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书被他这么一看,忽而愣了愣,只笑了笑:“没错,确实如此。”
易风转过头,手插在裤袋里,他环顾了周围,建筑模式比较老旧,楼层比较低矮,和今天摩登都市的商场相比,显得不值一提。
他往下看了看,“我听说这里还有地下室是吗?”
沈之书点了点头:“有两层,负一层是停车场,负二层比较杂,什么都有,要去看看吗?”
“嗯,去看看。”易风往前走,走到楼梯处,这里没有电梯,只能走下去。
由于封闭了很久,这里连灯都没有。
线路也是老旧的,电箱没有亮起来。
阮萌萌正在收衣服,脑海里响起一股强烈的铃声,她忍着头疼,眼睛却睁大了。
丢下衣服匆匆地开车出去,拿着手机,打开页面都打了好几次,手一直在颤抖着。
易风他们还在看商铺,这里实在是有些乱,地下有很多瓶瓶罐罐,和杂乱的东西。
李助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没过来。李助理也不知道,此时阮萌萌正在给他疯狂打电话。
沈之书开着手机灯,照着路,到了负二层,阳光从透明玻璃里透进来,也不算太暗。
“这里以前的布置很差,看得出来,应该是换了几次的。”沈之书走过去,挥了挥空气中的灰尘。
易风皱起眉头,手捂着鼻子,这里的灰尘很多。沈之书在四周走动,推开一扇门,从旁边拿了一罐东西。
他拧开瓶子,向下倒下去,洒得四周围都是。
易风转过头,“你在,干什么?”
沈之书抬头,笑得邪魅,眼里都是戾气。
“这东西,是个好东西。”他已经洒得周围都是了,那股味道十分呛人,闻了想吐。
易风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手开始微微发抖,但没人发现。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提高了声音,眼神冷到极致,盯着沈之书。
沈之书从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看着他:“都是你逼我的,你不跟我撕破脸,还等着不就是想等我败下去吗?”
他的声音很重,指着易风,像是在发泄怨气。
易风看见他的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苗,他忽而笑了笑:“我不跟你撕破脸,是因为我觉得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沈之书似乎是愣了愣,看着他说:“什么?”
“就是不值得,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不敢承认自己走错路的人。”
易风盯着他,眼里有刀子。
沈之书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渗人,他说了句:“无所谓,今天,走错路的是你,谁来,也救不了你了。”
他直接点着打火机,丢在地上,火势顺着地下的液体快速燃烧起来。
易风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变得沉重,脑子一阵眩晕,他拍着脑袋,内心有一股战栗。
沈之书已经往外面走,锁了门,眼前的火越来越大,他的头冒出汗水,却动弹不得。
多年以前那股害怕和现在一样,涌上了他的身体,支配了他。
易风前面的门已经锁上了,他左右观看,也找不到工具。
他回过头,看着火势,眼睛猩红,却满脑子都是阮萌萌。
她会,知道吗?
阮萌萌不仅知道了,而且已经打了八百个电话。
最后一次,被李助理接听到了。
“你现在在市中心那里对吗?快看着易风,他有事!”阮萌萌情绪激动,在外面跑着。
李助理听得一脸懵:“夫人我们在看地,我在地下车场转了一圈,这里路很绕,走不出去。”
说着说着,信号又没了。
不过,李助理闻到了一股很呛的味道,他捂着鼻子,想起阮萌萌的话,心里打了个颤。
易总会出事吗?
