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卿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旁的太上皇,看到他的脸上有着不忍和自责,毕竟,一国之事要一个善良无辜的女子牺牲几年的自由来成全,在他,也是一件不愿意成真的事。
“同时,还有一样好处,就是这解药同时也可以保护江姑娘的安全,简单地说道,就是只要宁相国不放回江夫人,南越的人就找不到江姑娘,前提是,就是江姑娘绝对不能出现在都城百米之内。”孤卿平静地说道完他要说的话。
过了好半天,江严才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
挽花阁。
宁异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图案,上面是些雕刻的极为精致的富贵而雍容华贵的牡丹图案,看来,这挽花阁的主人很喜欢牡丹,最起码,那个宴不寐喜欢。
可是,他的心乱乱的想……
现在,赫连安怎样了?
她能够抗得过那毒药在她体内产生的种种反应吗?
时而如同坠入冰窖,时而火热如同在火海中挣扎,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把江璃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
问题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觉得很奇怪,在和赫连安最后面对面的时候,发现她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口,他虽然没有接触她,可他对于鲜血气味的敏感让他确信,赫连安不是通过伤口将江璃身上的毒引到她自己身上的。
那么,她怎么可以那么容易的把毒引到自己身上?
他去看过江璃,她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所中之毒,这样干净和彻底,除非赫连安有他所不知道的内功心法。
可是,她能够抗得过去吗?
那个什么神医孤卿能不能够明白他对思晴所说的话?
能不能在三日内达成他要的效果,让他可以带走思晴,瞒过自己的父亲,拿到替赫连安解毒的药?
而现在他除了等待,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他表现的太过焦虑,只怕是瞒不过精明的父亲,父亲安排他过来,不会不放一些人在他附近,父亲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尤其是,父亲知道,自己曾经亲眼目睹过自己母亲死后的惨状,父亲不相信自己会不积怨在心。
“宁异……”一个意外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听来清脆中透着几分疲惫,让他吓了一跳,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抬头,门口处站着一个着男装打扮的清丽少女,在下午有些安静的阳光下,透着一份倔强和无奈。
今天的天一直阴着,但是,总有阳光在厚厚云层间照射下来,虽然不够明亮,但,在初夏的氛围中,阳光仍然是跳跃而美丽的。
“呃,赫连安?”宁异有些意外的看着赫连安,有些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你……怎么,怎么在这儿?”
“你什么时候结巴了?”赫连安有些疲惫的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有些口渴,这一会子体内如同穿了火,不过,幸亏自己的内功心法,让她可以勉强抗得过去,她倔强的想,就算是死了,也不要那个什么孤卿帮忙。
简直莫名其妙!
宁异微微一笑,看样子,她的中毒状况足够坚持到他弄来解药,“你突然出现在这儿,我有些意外,不,应该是相当的意外,所以,会突然变得结巴,对了,你怎么会跑这儿来,不怕我吃了你?”
赫连安看着茶壶,犹豫一下,不太高兴地道:“宁异,你先说一下,你这儿什么东西是没有毒的,让我喝口水,我有些口渴,我已经中毒了,可不想再双重中毒!”
宁异笑着说道:“好,我去弄些完全无毒的茶水过来,不过,得重新准备,对我来说,毒药就如同家常便饭,你等一会。”
看着宁异离开,赫连安叹了口气,真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会因为那个孤卿一句话,想到来找宁异,弄清楚他究竟要对思晴姨母和阿璃做什么,如果可以,甚至想到用自己来交换,并不仅仅是因为孤卿的话……
而是,她也知道,宁异针对思晴姨母和阿璃,有一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就因为五年前她无意间的一笑,有时候,有些事真是无辜的很。
听到外面宁异回来的脚步声,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了,宁异,你不要准备了,我们还是去东方假日吧,那儿有吃的有喝的,而且保证无毒,当然前提是只要你不下毒!”
