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风在三天后,见到了沈之书。
实际上,他回来好几天了。
爷爷把他调回来的,不过他还没有到易氏上班,反而是消失了几天,再出现。
“好久不见。”沈之书跟他握手。
易风也说了句,不过脸色没什么变化。
“易经理说她那里缺个助手,等下你去办公室给她挑一个吧,那边人有些多了,调一个过去也无妨。”易风看着他。
沈之书推了推眼镜,这次把他调回来,是负责交接国外生意和国内的交接,他的位置已经换了别人,不知道回来能呆多久。
但他唯一明白的是,易爷爷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他调回来。
不过也好,也是时候了。
“那等下我去挑一个过去。”沈之书应答了一句。
其实易缘根本就没什么事情好做了,只是摆个位子在那里罢了。
所谓的考核期,其实遥远无期。
“对了,过两天有个项目,需要我们一起出去考察一下用地,你看,怎么安排?”沈之书说。
这个项目是外资合作项目,他们负责在国内选取场地和规划,而外资方则负责内容设计。
易风顿了顿,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个项目,今年易氏的拓展项目做的特别多,这也是其中一个。
这是个商场项目,很靠近市中心,市场很宽。
“没问题,李助理会安排的,到时候一起去。”易风说了句,十指交叉,忽而想到一些事情,对他说:“姑姑生病了。”
沈之书尚且沉浸在自己的计划当中,听到这消息,难免恍惚了一下。
“生病了?”他有些讶异,易缘似乎从来没有和他讲起过这件事。
“嗯,狂躁症,中轻度,她没和任何人说,你有空,和她谈一下。毕竟,她最信任的人,还是你。”易风这句话,是带着关心的。
沈之书握着的拳头松了,看着易风,他忽然觉得,就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失败。
但没关系的,他告诉自己,没关系。
回到易缘那里,他没进去,在百叶窗旁边看着她,她似乎在吃药,神情有些僵硬。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女人,已经和以前有些变化了。
以前的她张扬傲气,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却是强撑着去面对一切。
“你在作什么?”沈之书走进去,盯着她。
易缘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什么。刚才地下室那巡逻的给我打过电话,那边的条件还不错,很适合我们进行计划。”
她手里拽着药瓶,不敢动。
沈之书靠近她,将她手里的药瓶子给扣出来,易缘死死地护着,但最终不敌。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沈之书低吼了一声。
易缘却扬起嘴角冷笑,“你学医的难道你不知道吗?这是镇定剂。”
“你怎么可以生病?你生病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说?”他拽着易缘的胳膊,低头,眼眸猩红。
易缘迎着他的眼睛,脸上苍白的一片,其实她最近在疯狂地掉头发,但只有她知道。
“就算我生病了,我也仍然是能办事的那一个,这不会影响到你什么。”易缘吃了药,还能压抑得住。
恍然间,很多东西都变了。
当初她以为自己一定是站在沈之书身后的女人,但如今,也许撑不到那个时候,她就要住在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
或者哪天想不开,了结了自己。
“很好,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要给我退缩。”沈之书盯着她,淡蓝色的衬衫衬得他明明温润,可易缘只看到他的冷。
像正常恋人那样,生病了应该得到安慰的温馨场景,她从未想过。
等待她的,只有沈之书的严苛。
出去后,沈之书在门口站了很久,他发现自己生气得有些措手不及,站在门外,还是去办公室,给她挑了一个助手。
“易经理脾气不太好,你做好心理准备,要是有什么矛盾,来找我就好。”他叮嘱了一句,便离开了。
易风坐在椅子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夏天的夕阳十分娇艳,即便是下山,也是有朝气的。
阮萌萌说来找他,但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人还没来。
她今天去了制片公司,说是讨论剧本,说让易氏投资,这电影能火,到时候能赚钱。
老婆的电影,他自然是要支持的,大方利落地投了五千万,而后他向阮萌萌讨了几晚的利息,也算回本了。
“你在想什么呐?”阮萌萌走进来,看他背对着落地窗发呆,灯也不开,只有外面夕阳的颜色照进来,有些昏暗。
易风转过头,拉过阮萌萌坐他大腿上,两人四目相对,眼神认真。
“写好剧本啦?”易风问她。
“写好了,都好几天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大部分不用我管,最近没事做,我可以天天赖着你吗?”她贼兮兮地笑着,显得有些幼稚。
易风巴不得她二十四小时在他身边呆着,但是不能说的这么明显。
“我勉强答应,到时候你就来给我当助理吧,倒茶打扫收桌面,十分适合你。”嗯,还能让李助理轻松一点。
阮萌萌笑了,说:“你让你老婆过来当清洁工,你忍心吗?”
