不掩饰自己的霸道,再看向赫连旻,他也是第一次见此人,和峻王爷有些像,尤其是眉眼间的沉稳和内敛。
赫连旻并不退缩,在狩猎场,他就没有怕过,纵然是不知生死的时候,他也保持着沉稳,如今,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他更是不怕。那样毫不退缩的看着宁异,两个男人在眼神中衡量着彼此。
“好了,好了。”宴不寐立刻拉着宁异重新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下。
他好声好气地道:“求求你了,不要给雪姨招惹麻烦,好不好?想吃什么,我请客,呐,你瞧,看不顺眼的那两个人已经让你撵了下去,现在我们可以安心吃东西了吧?”
宁异身子抗拒了一下,不过,还是随着宴不寐在桌前坐下,然后冲伙计喊:“伙计,过来。”
一旁的伙计立刻跑了过来,笑着问:“客官,有什么吩咐?”
“那张桌子收拾干净,从现在开始,我包下那张桌子,不许任何人再坐在那儿,除了我允许。”宁异霸道地说道。
“我讨厌我不喜欢的人坐在那!听清楚没有?”他后面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伙计笑着点头,似乎觉得有些意外,但是,来这儿吃饭的,有几个不是狂妄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有人给钱就成,何必多事与他理论呢,刚刚没见他怎么动手,那两个吃饭的人就摔到了楼外,自己可不想自找麻烦。
看着伙计笑着,手脚麻利的收拾好桌子,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宁异,我看你真是有毛病,你知道在这儿吃饭有多贵吗?”宴不寐无奈地道。
他偷偷看一眼赫连旻,送了个小心翼翼的笑脸,看着赫连旻并没有再继续和他们争执,而是起身下楼。
正如他刚刚说的,赫连旻站起身下楼,立刻有几个面容沉静着装虽普通却暗藏锐气的人也同时跟着下了楼,是啊,人家是摄政王的亲弟弟,也许有一天会成为宁王府的继承人,甚至成为这个北漠的主人,肯定是出入有人保护,要是宁异刚才不收敛,现在他们两个人要么成了阶下囚,要么死于乱箭之下。
自己真是想不开,不在挽花阁和那些美人们喝酒作乐,陪着这个神经病乱逛,不过,雪姨安排的事,他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钱是什么东西?”
“我宁异这辈子唯一不缺的就是钱,除了钱,我什么都没有!”宁异不屑地说道。
那儿,那张桌子,五年前,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就坐在那儿,正好和他对面,温暖的微笑是他梦中唯一温煦的内容。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了那个位子,钱算什么玩意,他一个南越的大将军,家中钱多的可以埋了他。
可是,有用吗?
赫连旻坐进马车内,神情有些肃穆,这个宁异来这儿,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他的原因是什么?他在北漠的土地上仍然霸道,会不会随时伤到人?
突然,他身体微微颤抖一下,难道他来这儿,是为了寻找自己和当时救自己出来的人?
这其中也包括赫连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