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面死人,一点也不可怕,见惯了缺胳膊少腿,鲜血飞溅的士兵,从来没有想过,被凤将军一剑斩下头颅的伙夫,执念那么的强,脑袋已经“骨碌碌”地滚出去了,嘴里还能叫喊着:“冤枉,冤枉,冤………枉。”
那哀戚的样子和喷涌的鲜血,仿佛在告诉众人,这个凤将军,是多么的残暴,自己死的多么的不甘心。
“将军,您太过分了。”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了,莫名死去了那些兄弟,哪一个不是跟他们并肩作战,九死一生的才能苟且地活到现在,他不怕死,也不想像那个伙夫一样,死的那么憋屈,那么的凄惨。
“过分?难道不是他在饭菜中下毒,而是你干的?”
“将军,我冤枉,请明察。”
“哼,下毒的人已经被我斩杀,你们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凤莫离有点头疼,他看一眼死去的士兵的尸体,看一眼被自己掐死的老军医,再看一眼被砍去脑袋的伙夫,那还在痉挛的躯体,忽然觉得,非常,非常的恶心,他,一个凤臣相府邸的长子,为什么要在战场上面厮杀,为什么每天要跟死人作伴?为什么不像别的世家子弟那样,留在皇城,过着锦衣华服的日子,他,厌倦了这样血腥的场面,这一刻,他想着,只要能回到皇城,自己就装病,不管怎样,都不再来战场了。
“将军,还有兄弟在发作,在死去。”又是一个士兵,匆匆地跪在凤莫离的脚下。
“杀了,统统杀了,只要中毒的人,全部杀掉。”
凤莫离将手里的长剑,扔在这个士兵的身边,自己一甩手,转身就去了自己的帐篷,现在,没有了军医,没有了伙夫,他晚上吃饭都要成问题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别的。
“将军,不可啊,兄弟们跟着您出生入死,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您得想办法救救大家。”
“我拿什么救治?你们难道有更好的办法?”
“………。。”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那个跪着的士兵,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长剑,擦了一把眼泪,走向还在哀嚎的同伴。
如果凤离冥知道,他炼制的那些毒药,别管家和山猫毒死了那么多的人,不知道他的心里,会不会觉得愧疚,不知道他会不会多念几遍《大悲咒》,那么的血腥,尸体堆积的像小山一样的高,而没有吃到食物的士兵,已经没有力气去挖坑埋人了,就在帐篷外面,找来了一堆柴火,将那些士兵的尸体,一把火烧掉。
你想的太美好了,那么多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一把火,是不可能全部烧掉的,而且,那些尸体散发出来的味道,让城墙上面的鹰俞灏都能闻到,他的内心也非常的不忍,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在这样的时候,他的仁慈,就是对自己部下的残忍,他的仁慈,会让追随他的人,全部丧命,他只能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着,不要继续发生战争,不要再死那些无辜的士兵了,很可惜,他的希望,总归会变成失望的。
凤离冥治疗好了那只信鸽,凤俏俏写好了“速归”两个字,绑在格子脚上的竹筒里,将鸽子对着通州城的方向放飞了。
“山猫,你说凤莫离真的会撤兵吗?”
“当然了,明天一早,他肯定就回去了?”
“你为什么这样的确定?”
“你看结果啊。”
“唔,什么味道?这样的刺鼻?”
“尸体烧焦的味道。”
“啊?”
朱达强不明白,山猫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只是,他知道,山猫是老鹰王以前救助的孩子,还有一身轻功,小鹰王非常的信任山猫。
朱达强站上城墙高处的时候,发现凤莫离的军营那边,火光很大,而且,还伴随着阵阵的黑烟。
“黑烟有毒,将军,快掩住口鼻。”山猫看到朱达强傻傻地盯着敌方的营帐,马上就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他心里很清楚,凤离冥给的那点毒药有多厉害,那些燃烧的尸体,散发出来的毒烟,也会让人丧命的。
“大家掩住口鼻,换班后,来我这边喝点解毒的药水。”山猫急忙很大声地叫唤着,只是,他捂住了口鼻,叫喊的声音很大,也还是有很多的士兵没有听清楚。
“山猫,快,快过来帮忙。”管家的脸上,蒙着一块白布,他身后有几个士兵,抬着两个非常大的水桶。
“来了。”
“快,每人喝一碗药汤。”管家将一个木质的水瓢塞到了山猫的手里,山猫低头,从木桶里面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朱将军,快来喝药汤,喝完给士兵发下去。”山猫对着朱达强呼喊着。
于是,城外燃烧尸体的火焰,慢慢的变成黑色的浓烟,远远的似乎还能听到那边的哀嚎和惨叫声,而这边的城墙上面,士兵们每人喝了一碗解毒的药汁后,都用各种粗布,掩住了口鼻,就像现在的肺炎,人人出门都要戴起口罩那样子。
“山猫,那边还有一万七千人,在这样下去,恐怕,恐怕……。。”朱达强的心脏有点受不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在猜测,凤莫离那边的惨叫,会不会跟山猫有关系。
“朱将军,你是一个明事理的好将军,你救了三千士兵的性命,他们会感谢你的。”管家代替山猫,回答了朱达强的话。
“你是说,那么是你们做的手脚?”
“各为其主吧,皇帝无德,害死老鹰王还不肯放过小鹰王,但凡有一点活路,我们何必谋反?我们不想自己的兄弟去送死,我们做到兵不血刃,就能退敌,难道不是朱将军所想的吗?”
“兵不血刃?可他们,他们也是我的弟兄。”朱达强觉得一阵心酸。
“朱将军,你觉得,那边一旦攻城,他们还会顾念兄弟之情吗?我说过了,你,救了三千士兵的命,是有功德的将军,士兵们会感谢你的。”管家看着朱达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