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赫连安觉得头越来越沉,有些晕眩,似乎随时可能昏倒,她一再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昏倒,尤其是面前是这个可恶的男人,她紧咬嘴唇,努力打点精神。
突然,一道身影一闪而过,仿佛是一道并不着痕迹的闪电,宁异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中已经没有了赫连安的身影,隐约鼻端滑过一丝微凉的气息,告诉他,有人来过,在他面前,当着他的面,劫走了赫连安。
“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完全没有回音,只有空空的夜色和隐约而去的马蹄声,让夜显得更加安静寂寞。
那声音是向着可兰居的方向去的,应该是可兰居的人,但是,是可兰居的人又怎样,他们根本解不了毒,赫连安身上的毒只有他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南越的宁相国才解得了!
他准备下一步怎么办?
带走江严,用他交换解药?
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他不会同意他和一个北漠的女子来往。
可是,赫连安的性命要怎么办?
如果不尽快救治,她一定会备受折磨,父亲的毒药最大的特点就是,折磨中毒的人至并不一定置其于死地。
“放开我!”赫连安努力说出声音来,她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要干掉了,就好像人陷在冰冷中,身体内却燃烧着凶猛的火,难受的厉害。
“快放开我,我不能这样回去见我父母。”
孤卿停下马来,把赫连安放好在马上,刚刚是横担在马上,这会子让她坐好,身体后背靠在自己胸前,她已经没有足够的气力保证自己能够坚持不摔倒。
赫连安喘息了一会,很是无奈地说道:“这毒药真是厉害,让……让我下马,我得调匀一下气息,好歹瞒过我娘……”
一口气说完这些,赫连安险险没有喘过气来,胸口似乎穿了火,浑身却冰凉的很。
孤卿搀扶着赫连安下了马,看她在一处地方坐下,努力调匀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的脉象暂时性的稳定下来,约过了半个时辰,她看起来好了一些,看起来不是刚才那么的糟糕了。
但是,孤卿知道,这个时候,只是暂时性的,这种毒发作的时候,会令人生不如死,必须尽快的拿到解药。
不过,看样子,赫连安似乎是可以勉强与毒药抗衡,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赫连安身上的一块玉佩,它刚好露在了外面。
“你怎么有这种黑玉质地的玉佩?”孤卿下意识的扶了一下腰上的黑玉,这种黑玉,整个无忧阁只有两枚。
听师父说,其中一枚赠予了天隐门,后来天隐门消失,这黑玉就没有了消息,这种黑玉质地极其珍贵,他不会认错。
“是我娘的,她怕我在外面受欺负,所以送了给我。”赫连安慢慢地说道。
她一边站起身来,慢慢的向前走,“你跟在我后面,这儿布阵甚多,一个不小心会掉入阵中,虽然不至于死人,但挺狼狈,我娘说,这黑玉有避毒之效。”
“那么说,你娘,也就是北漠太后,是天隐门的后人?”孤卿有些好奇地问道。
“还是说,这块黑玉就一直在太上皇,也就是你爹手中,后来送给了你娘,才到了你手中?”
赫连安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我不清楚,不过我娘是天隐门的没错。”
两人走到了可兰居跟前,这是一个挺大的院子,很大,但收拾的极是干净,望去,庭院洁净雅致,风格略与旁处不同,似乎更加有特色些,线条简单而流畅。
远远的,影二迎了上来,着急地说道:“小安儿,你跑去了哪里?快把我们急死了,你爹和江侍卫都在,好像正在商量什么事,要不是你爹一直拦着,我们早就跑出去找你了。”
“我没事。”
赫连安努力乐观的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是我自己答应爹外出看看能不能碰到神医孤卿的,呃,我怕遇不到挺丢人,就偷偷溜了出去,哪晓得弄到现在,影二姑姑,我饿死了,有没有好吃的?孤卿,你要不要一起吃?”
