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安突然挣扎道:“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最好快点走,不然被发现了,你就很惨了。我还有事情要做,我不会跟你走的。”
哑奴的身体突然不自觉的一僵,赫连安甚至感觉到他的呼吸都不顺畅了,他的脸都冻住了。
可是最终,他依然不搭理她的拳打脚踢。正在赫连安提升内劲,向他偷袭的时侯。
突然,他顿住了,赫连安也顿住了。
因为慕容放一身红衣,突然像一个从黑暗中走来的恶魔一般,冷冷地望着他俩,阴森地笑道:“想逃走吗?辞安,你后悔了吗?”
赫连安冷静下来,冷冷地回视他:“我说过的话,便不会后悔,他只是想带我出去逛逛,不关他的事。”
“是吗?”慕容放突然奇异地勾起嘴角:“如果你想去外面逛逛,怎么不和我说呢,来,我带你去。”说着他便走过来,要从哑奴的背上接过她去。
可是,这个哑奴却像一只野兽一般,冷冷地背着她后退,不让他碰她。
这样的占有欲让人心惊。
赫连安瘫软地伏在他的背上,有些惊诧他的胆量。她以为像慕容放这般恐怖的人,无人不惧的,就像现在他的目光,如果不是坦然习惯了,估计她当场就会被那么恶毒,那么愤怒,那么嗜血的目光吓到。
而他,竟然冷静地背着她后退。
赫连安开始用全新的目光审视这个平日里沉默内敛,麻木不仁,面无表情的哑奴。
他真的很不一样。
慕容放勾起一抹带血的笑:“放开她。”
哑奴依然不动,傲然而立,赫连安的心突然有些奇怪。
他的身形突然变得高大起来,而且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之气,格外慑人,连慕容放都皱了皱眉。从来没有人替她这般去抗争的,不要命地抗争。
赫连安俯在他的颈间,突然低低地笑了。
她很高兴,可是……
赫连安在他耳边轻轻道:“谢谢你,可是,我的命运让我主宰吧。”
说完,在他回头过来惊愕万分的目光中,赫连安轻轻地跳下他让她有些留恋的背,一步一步,尽管有些一瘸一拐,但是她依然没有回头地走向慕容放身边去。
看到她主动走过去,慕容放阴冷的神色有些缓解,可是他看向那个哑奴的神色依然充满了杀气。
慕容放突然走近她,一阵天旋地转,他长臂一挥,便把赫连安抱起来。
慕容放一边抱着赫连安出去,一边命令道:“来人,把他带下去,我的那棵新种上的牡丹需要花肥了。
什么,花肥?
难道他要把他剁成肉酱,拿去做花肥吗?
“等等……”赫连安来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嘴已经开开口了:“是我让他带我出去的,该罚的是我,不是他。”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不想要他出事。
“你在怪我惩罚不公吗?”慕容放笑了笑。
赫连安看着他比女子还要妩媚的笑容,有不好的预感,他接着道:“那好,把他逐出府里,我不想再看到他。至于你……”他看向赫连安,凤眼微眯,贴近她的耳朵道:“我会好好,惩罚你的。”说着便俯下身来,始料未及中,低头迅速吻上她的唇。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像困兽的呻吟,是那个哑奴在几个侍卫手里挣扎地要冲来上和慕容放拼命的声音,赫连安没有回头看,因为她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吻炙热而诱人,赫连安有些呆愣,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也许是她忘了拒绝。
朦胧中,赫连安看到他的脸,竟有奇异的霞色的绊红,像一朵,渐开的花。
这样羞涩无害的慕容放,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他结束了这个暴风急雨般的吻,重新抱着她,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侯,不知为何,赫连安情不自禁地回了头。
她看到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们的那个哑奴。
薄薄的双唇紧紧地抿着,脸色有些惨白颓败,他的目光如流水一般的流徜着无尽的悲伤。
他的神情让赫连那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总觉得,他站在那等她,已经一辈子了。
而她,为了守候什么,也等了一生。
赫连安望着他,目光淡淡,心里却在想:暮宿天野之外,你在天边等待着谁的到来。
七月流火。
高高的城台上,是多国讨伐东黎大会的聚集地。
风微微拂过,突然,仿佛踏着云而来一般。一个红色和一个白色的身影相携而来,他们的身边仿佛有洁白的氤氲笼罩,两人像不是世间的一般。
美得诡异而妖冶。
一身红衣的男子脸上带着奇异邪魅的笑容,一双琉璃般的凤眼波光流转,像闪烁着千种思绪,万种风情。而他一边的少女,脸上表情淡淡,神情漠然,身上有一种脱俗般的气息,特立独行。