阮萌萌赶到这里的时候,二层楼已经冒出浓烟了,她眼里都是泪水,跑上去,里面像个蒸炉,还有浓烟。
“易风!易风!”她叫喊着易风的名字,跑上二层,用旁边的斧头砸开门,浓烟呛出来,阮萌萌顾不得,拉着旁边的灭火器,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的有水。
易风不知道在哪里,火势还在蔓延,这是个四方形的过道,对面过道在着火。
她在着火过道的对面,这里太小了,火势随时蔓延过来。
“易风,你在哪里?”阮萌萌只想着他,却看不见他到底在哪儿,心里急得跟火势一样。
她怕易风看见这火害怕,火太大了,易风肯定会怕的,他那么害怕火,怎么会受得住。
“我跟你说,如果你出事了,我记恨你一辈子,这辈子我都,我都不会,不会和你玩了。”阮萌萌断断续续地说着,越说越小声,走过侧边的过道,火烧到了这边地下的木材。
她就是在木材旁边看见易风的,他已经晕了,手上都是黑色的痕迹,阮萌萌跑过去,拍着他的脸。
“易风,易风,你不要睡,我这就带你出去。”阮萌萌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把他扶起来,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易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沉得让阮萌萌心头都重了。
她想,如果这几天注意一下就好,如果脑袋里的破系统不失常就好了,现在她预知不到事情,根本连屁用都没有。
这么久,阮萌萌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真正正能帮上的忙,根本就不多。
走到门那里,外面已经响起警报声,阮萌萌心头看见了一点希望,李助理终于也跑了进来,帮着阮萌萌抬着易风。
“快送医院,用我的车送。”阮萌萌咬牙切齿地说着,不这样,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李助理一下懵掉,把总裁塞进车里,到前面开车。
阮萌萌抱着他,一直在哭,她打开手机,给庄鸣电话。
“易风他,出事了,你快准备一下,我把他送过去。”阮萌萌忍着哽咽说完,抱着易风的头。
庄鸣下意识地紧皱眉头,转身立即安排了床位。
阮萌萌解开易风的扣子,他还有呼吸。
他脸色这么苍白,当时一定是吓坏了,也许他无助地,像个孩子那样拽着衣角,站着不知所措。
所以才会晕过去,才会那样无助地靠着墙柱。
庄鸣接到他们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把易风推进抢救室,他站在手术室门外,只说了一句话:“通知父母。”
阮萌萌眼睛都哭肿了,声音哽咽到不能说话,只能点头。
“我来打电话,夫人您先坐下。”李助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地的事件,他真的要疯了,沈之书不是有毒,就是疯了。
阮萌萌咬着手指,盯着手术室的门,易风并没有外伤,他还能活着,还能活着,她给他做过短暂的急救的。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走走停停,根本停不下来脚步。
李助理打了电话,脸上都是愧疚,但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办。
“夫人我去处理剩下的事情,您要保重。”李助理说了句,阮萌萌抬头看着他,说:“麻烦你了。”
她是哆嗦着说的,她脸上都是斑驳的痕迹,手上也红到不行,只是她根本没在意。
李助理叫了两个护士,帮她处理,阮萌萌死活不肯去,要在这里守着。
“夫人,您不去,总裁醒过来之后看到您这样,肯定很不高兴。”他搬出杀手锏。
阮萌萌果然听话了,跟着护士去处理,手上烫红的地方包着纱布。
易爸爸和易妈妈赶过来,看着阮萌萌孤零零在门外等着,心都疼到碎了。
“萌萌,我们来了,不要害怕。”易妈妈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缠了纱布。
阮萌萌没忍住,一个哭了起来:“妈妈我好怕,易风他在里面。”
易爸爸抬起头,眼泪忍回去,易妈妈跟着流了眼泪,拍着她的背。
“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易风他很长命的。”易妈妈抹了抹眼泪。
阮萌萌强忍着情绪,直到手术室的灯暗下来。
她第一个站起来,不小心摔了一跤,却直接站起身,走向庄鸣。
“他怎么样?”阮萌萌殷切地看着庄鸣。
庄鸣微微叹气,说:“肺部缺氧,但已经没事了,但是具体的情况要等他醒过来才知道,总之,一切都做好心理准备,有各种可能的结果。”
只能这么说。
易爸爸拍了拍庄鸣的肩:“辛苦你了。”
“应该的,不过这次的事,应该不是意外。”庄鸣看了看阮萌萌。
阮萌萌听到易风暂时没事,心里松了一半。
“确实,李助理已经去交接了,沈之书和他一起去看商铺。可沈之书连踪影都不见了。”阮萌萌说得咬牙切齿。
易爸爸更是气愤,若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沈之书还能留到今天祸害他儿子?
“这件事,我来,你们都在这里陪着就行。”易爸爸安抚着,先走了。
阮萌萌在病房里陪着易风,已经是距离手术过去的好几个小时了,他还没醒过来。
他安静睡着的样子很好看的,睫毛又长又翘,很漂亮。
“你快醒来好不好,我想你了。”阮萌萌握着他的手,声音嗡嗡地说。
可易风注定听不见,只是在安静地沉睡。
阮萌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彷佛每个瞬间,都是他能醒来的瞬间,她不敢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