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要的菠萝面包
罗丞圣2020-03-29 00:404,287

  林冉从Grace的花店出来,便坐上了回家的公车,下了公车,看了看时间,估摸着Tina在家等的焦急了,这里离家不远,绕过小巷就到了,林冉于是整理好心情,不想Tina担心。

  林冉刚好准备走过小巷,只听见里面稀稀疏疏中传出一丝女人的求救声,她本不打算去理会,但是那气若悬丝的声音似乎抓着她往里进,于是她掉了头,一步一步悄悄地走进小巷。走进里处,有个楼上掉下来的两个雨篷歪斜的横在路上,隔绝着小巷前后的道路,只有底端留出来一丝空隙,她看不清前面的情况,于是蹲下身体想从底端的缝隙中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的这一眼,让她彻底呆住,她睁着她那圆鼓鼓的眼睛看着那个女人被套上口袋,看着那个女人微弱的挣扎,看着那个男人蹲在女人旁,一手架着女人的颈子,一手往下一点一点的抚摸着女人,然后用刀在女人身体上一刀一刀划着,似乎那是他即将完成的一副完美的作品,看着男人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女人已经昏死过去,只见血经过男人手中的水果刀从女人身上渗出,呼应着天空的余色。

  她叫不出来,她似乎失声般就这样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整个脑子仿佛放空般不知所措,她想离开,是该离开的,可是她动弹不了,就这样看着女人最后失去最后的一丝气息,正当男人准备把女人带走时,林冉脚一软,碰见旁边的酒瓶碰出声响,惊动了那个男人。

  这时男人放下手里已经残败的女人,拿起手中那把还滴着血的刀,小心翼翼地朝林冉这边走来,林冉听见男人的脚步声紧张地瑟瑟发抖,她是不是也会和那个女人一样,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屏住呼吸,仿佛一个呼吸也会让那人发现她。

  就在男人即将靠近她所在的雨篷的时候,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汽车靠近的声音,男人皱着眉眼神阴冷地朝远处看了看,又看了看身后躺在地上的女人,有些挫败地嘟囔了一句,转身从小巷另一边跑去,留下那个浸入血泊中残败不堪的身体。

  嘈杂充斥在四周——小巷子里垃圾搬运车的声音、清理工尖叫的声音、树枝拍打楼上窗玻璃的声音,报警声,似乎很多很多。不过她现在要睡觉,她坚定地栖息在睡眠里,渴望睡眠,利用睡眠,驱赶开她刚刚做的噩梦,拒绝,开始一再拒绝。

  韩景淮、沈枼和女孩的父母正在试着用玩具诱导着那个小女孩,希望她可以告诉他们她所见的一些事情,可是兴许是小女孩太过恐惧,站在父母身旁,不说一句话,保持这么一个距离打量着他们。

  正在韩景淮与女孩父母沟通的时候,这个时候师姐进来:“头。刚刚接到报案,说是弥敦道又发生凶案,这次听说还有个不明女性昏倒在现场。”

  “行,师姐,小女孩的工作麻烦你跟进处理,我和沈Sir先去现场调查。”他说完就与沈枼开车前去,只是这次不仅仅对于凶手再次犯案的愤慨,最主要弥敦道,那条街道离林冉家是如此近,希望一切不是那么糟糕。

  来到现场,只见现场依旧血迹淋淋,不过这次的现场充斥着太多的犯案元素,许Sir他初步判断这次这个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记起师姐说的,转头问爆呔:“不是说有个目击证人吗?那人在哪里?”

  “由于清洁工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昏迷过去,所以现在已经先送进医院进行治疗。”

  “行,阿枼,你负责现场处理吧,我去医院看看那个目击证人,希望她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资料。”说着,韩景淮正打算上车去医院。

  “头。”这时爆呔叫住韩景淮,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说了:“听说那个目击证人是乔小姐。”

  “林冉?”只见韩景淮楞了几秒,然后皱着眉驱车离开。病房里,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Tina站在床旁,一脸担忧心疼地看着林冉,身边伴同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看见韩景淮来到,她微微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韩景淮走近病床,只见床上的她,一头乌黑的头发,黑发下面一对眼睛紧闭着,小小的脸颊,相当苍白,看上去仿佛受过重创似的灰白。

  他们就这样陪着林冉,默默地看着药瓶的药液一点点地滴入林冉的肌肤。

  这样一个温暖、安静的夜晚,时间将近午夜。天上是沼泽地鸢尾花的那种蓝色,月光清澈又明亮。万物都披上了一层光滑的冰衣,寂静无声。

  她就这样睡着,看起来即孤单又悲伤,也许睡眠现在是她的爱人,她的遗忘,她的鸦片,她的救赎。他蹙眉地注视着她,她的面部轮廓看久了似乎开始消失于她灰白的脸色之中,重新陷入体肤的深处。

  晨曦既至,夜色退尽的时候,他悄悄地退出病房,一个人来到离医院不远的人行道上,默默地看着渐白的空间,清晨的空气有些清冷,他想到当时林冉一个人在那里,孤苦伶仃、惊恐之极,他开始颤抖,感到痛彻心扉。

  想起她脸上那白色,尸骨的白色,他坐在人行道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咬着自己的手,一个劲儿地哭,哭出来心里就轻松多了。

  三天过后,重案组和O记的人全聚在办公室分析案情,但是一个上午又过去了,除了现有掌握的现场资料以外,完全对凶手无从着手,这件案子不断上社会新闻,导致现在上面不断施加压力,大家都快被折磨疯了。

  “那个小女孩还是没有想起来,手上这资料叫我怎么查?”O记警察A。

  “现在呀,新闻天天放,市民天天骂,都说我们警察是废人,我一想就是一肚子气。”重案组警察B。

  “你还别说,这凶手犯案谨慎,而且动作敏捷,要是放进我们警察局里,绝对是一个好苗子。”沙示边喝咖啡边说着。

  “得了吧,这种人渣我可不想成为同事,对了,听说你们头和另一个目击者挺熟的,为什么不让你头去问问呀?”O记女警察C。

  “不是说那么目击者有什么情绪病,不能承受刺激吗?我听别人说似乎是许Sir去给上头申请免除她证人身份的。”女警察D。

  “听说那个女的爸爸是前香港首富乔江山,后来就是许sir抓的?你说这次这个事情会不会是许sir怕那个女的报复所以才这样做的呀?”

