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口面前的菜,放下筷子,赫连安看着面前的宁异,慢吞吞地说道:“宁异,我吃不下去,你换个地方坐成不成?我现在看见你,就饱了。”
“你可以不吃呀。”宁异自顾自的吃着东西,和这个小丫头逗趣,真是其乐无穷!
“我倒是胃口好得不得了!”
赫连安哼了一下,想了想,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菜,眼睛转啊转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就是不再开口讲话。
“怎么不说话了?”宁异乐呵呵地问。
赫连安只是吃饭,就是不说话。
这种情形持续了好半天,宁异有些不太耐烦,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着赫连安,说道:“你哑巴了?!”
赫连安仍然是不说话,好像面前根本没有这个人。
宁异刚要发火,突然想明白了,这丫头,根本是当他不存在,哼,办法不错,摆明了就是,你宁异不离开是不是,好啊,你不离开我就当你不存在,看你能如何!
“没听你爹说你的宁王哥哥怎样了?”宁异犹豫一下,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慢慢地说道。
“他没告诉你,你们的宁王也中毒了吗?”
赫连安只是安静的吃东西,偶尔停下来看看窗外的风景,完全不当面前有宁异这个人,他说什么,她就当没听见,甚至在她最后吃完,竟然站起来,自己结了自己的帐,头也不回的离开,把个宁异傻乎乎的撂在那,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赫连安并不是完全不想知道宁异下面要讲些什么,他对宁王下了什么毒,甚至想要试着探听些消息。
但是,她突然觉得极其不舒服,想要呕吐,她不能吐在东方假日,她得避开大家,万一中毒的症状出现,她怕会吓着大家。
她并不知道这毒药每一次的发作会出现怎样的症状,除了怕冷畏热,还有别的怎样的情形,这宁家的毒药还真是歹毒的很!
上了马,到了快到可兰居的树林处,她不得不下了马,扶着一棵树,把自己所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吐到后来,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了,仍然是一心的恶心和不适,她休息一下,取放在马背上的水壶漱了漱口,不再骑马,牵着马顺着道路慢慢走。
远远的,有一个人跟着,是宁异。
他的马不快不慢,始终和赫连安的马隔着一段距离,他猜到她突然离开一定有原因,果然不错,是她体内的毒性又一次发作,但是,已经超过他可以预料的程度,她似乎有能力控制这毒性的发作。
她只是呕吐,没有疼到直不起腰来,甚至昏迷,已经是相当不错。
难道,那个孤卿拿到了解药?
应该不会,因为解药必须以自己父亲的血才能配成,他没有可能随时可以得到父亲的血!
除非他确实有着自己父亲也无从达到的本事,可以研制出和自己父亲的血相同的代替品。
但,这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赫连安是自己在控制自己所中的毒。
突然,有几个不知死活的黑影悄悄逼近了赫连安,宁异脸色一变,暗自骂了一声“可恶!”
这几个暗探,竟然不知死活,跑到这儿找死,他悄悄把手放在腰间的刀上,眉头紧皱。
赫连安早已经发现有人在周围出现,他们借助地形和周围的树木掩护他们的身体,让她不太容易察觉,但是,就凭这,想要对付她,这群人也太小看她了吧!
突然,一匹马从远处急驶而来,有人于马上轻轻一带,赫连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似乎是落在另外一匹马上……
然后,她原本所骑的马自己急驶向前,耳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似乎是瞬间,他们已经过了通往可兰居的石桥,此时,不过是黄昏,天色尚且看得清周围。
“你要干什么?”赫连安挣脱开孤卿揽着她腰的手,从马上下来,盯着坐在马上的孤卿,一脸的不满,“你是不是喜欢这样不声不响的出来?”
“他们只是被药物控制的死士,如果杀不死你,就得自裁,不如让他们没有机会接近你,就可以让他们多活几天。”孤卿平静地说道。
“而且,我还有事要麻烦他们做,不然,如何成全宁异的打算?”
