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难瞒过和说服的应该是小慈,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且思晴和她有主仆之情,如果知道思晴被当成人质扣在南越相国府,她绝对会万分恼怒!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和孤卿一起骑马赶往江家。
赫连安很是不解的大声问道:“为什么要让宁异带走思晴姨母?为什么!”
“为了所谓的北漠政权。”孤卿头也不回,有些冷漠地回答。
“如果不牺牲江侍卫的个人幸福,就得葬送北漠的半边天!”
赫连安听出来孤卿语气中的厌恶,犹豫一下,咽下了要说的话,她不明白孤卿究竟是怎样想的,但有一点,他对于政治有着一份不加掩饰的厌恶。
但愿他看在阿璃的份上,能够帮着思晴姨母避过这场劫难!
江家看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一切很安静,天色渐渐明晰中,有着一份如常的宁静,院中养得鸡鸭悠闲的吃着食物,骄傲的走动着。
孤卿直奔江夫人的房间,推开门,江璃安静的躺在床上,盖着棉被,仍然在昏睡中……
那个宁异,并没有带走她,只是带走了思晴,而且没有对江璃进行羞辱。
“思晴姨母真的被宁异带走了?”赫连安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孤卿。
“她真的会落到那个宁相国手中吗?他……”
孤卿试了试江璃的脉,眉头微皱。
这个宁异!
他竟然在江璃身上下了另外一种毒,真是高看了他的仁慈之心,他是在拿江璃来警告和嘲讽自己。
没有理会赫连安的问题,孤卿略带命令口气地道:“我要出去一趟,宁异给江璃额外多加了一份毒,但并不会让她出事,只是在警告和嘲笑我。你留在这儿照顾江璃,我回来之前她无法醒来,你有武功在身,若是万一有人前来,记得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无论如何,你出事,她也不可以出事!”孤卿又重重的补充道。
赫连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在床上坐下,看着闭目睡着的阿璃,强压下心头的凄楚和疑虑。
思晴姨母,从小就认识的,像自己母亲般疼爱自己的长辈,究竟怎么了?
为什么这北漠的政权要拿这完全无辜和无关的一对母女作筹码?
过了有半个时辰,听见外面有雨落之声,清晰入耳,初夏的雨,已经有了狂野的味道,天地间,扑面全是湿湿的雨意,看不清楚天地间的景致,弥漫着迷濛的雨色。
周围很安静,没有人出入,甚至没有看到除了阿璃之外的任何江家的人,江家少有家仆,可这个时候,江家外公应该会过来才对。
也不知道孤卿去了哪里?
什么时间回来?
赫连安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落雨发呆,突然,她的身体一绷,空气中有一份无法形容的杀意,慢慢的向着这间屋靠近。
这杀气和宁异带给她的有些相似,却更胜一筹,没有宁异那般张扬,却更加阴冷,是个江湖上的高手才对。
悄悄把手放在剑上,心中有些紧张,隐约听得见心跳声声,轻轻瞄一眼躺在床上的江璃,她暂时醒不过来,这是孤卿之前说过的,好的一方面是她不必面对这杀气,坏的一方面是自己根本没办法让她先躲起来。
盯着门口,有一阵雨意刮了进来,同时,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中年模样,看起来并不凶恶,眉眼间透着谨慎和精明,藏着锋芒,静静的看着同样在打量他的赫连安。
穿着蓑衣,不停的滴落下水来,很快湿了地上一片。
“江璃在哪?”来人沉声问,目光扫过躺在床上的江璃。相对于面前这年轻人,床上所躺的女孩子有些平常,脸色苍白,似乎中了毒,正在昏睡中。
赫连安一愣,心中转了转,平静地问:“有事吗?”
“你是什么人?”来人声音依然沉稳,目光落在了赫连安身上,这应该是个女扮男装,而且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我是谁。”赫连安盯着来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来人向后挥了挥手,似乎门口还有别人,这一挥手,后面的人立刻消失了踪迹。
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赫连安放在腰间剑上的手,很平静地道:“假如你是江璃,那我就不必再费事,我是奉南越宁相国的吩咐带你去南越的。”
“你和宁异是一起的?”赫连安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剑,随时准备抽出剑来。
对方的轻功也不错,而且擅长隐藏,但是,她相信自己的轻功绝对在此人之上,也许剑术上也能与之一较高低,但愿孤卿这个时候赶得回来。
有他在,似乎心里踏实些!
