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倒不怕,但一想到赫连安有可能要面对这种危险,立刻紧张起来,害怕起来,恨不得随时在赫连安周围,好好看着才放心。
“旻儿,怎么了?”赫连峻看到赫连旻突然紧张起来的脸色,有些奇怪,不就是两个吃饭的人让宁异从楼上摔下来了吗?他为什么如此紧张?
赫连旻长长出了口气,慢慢地说道:“大哥,我担心,这宁异来这儿,是为了寻找救我回来的人,我担心小安儿会有危险,当时她和暗影救我出来,宁异心中肯定不甘,我担心……”
赫连峻一愣,似乎有这种可能。
马车在路上慢慢前行,东方假日的热闹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过了大街,马车速度快了许多,声音也沉寂下来。
可兰居离皇宫有些距离,但并没有在都城之外,在皇宫二十公里之外,有一处禁地,依山环水,大片的空阔地带,一条河围绕,河面平静,清澈见底,河两岸绿树繁郁,听得见鸟儿轻鸣,河上有桥,石制的图案古朴沉稳。
四处未有闲人,但处处入目皆是绿色,花意点缀其间,说不出的安逸味道和田园闲散。
马车停下,赫连峻和赫连旻下了马车,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赫连峻微微一笑,说道:“大哥也是第一次来这儿,自打他们家把皇室事务甩给大哥开始,大哥就不得不忙碌于政事,这夫妻两个人在这儿到逍遥的很,我可要好好讨杯酒喝。”
赫连旻微微一笑,听大嫂说起过,当年为了能够让太上皇夫妇过安静日子,大哥放弃了原有的闲适日子,做了北漠的宁王,不过,能够放下江山只为所爱的人一笑,太上皇真的很厉害。
“我们走着过去吧,看那路上草色青青,大哥真的不舍得踏马而行。”赫连峻轻轻一笑,“也难得有如此机会,享受一下这田园味道。”
过了桥,入目有几棵梨花树,种得有些距离,看着仿佛亲切的目光注视着这片土地,赫连峻心中一颤,原来她还记得他喜爱梨花树,在这儿也种了几棵,于朗朗阳光下,宛如当年的他。
她还好吗?
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每次见面都是惊鸿一瞥,是怕见了她,在权势面前生了要的心,他怕玷污了她的信任。
十几年呆在权利中心,也会生了浮躁的心,也曾经于世上寻找可以相似的人,但是,终究是躲不过那安静纯净的微笑,放下了所有念头,心中一角始终为她所留。
“宁王。”影一突然出现在赫连峻跟前施礼。
赫连峻微微一笑,温和地问:“你们主子在吗?”
“在,老远就看见宁王一行人。”影一微笑着说道。
“还是小安儿瞧见的,说是宁王哥哥来了,这不,属下就过来了。”
正说着,听得前面隐约有人在说话,声音清脆悦耳,赫连旻的脸色微微一变,表情既痛苦又甜蜜,赫连峻一愣,弟弟是怎么了?
向前走了几十米,远远看见,有一棵正在盛开的梨花,高高向上,一树云朵般的花,风中微微有不可闻的清香,有花瓣偶然被风吹下,如同蝶舞。前面站着一位蓝衣少年,衣服非常干净,不见点尘,一头乌黑的头发用一蓝色缎带束在肩后,正背对着众人,手中提一竹编小篮,里面有些洁白淡粉的花瓣。
忽然,梨花树似乎是被风吹动,一些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在树与草地之间飞舞,如同雪落纷纷,那蓝衣少年一声清脆的笑声,干净的声音中透出几分娇嗔之意,假意恼怒地说道:“小久舅舅,又拿安儿开心,小心我回去告诉爹娘!”
没等赫连峻看清楚,那蓝衣少年突然在草地上如同起舞般轻盈而动,那些飘落的花瓣竟然大半落在篮中,引得树上传来一声更加清朗些的笑声,“才怪,我是在帮你。”
这声音听来比树下少年的声音豪爽许多,却充满了宠惯之意。
树下少年似乎是微微噘了下嘴,轻轻一笑,身形再动,竟然在周围形成一片气流,转眼间,落在地上的鲜花突然飘起,宛如蝶舞纷纷,少年在其中浅笑盈盈,将那些落花尽数收于花篮中。
赫连峻心中一叹,树下这少年好轻功!