“混蛋!”赫连安轻轻嘟囔一声,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会子才发现,可能是刚刚马跑得太急了,又开始觉得恶心。
站在那儿,想要吐,却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吐,难受的厉害。
孤卿纵身下马,那马儿立刻跑到赫连安身边,兴奋的低低嘶鸣着,双蹄不停的轻轻跳跃着。
赫连安一抬头,有些意外,立刻盯着孤卿,不解地说:“你……你……你怎么骑着我的马,它,它不是……”
孤卿微微一笑,走到马前,轻轻抚了抚马背,动作轻柔,“它是一匹好马,如果真的死了,岂不可惜,我也不想被人日日骂着混蛋,是不是,马儿?”
赫连安很少听孤卿这样开朗的笑,有些不适应的看着孤卿,他并不看她,只是轻轻抚弄着马背上洁白的鬃毛。
那马儿似乎与他极是熟悉和亲密,用自己的马头轻轻蹭磨着孤卿的身体,同时轻轻嘶鸣着,声音中透露出一份开心。
赫连安有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的盯着自己的马和孤卿,感觉像在做梦。
小久舅舅不是告诉她,马已经葬了吗?
她不是已经过去给马儿上过坟了吗?
它怎么会在这儿?
还活着?
“你不是一直很想念它的吗?如今它回来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早知道,我就不救它了。”孤卿平静地说道,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着一脸错愕的赫连安,似乎她的表情让他觉得很有趣。
赫连安在这一刻完全忘记了所有不开心,包括,她一再发誓不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孤卿做朋友,这一刻,她除了开心就是开心,这个神医真是个可以创造奇迹的家伙,她明明看着自己的马在自己面前断了气,他却可以让它重新活蹦乱跳的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赫连安有些口不择言地说道,一脸灿烂的笑容,开心的围着自己的马儿笑着,像个孩子得了糖果般幸福甜蜜。
她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孤卿,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孤卿轻轻一笑,半真半假地说道:“这是秘密,恕不外传。”
赫连安也顾不得生气,开心地道:“你现在说什么我也不会生气了,看在马儿的面上,你就是说得再难听,我也当作没有听到,孤卿,你绝对是我赫连安认识的人中除了我爹娘最厉害的一个。”
孤卿脸上划过一丝淡淡的,类似宠溺的微笑!
但是,转瞬即失!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道:“好了,真是个小孩子,这么好哄,估计你父亲还在等我,有兴趣去宁王府吗?我今晚要去王府看看宁王的情形如何?还有你那个无霜侄女。”
“好啊!”赫连安开心的一笑,说,“你现在就是让我做什么,除了上刀山下火海之外,我一概听从。”
“如果我要你用心去爱宁异呢?”孤卿盯着赫连安,接近平静的语气,慢慢地说道。
赫连安愣了一下,盯着孤卿,大惑不解地道:“你怎么回事呀?为什么这样在意那个宁异?你们是朋友吗?还是有别的什么事?难道你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需要这样报答?”
孤卿平静地道:“这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你不是说除了上刀山下火海之外的所有事情都一概听从吗?”
“可他对我来说,就是刀山就是火海。”赫连安有些沮丧地说道。
“咱们换个别的条件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会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一样?”
听着赫连安有些委屈的相求,孤卿差点笑出声来。
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但是,似乎又不想和自己作对,就这样轻声细语的央求着,犹豫一下,轻声说道:“好吧,姑且这样,你答应我以后好好把他当朋友,我保证他真的不是一个坏人,只是环境所致,如果他如你一般活在一个平和幸福的环境中,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赫连安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一边牵着自己的马,一边不太情愿地说道:“好吧,孤卿……”
“赫连姑娘,我比你大,你礼貌点好不好?”孤卿微微一笑,很是客气地道。
“你是不是不应该连名带姓的称呼我?”
赫连安想了想,道:“好吧,我和我爹,江姨父一样称呼你公子,如何?”
孤卿一愣,犹豫一下,道:“你有求于我,而且那是长辈的称呼,你要是和你父亲一样称呼我公子,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你还真是难说话。”赫连安冷哼一声。
“名声大了,就是难说话,一点也不错。这样吧,我还是称呼你孤卿,还有,我怎么有求于你了?我现在好像没有求你,是你有求于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