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宁异果然与众不同。”赫连峻面上表情平静,听江严说完所有事情,他不是一个喜欢中间插话的人,一直到江严全部讲完,才慢慢地说道,“看来,无霜也确实是不太懂事,肯定是说了或者做了没有规矩的事,才惹了这次祸事。”
江严没有说话,跪在那,静静的听赫连峻说话。
过了一会,赫连峻面色微沉地说道:“那些回来的侍卫告诉我,说她对太上皇夫妇大不敬,真是辜负了我一向疼她,她却在小安儿面前出这等丑,虽然小安儿不曾说在面上,只怕心中也会嘲笑她如此没有分寸,也是她活该咎由自取!”
江严犹豫一下,轻声说道:“属下担心,宁异那样一个嗜血的人,这样轻易放了无霜郡主,有些奇怪,属下知他擅长用毒,担心他会在无霜郡主身上下毒,所以,属下希望王爷暂时不要见无霜郡主。”
赫连峻盯着江严,沉声问道:“你觉得旻儿他当时表现如何?可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感?有没有担起宁王府的资质?”
“属下觉得旻王子是个很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也会成为和王爷一般出色的权臣。”江严微笑着说道。
“是吗……”
“王爷,您不用担心,旻王子他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当时虽然情势混乱,宁异也一再挑衅,但旻王子一直保持着冷静,而且,属下见他也是个体恤他人的,对赫连安一直很是呵护,颇有哥哥风范,也不枉王爷对他一直另眼相看。”江严认真地说道。
赫连峻脸上有一种释然的表情!
江严从小就跟在自己身旁,甚至对外,也一直保持着一种神秘,他是整个北漠最接近自己的武功高强的侍卫,甚至在很多场合就是自己,但对外,他始终是一位江湖中人,并不封王封候,也不居于都城繁华地带,与妻子思晴一直住在思晴娘家之地,建一庭院,日子平静闲适。
但却是自己最信任最放心的属下,最忠诚最公正的人。
赫连峻点点头,微笑着说道:“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江严没有说话,有些话,他也说不得。
赫连峻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前方,出了一会神,慢慢地道:“我累了,真的很想休息,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就是简单出任务的江道,然后可以整天缠着她,陪她过简单的生活。江严,这些年,你想过她吗!”
江严一愣,看着赫连峻,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年,主子满大街追着沐姑娘跑,纠缠了她整整十三年,有时候,连他都分不清主子是不是投入了感情……
赫连峻平静的笑了笑,说道:“再好的权势也有消失的时候,不知道我的来生还会不会再找到这儿来,不过,我相信,我就算是忘了所有,也一样会对这北漠有着不可忘却的责任,希望我的来生可以缅怀这所有一切,可以正大光明的从看到世界的第一眼就看到她,陪着她慢慢长大,她所有的记忆,都有我的影子。”
江严垂下头,曾经朝夕陪在王爷身边,有些心事,王爷并不对他讳言,因为王爷需要他万无一失的扮做他的模样。只是,知道了,也只能深埋心中,王爷的苦,无人可知,知了又能如何?
那个她,本是世上少有,除了她,再无重复。
“江严,我真的累了,这个摄政王做的够久了,皇上皇后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不得不为北漠的将来考虑,旻儿是优秀的,我又没有儿子,我不把宁王府交给他,实在是……”
赫连峻苦笑一下,继续道:“其实,都是姓赫连的,旻儿和我谁做摄政王有什么区别?”
