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白城,地处北方交通要塞旁,城市很小,但整个城市在一次次摧毁重建中却让古老与现代不显突兀的并存,其建筑排列将两者独有的气质恰到好处地融合在这个小地方,既有古老质朴的悠远,又有现代时尚的明朗。
一身简单的装束,带着那仅有的行李,林冉风尘仆仆地来到白城。她找了个旅店暂时住下,此时白城已是黄昏,夕阳的余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疲惫的脸上,映照出那惨淡的黄,时光的抑或她的容颜。
早早起床,下楼在街道转角旁的报亭买了几份报纸和地图,租房、招聘、当地新闻。正处在初冬的白城,清早的风虽不像寒冬那般凛冽,却仍然带着股北方固有的凉意。
几天下来,林冉在老城区租了房子,一室一厅一卫,布局简单却整洁。房子落实后,林冉便背着她那已泛白的牛仔帆布背包,穿梭在街道里,寻找适合自己做的工作。她从不去那些所谓的公司应聘,因为她知道,她不属于这样乏长而麻木的空间,她找寻符合自己的气味,即便时间不长,她也不会让自己困乏于如此境地。
白夜。一个当地女诗人开的清吧,带着一股村上春树的痕迹,让整个店有股淡然的文艺味道。这个坐落在这座城市老街巷十字路口处的清吧,一黑一白的色调,让她在融于这座城市时又将自己独有的气质渲染出来。
林冉站在门外,看着旁边挂出的招聘启事,打量了一番后整理了衣服,推开了门。半个小时后,她离开了白夜,带着白夜服务员的身份。
“她有着自己的气质,独立却不失妖娆。8年的时间,白夜两字的黑白色调已经变得模糊,却沉淀着她与这座城市彼此相互见证的年轮。她布局毫无规则,却显得恰到好处。暗黄的灯光;竹藤的挂饰;抽象的插画;碎花桌布、格子桌布,圆桌、方桌,杂志、小说、诗歌;扑克牌、跳棋、棋牌……摆放看似随意杂乱却衍生出自我的气息,这就是她此生的掌纹。”林冉在给向南的信中这样描述着。
于此,她开始她在白城的生活。
白天,白夜的客人不多,一般以学生为主,他们大抵都喜欢靠窗边的位子,几个人聚在一起嬉闹着,手里随意翻着书柜上的杂志,伴着店里安静的歌曲。其他店员空暇时总喜欢一起边聊天边玩游戏打诨时间,然而对于林冉,闲暇的时候喜欢找个靠窗的角落,让脸颊接受阳光的洗礼,因为北方初冬的阳光,很暖很暖。
傍晚时分是白夜忙碌的开始。门口人影涌动,疲惫、高兴、颓然、意气风发……各式各样的背影从门口一闪而过,店里,客人入座,点着自己爱喝的饮品,自主选择自己的时光,书柜上的各种游戏供客人选择,灯光柔和温煦,音乐一如白日般温和。
晚上11点,白夜打烊。回到自己房间的林冉洗去一身疲倦后,躺在床上,喝着牛奶,写着自己的感知,文字里她这样说道:“日子依旧淡然地流转着,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到我离那份信仰是如此的近,它的气息是如此强烈。”
“也许,下一秒,他便向我扑面而来。”
那天,白城灰蒙蒙的,厚积的云层让整个城市蒙上一层阴郁。
下午,客人像往昔般稀少,林冉收拾完自己负责的部分,便坐在她最喜欢的那个接近窗边的角落位子,缓慢地打发自己闲暇的时光。她靠着椅子,举起自己手中装有白开水的玻璃杯,透过折射看向窗外的景色,天空很灰很空,笼罩着窗外形色匆匆的行人。
不一会儿的时间,她突然感到一阵絮乱,那股不知名的感知猛烈地向她袭来。玻璃杯的另一端,一个男人的身影映入林冉眼眸,渐行渐近,林冉连忙放下玻璃杯起身走向门口。
男人走进白夜,便在靠门的一角落座,正好斜对着林冉刚刚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便不再言语,独自望向窗外。林冉趁等咖啡的空余打量着男人,他看上去大约34岁左右,一头短发,落拓的脸廓,深邃的双眼,手指修长,白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麦色的皮肤,下身牛仔裤搭配一双简单的黑色皮鞋。
