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宫殿泛着柔和的白光,殿内亭台水榭,假山,喷泉,大湖,华丽无比,恢宏大气,自有皇家的气势在里面。
那圆湖远远看去波光粼粼,微风拂过便荡起淡淡的涟漪,从湖面向空中喷出一股纷飞的浪花来,非常美丽。
宫内布置极为华丽,每一处色彩都很鲜艳明丽,大红大黑大蓝大绿,这是皇家的金碧辉煌,展示着他们的富丽,他们的繁盛。
赫连安走在回去的路上,思绪缭乱,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有一束密密匝匝的丝线在缠着她的脑神经一般,无法思考,思路纠结。
脑子里还乱糟糟地回想着他和自己说的话。
他眸中含笑,漫不经心道:“那么,从今日起,朕给你那个福分,赐你一世恩宠呢?你要不要?”
赫连安震惊地,只留下怔怔的目光望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找出一丝戏谑的成分,可是她失败了,他的表情真挚,真挚得让她觉得身在梦中,只有在梦中才敢这般放纵自己想过他会这样对待自己。
颤颤抖抖的嘴唇最后只挤出几个不成句的话:“你……疯了吗?”忘了他是皇帝,忘了他还有一群同样受他宠爱的女人,忘了那个小安,忘了表里不一的自己,第一次开始在那个被他攻破的细缝里开始奢望从不敢奢望的事,本来感情便不多,可是不知不觉中那堆砌的高高城墙不经意中被他得了空,侵略了小小的一缝,感情就像那倒立的沙砾一样慢慢被填满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孤卿一直静静地抱着她,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又突然冒出了句:“那个让江单匀都佩服的小宫女就是你,对吗?”
赫连安无言,他都肯定了,干嘛还要和她求证。
见她沉默,直接转为默认。
孤卿微叹:“易烟,你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呢?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隐藏着朕呢?”
赫连安只能呆愣在那,一动不动,脑子好像不会转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并没有强求住在他的宫殿里,赫连安不知这是为何,为何他连续有一些不太正常的举动,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起了疑心,不会啊,她一直都待在寒常宫里,哪里都没有去了,而且,连江单匀都没有去拜访。
因为回来后堆积的事情需要处理,而且对孤卿的感觉越发繁杂,她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才走到寒常宫门口,就有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里面奔出来,直接扑到她怀里。
赫连安的身形一震,还没稳住,怀中的小孩就迫不及待地脆声声地喊道:“姐姐,你到底去哪了,每次来找你,樊宛姐姐都说你病了不易见客,你好了吗?堂堂好想你。”
说着他的头在她怀里亲昵地蹭了蹭,看到他撒娇的样子,赫连安扑哧一笑:“怎么,才几天就想我啦!”
“嗯,嗯。”即墨堂赖在她怀里使劲点头。
赫连安揉揉他的头发,眼中含笑,拉起他的手:“走吧,进去说。”边走边说道:“老实说,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东西。”
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见她脸色沉下来,讨好道:“都想都想。”
“哼,小鬼头,只会甜言蜜语。”
突然,身边的人轻轻咳嗽几声,赫连安转过头,看到他面带笑容的脸竟然微微发白,似乎很不舒服,她微愕,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咦,怎么有点发烫。
“不舒服吗?怎么发烧了?”赫连安担忧道。
即墨堂微微一笑,薄唇有些干燥:“没事,姐姐,可能是昨晚睡觉时着了点凉。”
“是吗?”赫连安关心道:“回去记着让太医看看,小病不治,就会拖成大病了,走,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去。”
即墨堂亲昵地靠过来:“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每次生病,他的母妃从来不会发现,都是他自己发觉后,找御医看看,或者小病便自己挺过去。
因为,这宫中,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不知,那些御医会不会一个方子就把他杀了。
他害怕,可是,不知为何,自从遇到她,一切似乎不同了。看着她带着担忧的温暖笑容,即墨堂有些发愣,好美。
临华殿。
“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属下无能,找不到幕后之人。可是属下发现,那本话本的刻印都是通过无往之手,那里不光光刻印了这个安之若素的话本,还有现在有名的诗人和书法家的作品,他们的书都在全国上下传阅。据说因此,那些诗人还有什么文人的都会得到无往的丰厚报酬,保证他们的生活和,还挖掘了很多有才的文人。”陈威说得艰辛。
“挖掘文人?”孤卿挑眉,疑惑道。
陈威不自然道:“是。”
孤卿沉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威咬牙道:“属下一路追查安之若素的原稿出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孤卿接道。
“没想到是出自宫中。”
“宫中?”孤卿惊愕道,随即想到那张明丽的面容,甩甩头,谁敢这么大胆,在宫中这般戏耍最高统治的后宫,戏耍皇帝的女人,这是历史上绝对没有过的。
不知为何,孤卿的脑子里突然出现那些娟秀的文字,那些不同其他女人的豁达和潇洒。
孤卿双眼微眯,道:“朕要你暗地查一个人,从小到大,方方面面,一点都不能露。”
什么人值得让皇帝这般关注,陈威问道:“谁?”
