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安勾起一丝冷笑,鄙夷道:“你在做白日梦吗?慕容城主,请你看清楚了,现在己经是夜晚了。”
“你……”慕容放有微微薄怒,但是很快便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妩媚生风。
随即,他敛了笑,冰冷道:“别忘了,你的孩子。辞安,你斗不过我。”
赫连安浅浅笑起来,声音娇媚而诱惑:“慕容城主,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了东黎。我在此起誓,我有生之年,如果谁敢伤害绵绵,伤害我女儿,我定让他不得好死,让整个大陆血流成河,成为人间炼狱,让所有人为我女儿陪葬。慕容放,你知道的,我向来说到做到,所以,如果你不打算杀死我,便不要威胁我。”
看着他越来越深下去的眸色,赫连安面不改色,冷冷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要拐弯抹角,直接说就行了。要如何,你才能救我女儿。你害她,为的不就是我的承诺吗?现在何必遮遮掩掩!”
他目光闪烁,静静道:“我只要你。”
赫连安微微惊愕,但依然波澜不惊道:“是要我的身,我的脸,我的容颜,还是什么?如果是这些,我可以给你,也希望你得到后遵守你的诺言。”赫连安在经历过诸多,早已没了女子守身如玉的想法,只是身体罢了,又不是会少了什么。
如果他要的只是这些,那么,为了绵绵,她不会退缩。如果,是其他,或者更过分的念头她会让他明白她是个多么认真的人。
“我要你的心。辞安,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我要的,是你的心。”
他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赫连安低头看看已经半裸的身体,还有凌乱的衣衫,苦笑一声。笑声在这空旷的地方不停地从四周出现回声,有些刺耳。
辞安,那么多人想要你,那么你呢,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夜幕皎洁。
此时赫连安才发现,她被囚的地方有多么特别。
鱼鳞盖屋,龙骨筑堂。
紫贝饰阙,珍珠布宫。
她仿佛处于一个异世间中,全新的面容。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囚住她的这唯一的一张床。
一张大她的身体五倍还多的石床。她被四条铁链锁在这个地下宫中。
赫连那看着房顶,仿佛是一个湖,幽蓝的湖水隔着一层像玻璃一般的琉璃石与她相望。
时而有小鱼儿在里面游荡。
幽幽微叹,不愿再想。
闭上眼,一夜无眠。
因为看不到天空,看不到日落日出,只能靠湖的光度大慨判断时日。
她自己也不知被囚了多少天。
整个人昏昏沉沉,在被囚的日子里,只有一个哑奴来替她送饭,然后照顾她,她被拴在石床上,连三急都成了大问题。
被一个男人伺候着真的很不习惯。
赫连安常常尴尬得面红耳赤,倒是他永远都是淡淡的表情,脸上从来都没有过表情。看着他有些丑陋的容颜,想着也不会有什么悦目的神情。
他的脸,不知为何,有一半几乎是凹凸不平,溃烂的。另一半可以看的地方却有一块大大的黑斑。丑得有些难以入目,但是,她看了几日,却觉得有趣个性得很。
而且,总觉得,他似曾相识。
可是,她的脑梅里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只是纯粹觉得有些熟悉罢了。
赫连安对美丑没有多大的具体慨念,在他一副自然的神情,没有任何尴尬难堪之色之后,倒也坦然了很多。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慕容放没有来看她这几日,她是多么的心焦,多么的心急如焚。
绵绵的病不能再拖了。
拿她的生命去赌,代价太大,赌不起。她几乎后悔为了激怒他而说的那些话。
只有说了那些,他才会连碰都不碰她一下。而且,他需要一点时间冷静,冷静地想想他要和她交换的东西。
终于,不知多少日之后,慕容放终于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脸有些憔悴,眼珠泛着血丝,一看便知道,他没有休息好,但是这依然不能对他绝美的容颜有丝毫影响。
慕容放看着被困在石床上,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但是眉眼寡然,神情没有丝毫畏惧,依然云淡风轻的赫连安,最后终于无奈道:“我会找人把可以延迟你女儿病情的药送去,保证她在你为我做完一件事之前不会有任何生命之忧。现在,我们来说说吧,你女儿的命全都掌握在你手里了。如果你替我完成一件事,那么,我会替你女儿解除降头。”
赫连安抬头望他,轻道:“此话当真?”