林冉将咖啡递上,男人抬头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和,转身时无意间看见男人轻皱眉头的小动作,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她的信仰。
隔着吧台,林冉看向他的背影,却又不是看他,她只是想透过男人的身体看着不远处的林昊,他仿佛就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她,此时时光静凝,她的血液开始涌动。一个半小时后,男人起身离开,林冉看着男人远离的身影,嘴角裂开了绚烂的笑容,她想这次她终于打捞到她丢失的信仰。
男人35岁,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土地评估师,已婚,有个2岁的儿子,刚和妻子在电话里吵了一架,于是想找个安静的地待待,正好看见远处的白夜,便走了过去。
进了白夜,只当是普通的清吧,随意找了个靠门的座位,要了杯美式黑咖啡。他看向窗外灰白的空间,衬托着他此刻的心情。听着店里淡淡的音乐,喝着他喜欢的黑咖啡,环顾四周,大致打量了店里的布局,他发现白夜有股与众不同的味道,有种让人安静的力量。不久,心情平复后,他起身离开,出门后回头看看那模糊的白夜二字,他想他喜欢上这里。
随后的每个周三下午,男人总会出现在白夜,点上一杯黑咖啡,有时静静地看向窗外,有时翻翻店里的杂志,有时着一个人玩着纸牌。每到这时,林冉总是显得欢愉,她喜欢趴在吧台上安静地注视着男人,她从不掩饰她的炙热,她将它铺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此,男人亦是感觉到了的,他知道那个消瘦的女孩,总是带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炙烈地看着他,他享受着女孩的注目,内心涨满一股满足感。
几周下来,男人看着吧台边的林冉,心中升起一丝玩意,嘴角浮起一缕笑。就在林冉递咖啡给他的时候,他让林冉坐在他对面,淡然地看向她:“你喜欢我。”
“是的。”林冉毫不掩饰的回答。
“做我的女人。敢吗?”他看见她如此坦白地回答,他换了主意,这个问题问她抑或他。
林冉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男人已经从女孩眼中得到答案,然而此刻他心里却徒生一丝犹豫,他想收回刚刚的话,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男人将此定为一场游戏,即使这场游戏的开场是如此仓促和犹豫,林冉没有看见男人说话时那一闪而过的浮笑,她看向他,不过是看向那不远处挺立的林昊而已。
错乱的感情就此渐行渐远地衍生着。
他们隔着暧昧的距离,彼此试探着靠近对方,在进退之间了解彼此,只是他们都选择忽视彼此不过是一个遥远的见不得光亮的影子。
早上,男人知道林挽喜欢豆浆油条,于是总是早早出门绕过几个路口,和林挽一起在她楼下吃完豆浆油条后才去上班;周三下午,男人照常出现在白夜,点一杯黑咖啡,林挽依旧喜欢趴在吧台看着他;每次男人在林挽家逗留时,男人闲暇看电视时,林挽总喜欢蹲在鞋柜旁将男人的皮鞋擦拭亮堂,就像以前和林昊一起擦拭皮鞋一样,认真沉迷。
林挽写给向南的信中,兴奋地大段大段的描述着她打捞到的信仰,男人在她的描述中作为信仰的载体存在着,和男人真实的关系,她信里只是简单写到:“他说:‘做我的女人。我说:‘好。’”其他琐碎的生活,她觉得无关紧要,便在信中隐去。
这段时间,林挽一直在矛盾中走停,即便没有向南的信,她内心亦是清楚,这个男人虽是林昊的影子,可他有他自己的实体,然而她已经没有时间去关注信仰以外的一切,她和男人一起,依旧重复着以往的习惯。
男人对于林挽,不过男欢女爱的游戏罢了,然而,时间久了,男人发现自己内心有个地方正在慢慢崩塌。相处下来,他觉得她就像一株孤傲的向日葵,执着地向着阳光的方向,哪怕那个地方只倾泻出一丝光亮,她的一颦一笑在他内心森白的墙壁寻找着缝隙,然后暴戾地绽放。渐渐地,他发现他喜欢看她那吃过棉花糖便满足的笑;喜欢她做饭菜时的认真,即便这菜色绝不是以他的喜好来做的;喜欢她那细腻而柔和的文字;喜欢她淡然中带着一股子的倔强……然而这些发现开始让男人恐慌,游戏开始变质,回家面对妻儿的愧疚,他决定远离林挽,结束这场荒唐的游戏。