坐在五年前熟悉的位子,赫连安看着外面的风景,发了一会呆,然后才看着宁异,用有几分商量的口气说道:“宁异,你能不能放过阿璃她们?”
宁异一愣,看着赫连安,不知道说什么。
透过窗外并不明朗的阳光,赫连安的皮肤有着近乎透明的质地,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眼睛里有着忧伤,似乎很伤心却又很无助。
“这是两国之间的事,不是我可以左右的。”宁异心中一软,但仍然是口气强硬地说道,“你我,本是两个国家的人,我喜欢你,却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把我应当担当的责任放在一边。赫连安,你只是我想要得到的女人,你现在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急于猎获你的野兽的嘴边,你已经是危险的了,竟然还要和我谈什么条件,是不是有点太可笑了?”
赫连安轻轻叹了口气,盯着宁异,他在北漠,仍然有着不加控制的妖魅,散着一头的长发,一身黑衣,透着让人不太舒服的阴冷,却不能否认,他真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
“阿璃是思晴姨母难产生出来的,是她的命,如果一定要怎么样,我宁愿以我自己为条件交换,只要不要伤害阿璃,就好。”
宁异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同情的,你的江姨夫可以再娶了一房妻妾,这算不得理由,对我来说,这根本就不是值得悲伤的事,赫连安,你见的事情太少了,这种事也当成悲伤的事,如果这样,这天下让你悲伤的事实在是太多了。算了,你还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而且,最好不要拿你做条件,我已经说过了,你只是一个我想要得到的女人,仅仅是这样,和感情无关,你不要天真的以为我对你是用情!”
赫连安长长出了口气,微微有些恼怒地说道:“行啊,我不自作多情,伙计,我要吃饭……”
店里的伙计匆匆过来,听着赫连安点菜,然后看了看宁异,有些迟疑的问:“这位客官要点些什么吗?”
因为,赫连安只点了几样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而且数量并不算多,如果是两个男人来吃,似乎不够,此时赫连安是穿了男装,宁异认识她看得出来,店里的伙计却不认得。
“他不吃,他看着我吃!”赫连安有些赌气地说道,“他只吃毒药的!”
店里的伙计一愣,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有些讪讪的笑着,不知道是走好还是不走好。
宁异也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以自己刻薄到这种程度的话,赫连安一定会当场发火,但是,她却如此态度,让他到有些愕然而不知道如何应付,犹豫一下,说道:“照她点的菜再一样来一份,我们各吃各的,对了,上壶好酒。”
“两壶,我不和他喝一壶酒!”赫连安立刻说。
伙计一愣,偷偷笑了笑,这公子长得真是好看,可是,却有些小孩子脾气,并不多话,应了声,“好的,客官稍候。”
下去准备了。
赫连安看了看桌上的茶壶,刚要拿,宁异却先她一步拿到了茶壶,她瞪了宁异一眼,起身,从别的没有客人的桌上拿了一个茶壶过来,招呼刚刚那位伙计倒水,伙计只是笑着,也不多事,替她倒了茶水满满一壶,看这两个人各自喝各自的水。
“你肚量不小呀,竟然听得进去这般的话,不愧是太上皇的宝贝女儿,就是和平常人家的女儿不一样。”宁异慢吞吞地说道。
赫连安看着窗外,根本不理宁异,早知道这家伙这样难缠,不如在家里,父亲让小久舅舅陪着旻哥哥一起习文练武,害得她都没办法缠着小久舅舅一起出来,也没办法缠着旻哥哥陪她下棋,这样想,忍不住噘了一下嘴,有些小小的任性和撒娇在脸上一闪而过,还有些小女生的羞涩,美得几乎不真实。
宁异看得有些发呆,差一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洁净的面庞,却只是想了想,他想像得出来,如果他这样做了,赫连安会如何!
就目前来说,他还是希望保持这种不冷不热的关系,他喜欢这样类似纠缠的感觉,这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是一种奇怪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