孤卿嘴角凉凉一笑:“易家三小姐易烟。”
她?
陈威的脑子里闪现一个模糊的影像,他只淡淡地看到过她几眼,并不真切,虽然她长得可称绝色,可是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皇上怎么对她有兴趣了?
这个易家三小姐的传闻,在宫中一直都穿得沸沸扬扬的,才一进宫就因为生了场大病错过了大选,不受宠爱,后来一直病怏怏的。
“属下明白。”
“嗯,你去办吧。”陈威一闪,消失在黑茫茫的夜幕中。
突然,孤卿朝门外厉声道:“来人。”
德升战战兢兢地低头走进来,恭敬道:“皇上有何事吩咐老奴。”
“朕让你拟的旨怎么样了?”
“老奴全按皇上的吩咐做了。”
“那么,有什么反应了吗?”
德升低声道:“暂时没有。”
“加大悬赏金,朕要知道真相。”孤卿眉头微皱。
“老奴明白。”
“下去吧。”孤卿不耐烦地挥挥手,德升无声地退下。
孤卿站在窗前,修长的身形在外面月光的披撒下,影子被扯得修长修长。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她,如果安之若素真的是她,那么便可以利用她来对付易家了吧?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脑子里有那么多新奇。
无往,又是无往!
她到底和小安是什么关系?她到底和小安一样隐藏着什么?
他一定会知道,把一切都调查清楚。
宫廷里最不缺的,就是盛大的宴会。
皇帝说到做到,不出几日,她就恢复了以前的贵人之位,还有大匹的珠宝珍品堂而皇之地送进了寒常宫,孤卿也开始一次次地踏进寒常宫,毫无顾忌,同她一起用膳,还给她大匹工匠修理寒常宫,不过别人不知的是,他从来没有留宿,或者要求她侍寝。
孤卿开始毫不在意的,向宫中的众人展示她在他眼里的地位,他把恩宠搞得人尽皆知。
寒常宫不再成为以前清冷的样子,开始陆陆续续有很多见风使舵的妃子,说很多阿谀奉承的话,那脸上巴巴讨好的神情让她疲惫不堪,几日下来,她便开始用同样的招式,身体抱恙,不易见客。
正想着可以休息几日,孤卿却突然告知,宫中要举行盛大的宴会,庆祝他封新妃的典礼。
自从易德妃死去之后,德妃之位一直悬着。
让众人好奇的是,皇帝事先并没有说出谁是最新的德妃之选。人人都说是怀了龙种的江贵人,可是另一方,却说按皇帝的宠爱,应该是她。
还有多种可能多种揣测,后宫议论纷纷,要知道,现在后位缺着,四妃便是后宫之首。
宋贵妃那耀武扬威的样子,便可以看出,再加上另外另个妃子淑妃和易贵人都不理宫中之事,一个怯懦,一个淡泊,如果能当上德妃,便可同宋贵妃同分后宫势力,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相比后宫的爆炸性震动,对封妃之事,赫连安倒是兴趣缺缺,反正被封的不会是她,被封的是哪个也不关她的事,她正想用身体不适的借口不去的时候。
坐在对面吃她炒的菜吃的香的皇上大人突然淡淡的一句:“你一定要参加这个宴会。”把她的小小愿望戳破了,瞬间化为乌有。
赫连那尴尬地咬着筷子愣在那。
一直到赫连安觉得宴会差不多开始的时候,才慢腾腾地进去,缩在角落里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