孤卿听赫连安说话,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丫头,倒是蛮有趣,懂得隐瞒一些事情,要是让影二知道她和自己闹着别扭,她现在的情形有一半是由自己造成的,一定会对自己不客气,所以,故意让两个的关系显得和睦,以免多事。
“我不饿,估计太上皇正有事要找我,我过去看看,你去吃吧,一会,我过去找你。”孤卿平静地说道。
赫连安点了点头,指了指前面一处亮灯的地方,说:“那儿是我父亲的书房,他一定在里面和江姨夫商量什么,今天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和江姨夫提了,免他担心。”
孤卿点点头,向着可兰居的书房走去。
“他就是无忧的弟子?看起来很年轻呀。”影二有些好奇的看着远去的孤卿,这和她想象中的神医有点不一样,她原本以为孤卿应该是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颌下有长须,说话慢条斯理的才对。
原来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而且气质还挺不错!
“是啊,可惜比影二姑姑小了些,不然的话,我就从中做媒让他娶了你,不过,也不算小的,是吧?”赫连安笑了笑,说道。
“坏丫头,小心我不理你。”影二脸上一红,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
“饿了也堵不上你的嘴,我看,你们两个人到是蛮合适的,一个是主子的宝贝女儿,一个是名满江湖的神医,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如,这个媒人还是我做吧?”
“算了,我不喜欢强求的。”赫连安说道。
“他很严肃的,而且也不喜欢我,我可不愿意嫁给这样的,还是找个旻哥哥那样温文尔雅的好,好了,我们去吃东西了。”赫连安笑着拉着影二的手离开。
一个人,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面容上带着一丝隐约幸福的微笑,静静的看着离开的两个人,他,也许这一生都无法以哥哥之外的身份接近她,但是,她能够这样提及他,竟然也是一种幸福。
他希望可以,或者说,尽可能的用心照顾她一生,看她面容上永远有甜蜜幸福的微笑,这对他来说,胜过所有。
孤卿走进书房,里面光线很是明亮,沿墙是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放着整齐的各类书籍,显得充实而坦然,墙上有幅画,虽然不是出自名人,不过是一场秋雨的风景,却雅致淡然,极是有味道。
屋内有两人,一个是他认识的江严,另外一个应该就是大家一直敬仰的赫连境,此时应该也已接近中年了吧,却依然生得英俊洒脱,看不出岁月痕迹。
孤卿微微一笑,宁家的药不一定就全都是坏的,也有这般和岁月开着小小玩笑的神奇之药。
而这一切,似乎全都抵不过赫连境身上散发出的坦然和洒脱。
他是个不可复制的人物,孤卿静静地想。
“咦,公子,你怎么来了这儿?”江严看到孤卿,先是一愣,继而一笑,对赫连境说,“这位孤公子是一位大夫,就是他当年救了思晴,前几年,他来都城,还过去看过内人和阿璃,此后便经常隔上一段时间,有时一年,有时半载的过来瞧瞧内人和阿璃,呵呵。”
赫连境只是微微一笑,平静地说:“他不就是神医吗!”
“他?”江严一笑。
“怎么会呢?他只是一个略懂医术的年轻人,今年二十不到吧?呵呵,那神医在江湖盛名已久,应该是个中年人,他,绝对不会。”
孤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江严,若是打赌,你必输,此人绝对是神医孤卿。”赫连境微微一笑,笑容在光线中有着让人折服的大度和沉稳。
江严一挑眉,有些意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公子,你是如何进到这儿的?和阿璃一起吗?”
孤卿轻轻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讲话。
“对了,太上皇,我还正有件事想要拜托您呢,属下先不管这公子是不是神医孤卿,属下只是一直对他印象极佳,虽然年纪不大,却成熟稳重,不张扬,虽然见过他的次数不多,难得有机会见到他,却觉得这年轻人定是个杰出的。如今阿璃已快到可以嫁人的时候,属下正想着把阿璃许配给这位公子。不过,公子是个江湖人物,随意,所以想请太上皇玉成此事,做个大媒,不知道太上皇如何看?”江严笑了笑,问道。
赫连境微微一笑,看了看孤卿,烛光下,确实是个一表人才的男子,面容干净,气质沉稳,点点头,温和地说道:“这当然是好的,小慈还希望着这位公子可以成为小安儿的一位挚友,毕竟有求于他,若是他娶了阿璃,这岂不是更加亲近,如果孤公子愿意,我当然愿意玉成此事。”
“那自然最好。”江严哈哈一笑,这一刻到忘了令他忐忑不安的事,王爷竟然留书要自己代替他上朝,主持政事,而且太上皇也有相同意思,虽然有太上皇暗中辅佐,却是要掉脑袋的事,万一走漏了消息,可是会毁了北漠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