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书面不改色,但脸色已经臭了,易爸爸今天是要在这里,置他于死地。
“这中间差价赚的,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各位有目共睹,只是我想告诉你们,易氏不仅仅是我父亲打拼下来的,更是各位的支持走到今天这一步。”
易爸爸指着沈之书,他又说:“私下联动股东,并购股份,这些事情,都是不正当的,证据都在这里,你们三个,是不是承诺了要在今天,给他投票?”
那三个股东,已经瑟瑟发抖了,而且他们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没说。
“这你就误会了吧,公司也没规定不可以找股东推荐自己,我这样做,难道有错吗?”幸好的是,这三个股东手里的股份,他还没谈到。
他现在要的,只是支持率。
“狡辩得来的事实,会丧失公信力,这你应该知道。”易爸爸站起来,对着诸位董事,再次说明:“今天,如果没出任何意外,本来是易风进入董事会的,但是很不幸,他最近受伤了,没办法出来集团,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一些,对易风的状况很关心,但请你们耐心等一等,我儿子,很快就会回来。”
易爸爸用了十分诚恳的语气,他从来没有在董事面前,这么低姿态过。
沈之书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其实他也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不过,轻易被劝退,从来都不是他的计划。
“各位,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他始终给你们的答案,我来让你们看看,易氏这几年来,你们选的总裁,是个怎样的疯子。”沈之书已经拍好了易风发病的视频,只要播给那些董事看,就算他当选不了,那么易风也不要想在这里生存。
鱼死网破这样的事情,谁不会呢。
易爸爸皱起眉头:“沈之书,你是疯了吗?”
沈之书看着他,这个永远用一副高姿态的模样看着他的人。
“你是怕了吗?”他冷笑。
而此时,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大家的视线都往门那边看去。
而每个人,眼睛都瞪大了。
“让我来看看,我是个怎样的人。”易风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有些长,微微盖着额头,他拿着一袋文件走进来,手上还缠着纱布。
只是那气场,尤其是他的眼神,又充满了冷光和锐利。
李助理跟在他身后,上前给他拉了一个位置。
易风坐下,看着他们,对自己父亲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老父亲现在都还是懵的,难道易风回来了?
可是昨天还是那样子的啊。
“不说了吗?不是要看看我的真面目,要揭发我是个疯子吗?”易风语气冰冷,抬眼看着沈之书。
沈之书这时候,已经不是讶异的问题了,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各位,我前段时间受伤了,听说各位很想我,所以我今天回来看看,选董事这件事情,有没有我的份儿。”他笑了笑,而后看着沈之书。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是没用了。
“你是装的吧?”沈之书指着他说了句。
易风点点头,对他说:“没错啊,从你回来那天,我就开始装了,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他起身,看着他,拿出了一个U盘。
画面清晰起来,一是沈之书放火的画面,二是,他亲口承人自己放火的音频。
那天他来找易风,他大概没有注意到,其实易风身上有一支很小的录音笔。
“大概你也想不到,我会做这样的事情,没错,我忘记告诉你,也趁着大家今天都在这里,我可以说,我现在已经病好了,很多年以前因为一场大火得了PTSD,但现在,完全已经恢复,我之所以隐瞒大家,是因为,我想让大家看清楚,这,站在这里的沈之书和易缘,是个怎样的人,而他们又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忍让下,做出让集团遭受损害的事情。”
易风拿出一堆文件,摆在面前,传下去给大家看。
都是沈之书和易缘的光荣业绩,其中包括收购股份,利用国内和海外的合作来谋取资金,注入自己的账户。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们,从易氏滚蛋。
“还有这三位股东,我相信,你们终于都看清楚了吧,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他勾起一抹冷笑,却足够把那三位股东吓得一跳。
其实李助理之前在易风的安排下,已经去稳住他们,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当然选择权还是在他们自己手上。
“易总,其实我们并不会背叛易氏,您知道的。”其中一个股东说。
易风笑了笑,说:“我明白你们当然不会。”
不然,大家撕破脸,也不好看。
沈之书一脸阴郁地看着易风,忽然觉得自己败得一塌糊涂。
这场仗,其实他从来都没有赢过。
一直在输,他只是告诉自己他可以赢,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
易风成功进入董事会,这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就应该是他。
而不久,易爸爸就会全身而退,把一切交给他。
“爷爷要见你。你自己,给他一个交代。”易风跟沈之书说了句,便转身。
沈之书叫住他,问:“你不恨我吗?”
易风愣了愣,回答说道:“你会喜欢一个经常找你麻烦,陷害你的人吗?”
显然并不会。
“但是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你的恨有点莫名其妙。如果你误会了当年沈氏和易氏的关系,那么我可以理解,但后来你既然都知道了真相,你还是选择了继续,那就证明,你一开始的恨,就不纯粹是为了沈家。”
说白了,易风就是觉得沈之书,欲望膨胀了而已。
说什么他的嫉妒伤心和难过,不过就是欲望的借口。
他忽而颓败地笑了笑,看着易风,说:“你姑姑这会儿该疯了,她就算不在易家,也还会是易家的二小姐。”
沈之书说完,便离开了,易风看着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该不会是想要自己一个人顶了所有罪名吧?