众人望眼欲穿,美人归来,临风而立,白裙飘飘,笑容淡淡,倾国倾城,仰天浩歌。
仿佛孔雀之屏为盖,翠鸟之羽做旌;鱼鳞之彩为调,凤凰之翅为翔。
宛如要登上九天,宛如不是世间之人,手持彗星,长发如黑绸。
挺起长剑,怀抱少年般。
在座的众人都一直神情复杂而奇怪,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少女,揣测她的身份,也在猜测作为西昀真正主人的慕容放带她参加这个大会有何深意。
一时间,席间静籁无声。
正打算坐到主位偏左位置的地方的一个男子,看到他们徐徐而来,突然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立在那望着这个如同从天边懒懒而来的人儿。
他还是当年那个绝世倾城的少年,无与伦比,天下无双的辞安。
即使他变成她,还是那般的高不可攀。
为何,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
只看一眼,便己沉沦。
如婴粟,毒药一般的女子。
孤卿远远地望着她,表情充满忧伤而不悔。
他找到了她,再次看到她时,他虽然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连半分激动都没表现出来。
可是,他其实兴奋激动得心都隐隐揪痛,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他以为今生今世都见不到她了。可是,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他的小安。
可是,她不记得他了,不记得了。
他张开嘴,可是药效依然没过的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不久前在大街上看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虽然她易容了,可是,他还是觉得很熟悉,所以一直惊疑。
在心中猜测了千次百次,说出了一千种她还活着的理由,可是很快又有一万种理由来否定。他亲眼看到她没了气息,也是他亲自入的棺,他的眼睛告诉他她己经死了。
可是他的心,他的思想,他的所有又在一次次提醒他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她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他。
所以,当他打听到她被囚禁的时候。
还义无反顾地去了。
当他第一次踏进那个牢里,他的心一直在跳个不停,他在想着她看到他会不会认出他。可是,他失望了,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色,完全是见到一个陌生人时的好奇淡漠神色。
他以为她只是为了伪装所以装作不认识他,他以为她只是因为他易容了所以看不出他。可是,他全都错了,当她说出谢谢,然后毅然从他的背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孤卿明白了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了,那个你爱的人在你面前,可是她忘了你,彻彻底底地忘了你。
她的世间再也没有你。
她过往的记忆里什么关于你的丝毫场景。
这像突然掏空了你的心,像你不再活着一般,宛如死了。
“主子,那不是安泽皇后吗?”陈威看着一身妖冶洁白长裙的绝色女子,惊愕道。
“难道……”陈威惊恐地望着自己目光哀伤至极的主子,难道主子把自己毒哑,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满身是伤的回来是……为了她?
想到这,陈威有些震惊,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爱啊……如此浓厚,如此……让人绝望
孤卿看着走在慕容放身边淡淡浅笑的辞安,不自觉地唇边也勾起一抹动人的笑容。
她还活着,这,不是世间最幸福的事了吗?
那么,即使她在哪里,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陈威看着自己主子淡若轻风的笑容,突然眼眶一热,心底有些痛。他的主子,五年了,一直念念不忘着她。可是,他们之间……
不,不能这样结束,陈威暗暗下定决心,双拳紧握。
即使主子当初做错了什么,可是这么多年了,他对她的爱他全都看在眼里,如果需要惩罚,那么对于主子早该结束了。如果,还要这般下去,上天对主子的惩罚也太大了。主子的心……也太苦了。
陈威不知不觉中,竟然有泪突然流下脸庞。他惊愕地抚摸有些湿的脸颊,作为剑雨阁的人,是不能有任何感情的,没想到,他也有泪。
“走吧。”孤卿轻声道:“我们也该看看东道主准备了怎么样的游戏给我们看呢。
赫连安娇声冷笑几声,嘲讽道:“怎么,这便是你要的吗?”
袅袅摇曳,她在一袭轻纱流水中,婀娜多姿,柔情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