易风故作认真地思考,手扣着她的腰,阮萌萌最近长肉了,手感也好了不少。
“当然,嗯,省钱好使唤,非常好用。”他慵懒地说了句,身体往椅子上躺着,阮萌萌一下被他扣进怀里,靠在他胸膛。
“萌萌,假如哪一天,我不再是这个样子,你会怎样?”他没来由地问了句,有些让她措手不及。
阮萌萌眨了眨眼睛,起身用手捧着他的脸,把他的五官都挤在一起了,这模样,十分可爱,看的她想亲。
“嗯,哪个样子呢?”她想了想。
易风就这样看着她,也不恼火她手上的动作。
“就是,非常难以接近,看了就要跑的样子。”他说得淡然。
阮萌萌左右摆头想了想,“那我就用绳子绑住你,把你栓在我身上,这样就可以了。”
这是最佳答案,绝对是。
“你为什么不自己跑,这样轻快多了,你跑了也好,跑回去,饿不死你。”易风打趣说。
阮萌萌翻了个白眼,打他几下。
“你就是觉得我是因为想吃饱饭才嫁给你的吧。”她别过脸,仔细想想,好像也差不多。
“那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手枕在后脑勺,看着她。
阮萌萌亲了亲他的额头,靠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平稳,有力。
“要是追究开头,我还有你给我的离婚协议呢。”她有些闷闷地说道。
易风不逗她了,不说这些话,他比谁都要了解阮萌萌,想把她赶走避风头,根本不太可能。
“嗯,我也还留着。”他说了句。
阮萌萌一下来气了,怎么今天他这么怪,不对,他肯定有事情瞒着她。
“你把它给我。”她霸道地说了句。
易风看着她,摇摇头:“不给。”
阮萌萌打他,用力得很,自己的手也有点疼:“你到底怎么回事?”
易风装疼,捂着胳膊肘:“你谋杀亲夫啊你。”
“别给我装。”阮萌萌推他,决心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他倒是一直捂着胳膊肘,露出痛的表情。
阮萌萌心里一软,放轻了语气:“欸,你没事吧,我打得不重啊,是不是哪里疼?”她帮他检查,却被人猝不及防地吻上去。
易风吻得热烈,手上的动作大,将阮萌萌的衣服都揉得起皱。
阮萌萌从未接受过他如此炽烈的亲吻,双手用力抓着他的衬衫。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落地窗外是彩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城市。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有心事。”阮萌萌靠着他喘气。
易风笑了笑:“瞒不过你,不是大事,你迟早会知道,我就不说了。”
阮萌萌不会逼他说,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好吧,只要你开心就行。”阮萌萌起身,腿有些麻。
易风上前牵着她,皱起眉头,不说话。
第二天的中午阳光很晒,李助理准备了好几把防晒伞。
易风撑着伞,眼看着四周,这里人流量很大,是很重要的商业区和住宅区。
“我先把车开到停车场。”李助理去开车。
沈之书也撑着伞,还流了不少汗,这座城市,一到了夏天,就是个烤炉。
“我们先过去看看。”易风迈开步子,朝开发地看过去。
沈之书皱了皱眉头,跟上去,说:“这里以前是旧商场,历史很久了,但近年顾客越来越少,所以就倒闭了。加上寸金寸土,没办法维持下去,也没有新的开发商接手,所以就空置了一段时间。”
易风盯着前面的大楼,看起来陈旧得有些年份了。
“进去看看吧。”他语气淡淡地,走了进去,中间是一块圆形的空地,两旁有一些以前的商铺,还挂着招牌。
“上面只有两层,要上去吗?”沈之书看着他,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易风环顾了一下周围,步子已经迈上前,朝着二楼去了。
“这里占地有点小,但好在旁边的空间大,对我们而言,百利无一害。”他淡淡地说了句,转过头看着沈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