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卿根本没办法忍住唇边的笑。
他笑了笑,道:“好吧,就算是我有求你,这和称呼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赫连安有些莞尔地道:“我如何称呼你和我有求于你有关,你如何称呼我却与你有求于我没有关系,这是什么鬼道理,你是不是天天和毒药打交道受了什么……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懒得操心,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去王府,旻哥哥去吗?”
“他不去,他并不知道宁王中毒的事。”孤卿微笑着说。
赫连安点点头,然后开心地道:“马儿没事,真好,孤卿,你确实和大家说得一样,是个冷面无情的神医,也不算是冷面,偶尔会笑,无情也算不上,可是,还是觉得有点像,你有时候有情,有时候又相当无情,真是很难捉摸的一个人。”
孤卿淡淡一笑,平静地问道:“是吗?”
正说着,进到了一片树林,有一阵清淡的花香扑鼻而入,隐约觉得有剑气,视线前方,是一身素衣的小久久和一身锦服的赫连旻,正在切磋剑术,两个人各有收敛,看起来不是很紧张。
“赫连旻并不是你小久舅舅的对手。”孤卿淡淡地说道。
“是的,其实,旻哥哥的剑术并不是多么好,王府的师傅虽然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因为他是王子,那师傅绝对不敢太过严厉,也不敢教太过厉害的招式,担心无意中伤及到旻哥哥,所以,有很多招式是表面功夫。他连我都打不过的,不过,爹说,不要让旻哥哥太过尴尬……”赫连安稍微有些小小得意地说道。
孤卿忍不住一笑,轻声道:“你以为天下谁这样好命,既可以生在可兰居,又可以学到江湖之上已经失传的天隐门剑法?你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赫连安微微一笑,也轻声道:“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说着,突然,伸手一拉孤卿,轻轻的继续说,“走,我们去找我爹,免得让他们发现了,我不知道找什么理由跟你们一起去王府而不让他们一同跟去,或者,旻哥哥万一问起宁王哥哥,我要如何解释。”
赫连安的手很温暖,也很柔软,就那样放心的拉着孤卿的手,悄悄的避开正在对招的小久久和赫连旻,向着书房走去。
孤卿有一刻犹豫,想要把手收回来。
但是,赫连安并不存什么男女之念,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的哥哥一样,那样单纯的眼神,那样干净的动作,让他对自己的心跳竟然有了汗颜之意。
而且,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手握在一起的感觉,仿佛很踏实,让他有一种自己也说不出的幸福和满足。
只是,犹豫一下,孤卿轻轻收回自己的手,虽然不舍,可是还是放开,然后轻声道:“赫连姑娘,我们男女有别。”
赫连安才发现自己拉着孤卿的手,脸上一红……
她本是无意,就是把孤卿当成自己哥哥,孤卿这样一说,她才想起男女有别,有些尴尬,紧张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把你当成我的哥哥,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赫连安是一身淡蓝的男儿打扮,这一害羞,整张清秀的脸如同桃花盛开,看来美丽动人,眼中有些难堪,让人看着不忍。
她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别的,而是这无意中的行动后面,孤卿客气的称呼,礼貌的疏远,他一直称呼她赫连姑娘,这说明,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倒希望,他像称呼阿璃那样称呼她。
孤卿有些愕然,面对赫连安纯净的眼神,他突然对自己心底的起伏有一种内疚,他用了怎样的心看待赫连安,而她是怎样一个单纯干净的女孩子,这样一想,他心里有一种疼惜的感觉升起,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一再的这样伤害她,是不是?
可是,伤害不会因为这份怜惜就不存在,他对她来说,终究是一种无法回避的伤害!
“是我不对,是我想太多了,看样子,我绝对是个正常的男人,对你有着和宁异一样的主意,呵呵,好了,我是你的大哥,那我应该怎样称呼你?”孤卿伸手握着赫连安的手,仿佛电流,他整个人竟然微微一颤,说不出的感觉,让他差点再次放弃,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
赫连安乐呵呵一笑,道:“嗯,我当然是你的妹妹呀,你喊阿璃叫阿璃,你就叫我安儿吧,我爹娘称呼我小安儿,你就省了小,叫安儿吧。”
孤卿脸上闪过一丝类似失望的表情,顿了一下,微微一笑,说:“阿璃是唯一的,不可以再有第二个,我还是换个别的称呼吧,有没有别的合适的称呼?”