  “喂!你们这些女的也太八卦了,我们头只是照顾乔小姐的病而已,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有时间去八卦别人的私事,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去看看手上的资料,说不定案件关键就在上面。”师姐有些气愤地回过去。

  气愤有些僵硬,大家悻悻然地分散各自干各自的了,这时,韩景淮和沈枼走了进来,两个人看着桌上的资料不禁皱起眉头。

  “阿琛,我的建议你还是考虑下,现在情势危急,有些事情没有办法避免,你看各位兄弟姐妹大家都为这个案子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有好好休息了。”说完沈枼继续埋头翻看卷宗和资料。

  韩景淮没有说话,有些恍惚,转身看了看周围的兄弟,想了想,握着的拳头有些妥协般的松开,有些事情也许真的必须去面对。林冉家。

  客厅里,Grace、Tina还有Kelly三人边随意交谈着,不时地注意着小屋的动静。她们知道林冉受的刺激有多大,于是小心翼翼地。从医院回来,林冉沉默着,仿佛一夕之间又变回曾经那个被情绪病困扰,躲在自己世界的乔林冉。

  小屋里,林冉拉着大提琴,一曲接一曲,仿佛用曲调去掩盖那些恐怖的画面,去平和自己的心绪。

  “Kelly,林冉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担心她的情绪病开始恶化下去,我答应过山哥要好好照顾林冉的,结果……”Tina一脸担忧地看着小屋说着。

  “Tina,你放心,林冉现在受到刺激所产生的抗拒行为,不是情绪病的反诌,我会尽我的能力不让林冉陷入情绪病中。”Kelly从专业角度分析着。

  “哎,Hailey这个孩子,好端端地竟然遇到这种事情,都怪我,那天我要是陪她一起回来就没这事了。”Grace有些自责地说。

  “Grace,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要怪老天爷为什么就是不让林冉好好过日子。”Tina劝慰道。

  楼下。

  韩景淮踌躇着,他那天从医院走出后,便没有来看林冉,因为他不想让这些事情再来打扰她,他不想他的身份所迫下再做出些伤害她的事情。

  可是,那个案子,已经轰动全城,不管主流新闻还是大街小巷的三流报纸,都能知道这个案子,在大家口中,不仅是一个可怕、阴森的故事,这里面,使心脏打颤的一切细节应有尽有,甚至比警察更清楚。上面的压力越来越重,案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沈枼说的不错,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避免就能避免的,他不再有选择的余地。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路上空荡荡,尘土白得耀眼,在头上,天空亮得像玻璃。叹了口气,还是上了楼。

  一开始,本来Tina并不想让韩景淮见林冉,她知道他的来意,可是Grace和Kelly都说,也许林冉这个结还得让他来解。

  他进了小屋,他知道她这几天几乎都是在小屋度过的,似乎从小到大,能陪她到最后的只有这把提琴。

  两人静默,几乎有一分钟时间屋里的空气凝固了,随着每一秒钟的流逝,气氛愈加令人窒息。过了不久,林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窗边的韩景淮。

  “可以吗?可以让我进入你的世界吗?”她对他伸出双手。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与众不同在于那张不施脂粉的素脸以及她的眼睛,那是她见过最大的眼睛,明亮得好像车灯照耀下的鹿眼。她可知道她这句话代表的含义有多重?

  看着他僵硬的身影,她失望地放下双手,她低下眼睛,脸上只留着一个遥远的、难以抹去的微笑:“原来还是不可以,无论我多么努力,我永远、永远都不够好。”

  “你可以。”他仿佛从自我的思绪中回到现实,看着她的眼睛说。“我韩景淮答应你,以后我不会离开你,即使我总是离开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暗淡的双眼仿佛在那一秒又染上了颜色。

  “是的。”他看看她垂下的眼睛和这个微笑,他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声是的滑入她的耳朵,犹如精油一般舒心。是的。

  她笑了,在灵魂深处感到他的爱恋是一种很孤独的感情, 所以必须尽可能深地把她的爱情禁锢在心中,是不是这一次,可以不再禁锢着它。

  临走前。

  “明天我来接你去警局,不用怕,有我在,顶得住的。”他笑笑地看着她。

  “我不怕,其实,我比你们想的要坚强。”她笑着看着他。

  太阳已经下山,空中弥漫着早冬黄昏的那种蓝色雾霭般的微光。

  今晚,他们睡得很安静。

  3。

  第二天,早上。

  韩景淮早早来到林冉家楼下,正打算上楼,正好遇上下楼的Tina和Kelly,他心里清楚,她们应该是冲着他来的,于是他停下来了脚步。

  “许SIR,我们想和你谈谈。”Tina看见楼下的韩景淮,刚刚走到他面前便开了口。

  “你说。”他已经猜了七八分。

  “今天你是接林冉去警局做笔录的吧,”不等他回答,她继续说,“我知道警民合作是市民的责任,我也阻止不了林冉帮你这个忙,不过你也知道林冉的病,我在想可不可以到时让Kelly来询问林冉问题,这样可以保证很大程度上林冉不会恶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疑问般看着Kelly,仿佛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让林冉的伤害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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