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角落里坐了很久,无声无息,阮萌萌停了所有的活儿,只是陪着他坐着。
他坐在垫子上,双手抱膝,眼睛时而睁开,时而闭着,时而看看地上,时而看看天上,而眼神里,就是空白的一片。
阮萌萌也坐在地上看他,看着看着,不小心就睡着了。
易风转头,看见她又在地上睡着了,皱了皱眉头,起身,过去叫醒她。
阮萌萌睡了一会儿不到,被叫醒,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迷迷糊糊的,看着他:“易风你怎么叫醒我呢。”
她下意识地往易风怀里抱过去,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头靠着他的肩,又睡过去了。
易风眨了眨眼睛,耳廓又红了起来,阮萌萌往他身上蹭了蹭,睡得很香。
他任由她抱着,忘记了一开始自己是要来干什么的了。
阮萌萌醒过来,发现易风正闭着眼睛,她吓了一跳,想了想,自己是忘记事了。
她戳了戳易风:“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是睡迷糊了,你心里还舒服吗?”
易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阮萌萌已经善于观察他的眼神了,只要不是皱眉,那就是可以。
楼下有人摁门铃,她下去开,是李助理来了。
“我来看看总裁。”李助理这几天也不好过,天天熬夜加班,忙着里外应付,真的是够了。
阮萌萌面露难色,“那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李助理一副了然的模样,说:“夫人我都懂,易董事已经说了。”
说实话,他刚刚知道的时候,真的是被吓了一跳,总裁也藏得太好了。
难怪每年都要外出很长一段时间,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走进来,上了楼,看见总裁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墙。
“总裁,你过得好吗?”他蹲下去,对他笑了笑。
易风看了看他,那一瞬间,没作声。
李助理把他的手机给了他,然后便离开了。
阮萌萌送走李助理,从他那里得知了易缘和沈之书的事情。
他们现在在拉拢董事,准备在选举上搞事情。
警方那边还没查出来结果,但阮萌萌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起来活动一下吧,坐了一整天了。”阮萌萌拉着他的手。
易风却没理她,自己站起来,回到房间里,盖着被子睡觉了。
阮萌萌拉上窗帘,从房间里出去了。
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她爸爸。
“我知道你们的事,放心,我绝对不会看着其他人抢走易氏,易氏和阮氏是一体的。”阮爸爸肯定地说道。
“谢谢爸,还有,我记得你有认识刑侦的人对不对,能不能请他们去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痕迹?”阮萌萌说。
阮爸爸笑了笑:“我早帮你找人了,现在正在那边查看呢。”
只是结果还没出来。
阮萌萌打电话给了庄鸣,让他来看易风。
庄鸣担心她乱跑,叮嘱了她好几句,有事要说。
“我只是去现场看一下,没事的,你帮我看着他。”
她开车出去,到了现场,刑侦人员还在那里查。
“现在的痕迹烧得差不多,尤其是对面被烧的这一块,上面都是易燃物品,说是自燃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也不太可能,这场火,有点奇怪。”张刑警和她说。
阮萌萌皱起眉头,回忆说道:“我当时进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而且有股很浓重的化学味道。”
张刑警表示同意,说道:“没错,确实检测出了化学成分,乙醇的含量很高,但找不到火源,而且,没有人可以做在场证明,沈先生说的和路边监控拍到的一模一样。”
阮萌萌瞬间疑惑了:“什么?”