“你站住。”易风追上去。
沈之书看着他,有些惊讶。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一点,是什么吗?就是你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需要你做出牺牲,你和姑姑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你去见一见爷爷,之后再做决定吧。”易风说完,便走了。
沈之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过神。
但他仍然去见了易爷爷。
易爷爷已经转回了普通病房。
真好,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去,只有他,在一条岔路上。
“转眼间,你都三十多岁了,要是在普通人家,孩子都几岁了。”易爷爷看着他。
沈之书却是摇摇头,说:“我这性格不招人喜欢,或许适合孤独终老。”
“易缘就很喜欢你,一颗心都给了你啊。”他感慨说道。
沈之书摇摇头,只说:“我不适合她,她也不算老,可以找一个更好的。”
因为,总是要找到一个喜欢她的,才比较安心。
易爷爷看着他,说:“我知道你的一切,但是我从来不阻止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不是个坏孩子,我没说假话,也不需要觉得矫情,你很聪明,但是你容易固执。其实这些事情,哪怕你愿意开口,我都会告诉你,但是你没有问。那我就不说了。”
当年沈氏夫妇自杀的事情,真的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那时候,大家都是纯碎为了走出一条生路,可是因为沈氏,却将之前的努力击溃了一半。
“是我的不是,我这人就这样。”沈之书抬起头,活生生地将眼泪忍了回去。
原来他还有眼泪。
“哼,不需要这么说,易缘她有孩子了。”易爷爷说了句。
沈之书却紧皱着眉头,她现在适合要孩子吗?
“她怎么,没和我说?”沈之书说出来的时候,有些哆嗦。
“她没和任何人说,只是刚才在这里,求了我好久,其实啊,我压根不想管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事情。但是之书,我敢说,易缘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易爷爷叹气。
但也正因为这样,沈之书才觉得,其实他和易缘,才是孽缘。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以前那些错,我也不打算原谅你们,但你们可以离开易氏,可以找一个适合你们的地方,她需要你,你知道吗?”
这也是易爷爷没有作到最绝的那一步。
有些事情,该有些人知道,那就够了。
“我知道。”沈之书闷声说了句,而后跪在了地上,说:“我从未叫过你一声爸,今儿我给您磕个头,爸,谢谢您。”
易爷爷看着他,情绪还算是稳定,“去吧。”
沈之书走出去,易缘在医院门口等他。
她看起来精神并不好,不能吃药,加上心情焦虑,压根就没法照顾好自己。
“我们要去哪里?”他问了句。
易缘明显是哭过,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只说:“波士顿,手续办好了,你想走就和我一起走。”
她也不想逼他。
“你为什么,这么爱我?”他抹干净她脸上的泪水,说了句。
易缘低下头,说了句:“你知道吗,我今天已经三十五岁了,对于女人来说,青春已经过了最好的时候,但是我从来不后悔耗在你身上这些时间,这就够了,我希望你好好的。”
她说完,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只是很苦涩,非常苦涩。
沈之书把她抱住:“我要当爸爸了是吗?”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句,带着点忐忑,然而却还是被沈之书发现了。
“我以前说过,我不会爱你,你记得吗?”沈之书放开她说了句。
易缘点点头,是啊,所以她也不会逼迫沈之书跟她走。
“我收回来,我爱你。”他吻上了易缘,一个真正的属于他们的吻。
当易风和阮萌萌再次见到他们时候,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他们都挺好的,只是都变了一些,变得柔和了。
……
阮萌萌双手抱胸,盯着易风,一言不发,拿着刀叉,想弄死他的心都有。
她冷笑了一下,说:“演技真是不错啊,影帝都被你拿了。”
易风摇头,表示自己无辜。
这事还得从很久之前说起,当时候他找庄鸣说明情况,其实就已经没事了,只是为了保留实力,他愣是没说。
等到沈之书上钩,他就成功了,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爷爷,让他放过沈之书。
“老婆,你生气了?”易风一副任你处置的样子。
阮萌萌冷哼一声,放下叉子,就往楼上走。
易风跟上去,看见她在收拾行李,用不着,离家出走吧。
“你不是一直让我滚吗,那我就回我妈那里好了。”她一点都没开玩笑,捡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往门外走。
易风从背后抱着她,十分用力。
“萌萌,你是不要我了吗?”他说的委屈,好像很可怜似的。
阮萌萌冷笑,抓着他的手:“是你让我滚的啊。”
易风赶紧说:“我只是怕他们伤害你,谁知道你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你才是蟑螂,你这只大蟑螂,离姑奶奶远点。”她挣扎,却被易风一把抱起,把她压在床上。
“宝贝儿,我也是有苦衷,不然哪来的事情了解你说是不是。”他这时候说话性感极了,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阮萌萌坚决不让自己上当摇摇头说:“你少给我装蒜。”
她仍然气鼓鼓的,要知道那段时间,她可是操碎了心,整个人像傻了似的,每天担心着他。
这倒好了,他告诉她,这是装的计谋。
什么狗血剧情。
“老婆,你就原谅我好吧。”他蹭着阮萌萌的鼻子,一股撒娇的模样。
阮萌萌心里早就开骂了,这人是什么人,怎么能这么诱惑她。
“你昨天还是很爱我的,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帮我连澡都洗了不是?”他笑了笑,十分得意。
阮萌萌无语了,彻底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服软了。
易风吻住她的唇,好像在索取一种满足感,这么多天来,真是苦了他了。
“你为什么,你让我和你睡?”阮萌萌被脱掉衣服的时候,问了他一句。
易风笑了笑:“就是,嗯,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就动心,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