江严犹豫一下,轻声说:“王爷您说的没错,这个宁王府迟早是旻王子的,早一点继承和晚一点继承,没有什么区别,您也可以早点卸下担子。”
“王爷,无霜郡主回来了,还有旻王子,看旻王子脸色不太好,只怕是气着呢!”侍候赫连峻的侍卫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赫连峻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先出去,然后看着江严,轻声说道:“我就在后室,你要替我好好收拾收拾无霜,不然,这丫头总有一天要毁在自己手中,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过来……”
江严走上前,听赫连俊在他耳边轻轻低语几句,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然后目送赫连峻消失在那安静的书架后,后面有一处密室,赫连峻可以在里面看到外面发生的任何事情,外面的人却不知道,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江严在最短时间内换好衣服,在脸上做好手脚。
他们虽然长得相似,却更要做到神似,要瞒过天下所有人,甚至包括赫连峻的妻子女儿,就需要易容术的帮助。
“让他们进来。”江严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赫连峻沉稳内敛的声音,听着,有威严,也有亲切,坐在那,安静的看着书房的门。
赫连旻扶着一路上哭哭啼啼的无霜,她长这么大,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离奇耻辱的事,宁异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接触的如此不把她放在眼中的男人,她是从小被人仰视着长大的。
父亲坐在书桌后面,大大的书桌遮挡了父亲身体的大半,却依然有着努力控制的恼怒和威严,父亲很少发火,很多事情,父亲总是严厉的,却不发火,但神情间已经让犯错的人心生怯意。
“大哥。”赫连旻先跪下,拽了无霜一下,也让她跪下。
“爹爹,您一定要替女儿出气,那是群什么东西呀!怎么可以那样对待女儿?女儿可是北漠最尊贵的郡主,他们凭什么……”无霜跪在地上,一脸的泪水,一脸的委屈,话语中仍然有些不减的娇横。
“闭嘴!”江严漠然的声音,冷漠地说着。
他必须按照王爷的安排来做,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他们甚至瞒过了一直伺候赫连峻的陈侍卫,“旻儿,你身为小叔叔,竟然纵容自己的侄女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情,你要如何向我交待?”
赫连旻跪在地上,轻声说道:“是弟弟疏忽。”
江严静静的看着跪在那的赫连旻,不说话,看着无霜有些胆怯的闭上了嘴,也不敢发出抽泣声,眼泪一直流,双手紧张的抓着自己垂在地上的衣角。
而赫连旻脸上表情沉稳,似乎是打算接受任何的处罚,虽然这事并不是因他而起,但他知道他要承担责任,因为,他是王爷欣赏的弟弟,是北漠的王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江严静静的盯着赫连旻,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是王爷私下里选定的继承人,将会在不久代替王爷成为新的摄政王,他的一言一行都将决定他以后的命运如何。
赫连旻犹豫一下,沉声说道:“此事虽然不是因我所起,但也有我的责任,如果不是我昨天任性在可兰居呆了一夜,引得无霜好奇,也不会惹出这许多事情,我愿意接受大哥的惩罚。”
江严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却依然冷漠地说道:“好,从今日起,你在书房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吩咐,不许离开半步,其他事宜由你的侍卫照应。不过,这事也不能全部怪你,无霜自小骄纵,目中无人,一个北漠的郡主又能如何,那小安儿的身份丝毫不比你低,却懂得进退,你身为她的小叔叔,当时听她亵渎太上皇一家就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让她明白她有何狂妄的资本!来人,带无霜下去,三日内不许任何人伺候她衣食,由她自己打点自己的一切,没有我的同意,包括王妃在内,也不许靠近。”
无霜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一脸愕然的看着坐在桌后的父亲,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
父亲真的不是一个严厉的人,但是,对于犯错的子女惩罚却是相当的严厉,在王府中特意修建了一处不大的庭院,取名叫反省苑。平时无人时自有丫鬟打扫,若有人犯了错,便会被关进去,一切事宜自行打理,如果处罚结束,出来后是蓬头垢面,被关的时间会加长。
无霜记得自己有个表姐过来玩因为做了错事被关进去,一切事宜自己打理,险险饿死在里面,从那之后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要是进去,会不会死掉?
没有娘亲陪着,没有丫鬟小厮伺候着,她要如何度过三日时光?
如果三日后自己变得很糟糕,爹爹肯定会加重惩罚,她要怎么办?
“爹爹……”无霜吓坏了,颤声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