张刑警拿出手机:“你还不知道吧,这里路上有监控,就在这个位置,能拍到,当时他离开去上洗手间的时候,这栋楼还是好好的,没有任何的异样。”
那就说明,沈之书有不在场证明。
“会不会这个监控有问题?”阮萌萌指了指。
张刑警笑了笑:“不会的,查过了。”
阮萌萌立即皱起眉头:“可是这里全是密闭的,就算是起火了,在他快速离开的时候,也能不冒烟。”
“实际上他离开的时间确实是有点问题,他离开了二十分钟,根据他说,在这附近找不到卫生间,这可以谅解,但是等他回来之后,监控已经拍到有火冒出来了,按照道理来说,这个时间,确实是不太合理,而你是在他离开后几分钟就赶到的,这确实有点奇怪。”张刑警关了监控视频。
阮萌萌比谁都清楚是沈之书做的,但是她没有证据,又能怎样。
“张叔叔,谢谢你帮我查。”阮萌萌道谢。
张刑警摆了摆手:“本来就是我这边接手这件事情,有什么需要谢谢的,不过我得告诉你,凡事讲求证据,切忌先入为主。”
他也总能看出来一点什么。
阮萌萌点了点头,开车回去之后,看见家里的灯已经开了。
这时候已经天黑了,她进去,看见易风和庄鸣坐在饭桌上,异常沉默。
“你可算回来了,他说等你吃呢,你们快吃饭。”庄鸣可真是高兴死了。
“怎么了?”阮萌萌放好包,走过去,易风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别过脸。
这是,不高兴了。
“饭菜送过来了,说给他吃饭,结果他瞪了我一眼,说还缺了个人。我就想不就是缺了你吗?”看来,他真是多余了。
这厮就算是生病了,也是重色轻友。
真是可恶了一点。
“没关系,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吃。”阮萌萌过去摸他的头,笑意浅浅的。
庄鸣看得受不了,便离开了。
阮萌萌给他勺汤,易风拿起碗喝了起来,而后又吃了点东西,不多,但也不少。
他只是吃,也没看阮萌萌,似乎还在生气呢。
“我下次绝对早点回来好不好?”阮萌萌看着他,眼神热切。
易风别过脸,放下筷子,就往楼上去了。
阮萌萌不知道是该哄还是不哄,她小心翼翼地上前去,戳了戳他的手臂:“你生气了?”
易风盖上被子,不看她,这么明显的动作,说是不生气,也没人信。
本来脾气就不好了,生病后,脾气更差劲儿。
“你别睡,刚吃饱饭呢,起来先。”她拉开被子,说了句。
易风像个婴儿那样蜷缩着,也没说话,眼神空空的。
阮萌萌抱着他,哄着说:“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呀?”
“不知道。”他闷声说了句,觉得心里难受。
捂着心脏,他皱着眉头。
阮萌萌将他拉起来,把他抱着:“哪里疼,要吃药吗?”
易风只是抱着她,头抵着她的肩膀,手抓着她的手臂,不作声。
阮萌萌抱他更紧,恨不得替他痛了算了。
“我以后都不出去了,好不好?”阮萌萌轻声说了句。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易风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抱着她也没那么用力了。
原来可能是不想她离开。
阮萌萌一下欢喜一下忧愁,她还想着出去给查一查这事的蹊跷。
索性阮萌萌就干脆陪着他算了,天大地大的事,都没有易风重要。
过了七天,易风已经习惯了她,渐渐地愿意和她呆在一起。
“我们是什么关系?”易风问她,院子里的玫瑰开得很旺盛,灿烂的一片点缀了美丽。
阮萌萌摘了一朵,递给他,说:“我们是夫妻关系。”
她说了句,易风似乎有点听不明白,于是她又说:“就是互相喜欢,相爱,守护的意思。就像你不想离开我一样。”
阮萌萌亲了亲他,对他笑得比花还灿烂。
易风没笑过,难得今天扯了个淡淡的笑容,看着她,不说话。
阮萌萌想着,他肯怪怪的,至少也不至于心里难受。
“什么是喜欢?”他又问了句。
阮萌萌觉得他现在像个问题宝宝,不过是好事,她捏了捏他的鼻子,说:“就像我,喜欢跟着你,照顾你,看不见你就难受,见到你就想亲,这就是喜欢。”
易风的脸上爬上一股红晕,难得的觉得有些燥热,眼前这个人,喜欢他。
那他自己呢?
看见她,一开始觉得挺烦的,后来见不到就难受了。
他喜欢她的照顾,尤其是,她会摸他的头,会抱着他哄着。
好像也没有那么孤独和难受了。
“花就是用来送给喜欢的人的。”阮萌萌拿着他手上那一朵,笑了笑说。
易风也跟着浅浅地笑了笑,没作声。
夕阳西下,岁月也算是静好。
只是易氏,却真的不好了。
“易风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总有权利知道吧,他要是真的病危,对我们易氏而言意味着什么,您应该很清楚。”其中一个董事说了句话。
易爸爸看着他,也看着底下坐着的人,这些人,有些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易风没有病危,他会回来的,我现在暂时替代他的位置,你们觉得有问题吗?”易爸爸说了句。
那个董事仍然说:“你这样我们还敢说问题吗,这些个项目都是易风的意思,他不在,很多事情都变味了。”
易爸爸看了他一眼,这个董事,最近和易缘他们走得很近,怎么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