赫连安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孤卿,不说让她尴尬的话难受是不是?
噘了一下嘴,不太高兴的道:“随便了,孤卿,咱们商量件事好不好?我知道你喜欢阿璃,可也没必要这样让我没有面子吧,小心你以后娶了她,我故意找茬让你们吵架!”
孤卿似乎是不太经意地道:“她是我妹妹,永远的妹妹,怎么,你也想这样?我们是朋友,不是兄妹,你有哥哥,赫连念,是不是?有一个哥哥就好了,就好像我有一个妹妹就可以,没必要再有一个,这样吧,我直接喊你小安吧,不要姓,只要名,可以吗?”
“随便了,只要你觉得喊着顺口,就成。”赫连安不在意的点点头,这个孤卿,她是无法弄明白的了,随便他怎样了,只要他不再说让她尴尬的话就好,不过,他的话听来好像有许多意思是隐藏的,让她猜不透。
到了父亲的书房,赫连境正在看书,听见他们进来的声音,抬起头,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正在想,孤公子什么时候过来,原来在路上让小安儿给耽误了,孤公子,这丫头没有给你找麻烦吧?这几日她没办法缠着她旻哥哥,我还担心她会一直缠着你让你陪着她玩呢。小安儿,不许老是缠着孤公子,他有许多事情要做。”
“我才没有。”赫连安挽着自己父亲的胳膊,笑嘻嘻地道。“我有些怕孤卿,我还是离他远一些好,他没有旻哥哥好欺负,总是他欺负我。”
赫连境冲孤卿温和的一笑,平静地道:“这丫头让我们给惯坏了,你不要介意!”
孤卿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目光从赫连安身上回到赫连境那,平静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宁王府吧,对了,我想让小安一起跟着,有她在,替王妃和郡主诊治的时候也方便些。”
赫连境轻轻点点头,眉头微微一蹙,慢慢地道:“皇室的太医说,王妃已经快不行了,只怕是熬不过今晚了,我们过去再说吧。”
孤卿点点头,一转头,看到赫连安正好奇的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探究,似乎极想知道他要如何令人起死复生。
他看着赫连安,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我没你想像的那么神奇,在当时只不过是我在你的马上动了些手脚,在宁异的刀碰到你的马的时候,它的血脉和颈部的穴位就已经封死了,所以说,人若是真的死了,我也无回天之力。”
赫连安点了点头,有些不甘心地道:“可是,我竟然没有发现你何时动的手脚,这让我有些不甘心,尤其是当时,我求你,你竟然不肯答应,想想,我还是有些生气的。不过,既然是一场误会,我就不计较了。”
孤卿忍不住一笑,调侃道:“估计当时在心中骂了我许多遍吧,我当时要不离开,你肯定是不会离开的,再拖下去,你的马就真的要死了,我也没有办法了,好了,当时是我不对,现在我道歉好不好?而且,我也必须离开,在宁异出现之前。”
赫连境只是微笑着看着交谈的孤卿和自己的女儿,没有开口打断他们的攀谈,放下手中的书,拿过披风自己披上。
“我们走吧,你父亲已经准备好了。”孤卿微微一笑,虽然他没有看赫连境,但似乎完全知道赫连境在做什么。
赫连境依然只是温和的笑着,并不多话,一行三人出了书房,取了马,向着宁王府方向赶去,江严在宁王府等候着他们。
平静的树林,早已经没有了人影,夜色下,是一片诱人的初夏景色,孤卿的马在赫连安的右侧,他的目光扫过安静的树林,今天,宁异会不会去江家,希望一切顺利,希望江夫人和江姑娘全都没事,希望,所有一切,不会成为赫连安一辈子要负担的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