来人似乎是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淡淡地道:“我想起你是谁了,我在我家小公子的书房内见过你几年前的画像,你是我家小公子除了蓝蓝之外,难得喜爱的一个女孩子。”
赫连安微微一笑,这样最好!
他们以为她就是江璃,也同时认出她就是宁异画中的女子,这样很好,真的很好,最起码,阿璃不会有事,她不必在面对孤卿的时候有内疚之意,她出事总好过阿璃出事。
她宁愿出事的是自己!
“是的,我就是江璃,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回去?”赫连安心中放松许多,脸上带上了甜美的微笑,不是那样的害怕了。
“因为我家公子他喜欢你,因为相国大人对你非常好奇。”来人也微微一笑,语气中却仍然有着一份冷漠和戒备。
“但他不能喜欢你,你是北漠的人,不能够玷污了我们宁家的高贵血脉,所以,相国大人要带你回去,不过,没想到你竟然是江严的女儿,这到在意料之外,哈哈,或许,你不一定会死!”
赫连安忍不住一笑,说道:“真是奇怪,你们弄明白好不好,不是我喜欢他,是他喜欢我!你们不想办法阻拦他的念头,拿我出什么气?这样看,那相国大人也不过尔尔,一个名闻三国的宁相国也不过是个欺弱怕硬的家伙,抓去我娘,再来寻我!而且,这北漠和西昀和南越如何分得清楚谁比谁更高贵,原不过同是一个天下的人,真是没意思,难怪我爹说你们……”
赫连安顿了一下,停住了话语。
她差一点说漏了嘴,江严对外是一个江湖商人,应该是不会谈论这些政事,在家中更应该不会说这些。
“你爹说些什么?”来人微微一笑,但是语气仍然冷漠,并没有注意到赫连安表情上的变化,有些好奇的问。
“说你们南越的物品比你们这些人干净多了。”赫连安立刻微笑着说道。
来人没有说话,眉间闪过一丝狠毒之意,突然一扬手,空气中似乎有些浅浅的灰尘在眼前弥漫开。
赫连安立刻屏住呼吸,待灰尘消失,她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故意调侃地说道:“你真是有意思的很,明知道我爹是和你们做药材上生意的,却拿药来毒我,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来人一愣,赫连安完全没有中毒的模样,依然是那样神清气朗的看着他,还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
他脸上一红,有些下不来台,原本以为一个北漠做药材生意的江湖人,他的女儿能如何!顶多会些三角猫的功夫,却没想到,竟然可以避过他撒出的迷香。
手一抖,一把闪亮的大刀出现在他的左手,看样子是个左撇子,身形一动,已经逼向赫连安,意欲一招制服赫连安,不过,并没有太多的杀意,似乎只是想掳了她这个人带走。
赫连安一愣,一闪,顺手拔出剑来,左肩一撞,将窗户撞开,跳入外面雨中,她怕自己的剑气和对方的刀风伤害到躺在床上依然在昏迷中的江璃,江璃并不会武功。
赫连安身形刚刚落稳,对方已经跟了出来,刀从她左侧险险劈过,刀气微凉,但并没有毒气,和宁异的招式相同,虽不带毒却更辛辣老道些。
赫连安暂时不敢随便出招,怕对方怀疑她不是真正的江璃,再返回去抓了躺在床上的江璃。就在走廊里躲闪,对方的刀一次又一次的在她身旁落空,劈断了许多柱子却仍然无法挨近她的身体。
“你的轻功不错。”来人一边出招一边称赞了一句,听语气到还客气。
“到是我小瞧了,不过,你一个商人的女儿学这些做什么?”
赫连安有些气喘,因为身体内的毒意还没有消除干净,她的身体承受力没有以前好,这几招下来,竟然微微有些不支,额上出了汗,她一边躲闪一边大声说道:“我爹也在江湖混,江湖儿女学点武功有什么好奇怪的,必要时刻就是为了防备像你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好好的,你抓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