慕容放点点头,“当真。”
他突然笑了,赫连安看着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笑容比日月的光芒还要耀人,他真的美得甚于女子。
“辞安,不要想着逃离,如果我发现了,我立即会让你女儿死无全尸,让你亲眼看着她的尸体在你面前一寸寸消失在这世间。你该听那些大夫说过,我下的血咒,是最厉害的一种。”他阴冷笑道。
赫连安点点头:“我答应你。”随即展示给他那些锁着自己的铁链,嘲讽道:“我想我不是神,没有那天大的功夫,能够飞出你的囚牢。那么……你要我做的事,是什么?”
慕容放突然绝代风华地嘴角微微上扬,神情有刹那间的恍惚,他望着某个地方,突然痴狂地笑道:“我一手组织起来的讨伐大会。没有东黎的主人在,没有你做那最耀眼的一抹色彩,这个大会怎么会有趣呢。”
赫连安就知道,他的代价便是这般。
他要让她的出现来在其他国家面前显示他的地位,他要利用她。
“你要我做什么?”赫连安云淡风轻道。
她不会幼稚地以为,他只是让她去讨伐大会上坐着当一个木偶,一个摆设。
慕容放突然转过头来,望着她平静而了然的面容,神情有些怔松:“你早知道?”
赫连安淡淡道:“这是人之常情,就像人的本性一般,不难猜。”
“那么……”他继续邪魅地笑:“你猜猜,我要你做的是什么?”
“要让东黎消失,对吗?”赫连安淡淡道。
然后,突然古怪地笑了,平静道:“好。”
慕容放神色复杂地望了她半晌儿,然后一语不发,转身离去了。
赫连安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句话:大隐于市,小隐于林。
悲伤无过生死离别,欢乐无过新相知。
东黎,是该埋藏于天下之间,勃广而无尽,永世流传,千秋不殆。那么,她何不乘此机会让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得以实现呢。
她也要,为自己活一次。
仿佛一下子思想沉淀下来,赫连安突然觉得千斤重的枷锁突然变得有些轻松了。
她躺在那里,静静地闭着眼感受难得的静籁。
昏昏沉沉中,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赫连安睁开眼看,募然发现,那个一直负责服侍她的哑奴竟然在试图打开她四肢的铁链。当初她在第三天武功恢复的时侯曾经想过打开这些手镣逃走的,慕容放仿佛明白一般,提醒她别浪费力气了,这些铁链是南海极寒之地的海底发现打造而成的,如果没有钥匙,就是神也别想妄图逃脱。
“你在做什么?”赫连安惊声问道。
他抬起头来看她,满眼都是痛苦,赫连安有些奇怪,他看上去和平日麻木没有感情的他一点都不一样,他的眼中充满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哑奴看着她,张了张嘴,才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才摇头,表情激烈地使劲专心打开她身上的束缚
“没有钥匙,你打不开的……”赫连安刚说到一半,突然听到卡的一声,她愣了,她的左脚好像自由了。
他,他竟然有翎匙!
他到底是谁?为何要救她?赫连安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她现在不能走,还不能走,她还没有实现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哑奴终于把她所有的束缚打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就急急地拉住她的手往外走。赫连安几日都是被囚在石床上,身体早就僵硬了
顿时被他拉扯狼狈地掉到地上。
他听到一声巨响,回头看到的景象,就是她整个人趴在地上。
赫连安尝试着动了动手脚,才发现他们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僵硬而冰冷。
赫连安一边试图活动身体,一边问道:“你到底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想说什么可是都无法开口。
赫连安和他对视到,看到他焦急的目光中尽是渴求,渴求她同他一起离开,还有她捕捉不到的异样神色。
哑奴走过来扶她起来,然后整个人把她背起来,这时赫连安才发现这个背很舒服很宽很暖。
可是,他是谁?
根本不认识他,他为何要带自己走,难道又是另一个漩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