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易风殷切地看着她,脸上终于不是麻木的表情。
阮萌萌一下红了脸,心想,他们是夫妻,迟早都是要跨越这一道防线的,不就是洗个澡,有什么好害臊的。
而且他现在需要照顾,她要克服的东西,可不止洗澡这么一项。
浴缸里的水快满了,阮萌萌过去试了一下水温,刚刚好。
她似乎下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手握着易风的手腕,说:“你去水里,我告诉你好不好?”
易风狐疑地看着她,抬脚要进去浴缸,却被阮萌萌一把拉住。
“小傻瓜,脱衣服呀。”她哭笑不得,拉着易风的手,“抬起手,脱掉上衣。”
易风似乎明白了她说的话,脱掉了上衣,他脸色变得冷了起来,盯着她:“你出去。”
阮萌萌反手就是几个问号,这么快就变脸了?
不是吧?
她有点觉得心塞,建立的好感度,这就没了?
“你自己不会洗,我帮你不好吗?”阮萌萌抬头看着他。
易风摇摇头,指着门口让她出去。
阮萌萌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她瞬间红了眼眶,这算什么啊,他等下自己不会,万一冷到感冒,还是滑倒了怎么办?
“出去。”他上手推她了,毫不客气。
阮萌萌咬了咬唇,“那你洗吧,我就在门口,给你拿衣服。”
她走出去拿衣服,耷拉着头,模样有些委屈,又有点可怜。
易风皱着眉头看她,右手却捂住了心脏,怎么有点,很酸的感觉呢?
阮萌萌一直在外面等着,听着他起身,赶紧敲门,易风开了一点,露出半个头,阮萌萌把衣服递进去,他就立即关了门。
等她出来,阮萌萌看着他,清清爽爽的一个人,看起来也挺干净的。
她这才放心了。
等到晚一点,她打电话给庄鸣,说了刚才的情况。
庄鸣哭笑不得:“他只是心理有问题,只是看他自己想不想,如果他不想,不要逼他就是了。”
就是一句话,顺着他,由他来,实在不行,就打镇定剂。
挂了电话,阮萌萌没有更放松,反而是犯难了。
要是他一直不喜欢她,她岂不是得收拾包袱走人?
想想都觉得难受。
所以只能讨他喜欢呀。
阮萌萌一鼓作气,悄悄走进去,睡得香,也没敢碰他,她还是抱着被子,回到了床上睡,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模样。
她想来想去要不要开灯,但是为了易风,她还是忍了。
夜晚,皓月当空,沈之书抬头看着月亮,露出一抹冷笑。
“有好几个股东都站在我们这边,只要易风不能回集团,那么,易氏迟早出问题。”易缘拿着酒,喝起来。
沈之书看她,说:“你哥还在集团,没那么容易就搞得定。”
易缘冷笑:“这个时候,我哥回去,不过是稳定人心,你以为他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除非啊,他真的能找出证据,证明火是你放的。”
但这根本不可能,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
沈之书拿走她手上的酒,说了句:“你少喝点吧,明天,去找那几个股东,要么让他们坚定不移地站在我们这边,要么把他们手上的股份拿过来。”
易缘看着他,没说话,但第二天也照做了。
只是,易爸爸知道之后,找到了她。
“你现在翅膀硬了,知道怎么吃里扒外,给易家添麻烦了是吧?”易爸爸已经不会被她气得半死了,因为根本就不值得。
易缘看着他,双手抱胸,只说:“你们现在把消息死死地压着,你以为别人不知道易风不来集团上班吗,你以为在市中心失火大家都不知道吗?还有,我现在只不过找了几个股东,你着急什么?”