正在此时,有一个二十五六的男子从树上落下,身形轻快,和树下少年站在了一起,比树下少年高一头,身体也强壮许多,肩膀很宽,但身材匀称。“安儿轻功更加厉害了,我要羡慕了。”
树下少年轻轻一笑,似乎是有些小小得意。
“是安儿和小久久,他们经常在此玩耍,除了游戏,同时也是练功,这小安儿轻功极佳,连属下也自叹不如。”影一微笑着轻声说道。
然后扬声喊道,“小安儿,小久久,宁王和旻王子来了。”
赫连安和小久久回身,身姿绰约,浅笑脱俗。
“安儿见过两位堂哥。”
“小久久见过宁王和旻王子”
两人同时施礼。
赫连峻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有时间细看沐小慈的女儿,眉眼间有着沐小慈轻盈微笑的模样,也有着赫连境洒脱内敛的味道,他们两个人的优点完全不加掩饰的在这一个女儿身上表现出来。
赫连旻站在自己大哥身后,沉默无语,眼光中有着热情,静静落在赫连安身上,她没有遮挡容颜,又在阳光下浅笑如花,更是清丽绝俗,让人看过就再不能放下。
只是,他,只能看,甚至不能想,不能念。她,是他的堂妹。
“都起来吧。”赫连峻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
“已经这么大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呀,你们爹娘可在。”
“在,在家中候着呢,爹爹说,只怕是宁王哥哥要训斥旻哥哥几句,今日肯定会过来的,难得有时间可让宁王哥哥离了政事过来坐坐,一定要好好请宁王哥哥喝上几杯。”赫连安笑着说道。
赫连峻哈哈一笑,果然是有趣的人啊,不枉他替她哥哥守着江山。
“旻哥哥。”赫连安笑着跑到赫连旻跟前,开心地道,“你这一收拾,和宁王哥哥真的好像,难怪娘说,当年宁王哥哥相貌出众,引得江湖多少女子心思恍惚不能放下。”
赫连峻听到赫连安的话,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丫头,果然有意思,坦然,亲切,和当年的沐小慈真像,可惜,唉,真是可惜,她是小慈的女儿,而赫连旻是自己的亲弟弟,不然,真希望这丫头做自己的弟媳。
赫连旻面上一红,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害羞,然后努力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那日真要谢谢你和暗影了,若不是你们来南越救我,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赫连安心中有些好奇,这个旻哥哥真是好玩,竟然一说话就会脸红,那天见他与人对招,情形危急,仍然是一脸沉稳内敛,而且不忍杀死对方,一再忍让,心中很是佩服。走近了,竟是长得如此英俊潇洒,一笑间,温暖且羞涩。
“我只是搭个帮手,你要多谢谢影一叔叔他们,若不是他们,我也解不了当时危急。”赫连安笑着说道。
她伸手拉着赫连旻的手,轻快地道,“宁王哥哥小久舅舅已经走到前面了,我们也快些吧,我带你走,不然,你会迷路的。”
赫连安的手柔软细腻,握着赫连旻的手,让他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从头到脚似被某种气流袭过,竟然有些痴傻。
赫连安并不知道赫连旻心中滋味,拉着赫连旻的手,领着他很快的追上赫连峻和小久久。
远远见一对人站在那。
“你们来啦!”一个爽朗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众人耳旁响起,仿佛阳光,一下子的灿烂,让人心中充满欣喜。
赫连旻立刻循声望去,前面,在他的视线中,有一对并肩而立的男女,正是太上皇赫连境和太后沐小慈。
他在宁王府中见过两个人的画像。
画像中两个人也是这样微笑着并肩而立,目光温和的看着众人。只是,此时眼前的他们,是鲜活而美丽的,是一种不可仰视的可敬和放在心中的温暖。
他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但是,他想,唯一可以说的是,这么长时间,他们一直在大家心中,便可以知道,他们是怎样的出色。
真正的王者之气,真正的温婉可人,在他们身上挥洒自如。
他不想用语言形容,只知道,这一刻,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
桥那一边,阳光温暖,看一片平静河面,不起波澜。树上,宁异面带微笑,看着这片世外桃源,眼中光线聚焦,仿佛随时伺机待发的狼,身体如同箭,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