易爸爸冷笑一声,看着她:“你现在回头,还有路可走,如果现在不回头,你就在不归路上。”
他出去了,门口沈之书也在,他直接忽略,懒得看这些人。
沈之书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说:“买过来了,签了转让书,不过也不算很多,加上你的百分之十一,现在有百分之二十。”
易缘转了转椅子,这时候,她竟然觉得有点轻松。
“已经不错了,散股虽然散,但是聚少成多,接下来,是找几个老股东,和他们谈谈,如果有人愿意支持我们,即将到来的换届大会上,我们还是有很大胜算。”易缘看着他,眼里重新燃烧起了一股傲气。
“别忘了,我和几个股东关系还不错,相信和他们谈谈,有戏。”她拿起包,从里边翻出一本资料,挺厚的。
“这些股东在外的投资也不少,加上他们在易氏的时间很长,也算是易氏的追随者,但如果他们知道易氏将来要交到一个神志不清状态封闭的人手上,他们,绝对比我们还着急。”
她翻出资料,上面都是那些股东的信息。
沈之书笑了笑,“钱都准备好了,接下来怎么做,你很清楚。”
清楚,她当然清楚。
……
阮萌萌猛然睁开眼睛,昨晚恍恍惚惚地做着梦,她下意识地往床上看去,发现易风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着急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周围找他,喊他名字。
当然,并没有应他。
阮萌萌跑下楼,找了一圈也没人,心里突突地跳着,想去住宅看看,结果就看到他在小洋房的花园里坐着晒太阳。
他闭着眼睛,抬头看着天空,还穿着昨晚阮萌萌给他的睡衣。
太阳照下来,他终于有了点血色,人不至于苍白到极致。
阮萌萌绷着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了一下,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她不知道易风今天的脾气如何。
但天气很好,希望他心情也很好。
“我饿了。”他睁开眼睛,看也不看阮萌萌,只这么说。
阮萌萌小心翼翼地开心着,赶紧说:“我给你煮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易风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起身,回小洋房去了。
阮萌萌空欢喜一场,原来这话,不是对她说的,是易风在自言自语。
庄鸣说过,他现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她也赶紧跟上去,易风肯定是饿了,她决定下次绝对不睡这么晚了,要调个闹钟起来,给他做早饭。
进去后,易风自己开着冰箱,呆呆地看着,阮萌萌有些内疚,走过去,说:“我给你现在做,你等等,很快就好。”
她匆匆地拿出两个鸡蛋煎好,拿出两片面包烤好,准备了几片青菜,弄了一个三明治给他。
易风看了一眼,直接拿起来把它扔地下了。
阮萌萌一颗心落到了谷底,却只是问:“你不喜欢吃这个是吗,我给你重新做吧,不然我去妈妈那里看看有没有吃的。”
她把那个三明治捡起来,放到盘子上。
易风面无表情地呆呆坐着,眼神空洞。
阮萌萌给易妈妈打了个电话,易妈妈那边才送了好些个饭菜过来,易风拿着饭碗吃了点饭菜,就起身走人,吃这么点,肯定是不够的。
她想让他多吃点,却被易妈妈阻止了。
“别忘记庄鸣说的。”易妈妈和她说。
阮萌萌看着正在上楼的易风,眼睛红了一片,只问:“妈妈,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易妈妈却叹气:“等他想回来,就会回来了,往常都是这样的。”
只能等,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阮萌萌比谁都要清楚易风的病症,她想过,哪怕他一辈子走不出来,她也可以就这样安静地陪着他。
她走上楼,易风在钢琴前坐着手指放在琴键上。
阮萌萌还没听过他弹钢琴呢。
她就站在楼梯口,还没上来,易风弹动着琴弦,手指利索,琴声是好听的轻快的,可他的人却皱着眉头。
他弹了很久,阮萌萌也站了很久。
等琴声停下来的时候,易风转头,看着她,那一瞬间,阮萌萌对他笑了笑,给他竖起大拇指。
易风面无表情,可眼里带着一丝厌恶地看着她。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人呢。
她还睡在他房间里,对了,房间里还有一张他们笑得很开心的合照,可他们真的熟吗?
“你过来。”他说了句。
阮萌萌站得有些久,腿麻了,一时间抬起腿有些困难,她走进来的第一步,还差点摔倒了。
易风皱起眉头,不过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
“你找我?”阮萌萌有些高兴,但始终带着小心谨慎。
生病后的易风比他还没爱上她的时候,脾气还要差劲。
是的,就是脾气很臭,但是难受的也是他,阮萌萌心里难受死了。
“我们,很熟吗?”他问得很干涩。
阮萌萌眨了眨眼睛,心想这厮怎么自闭了就不认识她了,整的跟失忆似的。
“很熟很熟。”她点头。
易风有些狐疑,抬眼看着这个女人,问:“熟到哪种程度?”
阮萌萌思考了一下,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附身,亲上了易风的唇,而后离开。
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就是熟到可以亲亲,可以一起睡一个房间的程度。”她轻声说着,用手摸他的头。
易风皱起眉头,从凳子上起来,耳廓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