几日下来,男人冷淡的语气,渐行渐远地步伐,突如其来的疏远,浓烈猝然破裂,她习惯沉默接受,虽带有迷惑,倒也让她渐渐从起初的炙热中冷却下来,直面自己的矛盾,抽丝剥茧,理清脉络。她似乎有点明白向南信中写的:“你要知道,即便他像林昊一样喜欢喝黑咖啡、习惯皱眉,但他依旧是他自己,没有人可以复制为林昊。”
这场旅行,她开始质疑。
【归途】
那夜,她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在店里,与楠聊了整宿。
楠是白夜的老板,她对她有股莫名的信任,她喜欢这个淡雅睿智的女人,眉宇之间有股倔强,乌黑的直发,兴许是诗人的关系,举手投足之间总免不了有股文艺气息。
伴随着店里柔和的淡光,安静的曲调,她将她的过往、现在,她的信仰、影子,她的质疑……所有的通通倾泻而出,像清理垃圾般掏空自己,干净彻底。
楠听着林挽的诉说,她知道对于这场诉说她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当林挽一泄而空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在拼凑这场混乱的纹理,而她仍只是个旁观者。
她在最后说对林挽说道:“你的追逐毫无意义。林昊,一个本是你父亲的角色,被你扭曲成为信仰,随后的任何人都只是被你拿来继续你幻念的工具,你的戾气让你面对情感显得粗暴,继续下去,只会让你破败不堪,拨乱归正,才是归途。”
浅显的言语,一击即中,直抵林挽深处的污浊。林挽在醒药的事实面前,强迫着看清这场自导自演的混乱。
那边,逃避了几天的男人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她像个毒瘾般霸占着他的思想,随时随地透过缝隙钻入他的脑海,他抑制不住见她的强烈念头,最后在自我纠结中被牵引着来到林挽家。
晚上8点,林挽从白夜下班回家。她站在楼下,抬头看见家里开着灯,她知道,男人来了,顿了顿步,那刻心里做了决定,提着手中的菜上了楼。
门开了,男人像旋风般将她席卷。口袋里的菜散落一地,他与她陷入情欲的胶着,男人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一声声地唤着她的名字:“挽。”她亦热情地回应着他,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裂,男人不知。
“所以我们之间的友情你要不在乎吗?”她还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着。
韩景淮摇了摇头,冷下眼眸表示,只要谁在他和林冉之间做任何动作,他都不会留有情面,说完后他付了钱,起身走过冯璐的身边,然后停下,拍了拍她肩膀,只留下冰冷的背影。
半个小时后,韩景淮开着车出现在向南家楼下,他想林冉现在估计还没回去吧,心里想着在这里等她,他想第一时间确认林冉不会不理他。
就在他准备给自己点根烟的时候,就看到向南下了楼,于是连忙上前叫住了她:“向小姐,麻烦等一下。”
向南转头看着叫她的人,一看是韩景淮,停下来脚步:“韩先生这是找林冉?”向南见他等在自己楼下,她可不会认为他是专程来找她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找林冉,只是想到林冉的情形,她没等韩景淮开口便解释道:“冉冉估计是最近压力太大,我看她昨晚都失眠了,这会儿才刚刚睡下,你要不等晚点再给她电话。”
“失眠?她怎么了?”韩景淮听见向南说着林冉昨晚失眠,刚刚才睡,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她不会有什么事吧,同时也担心起她的身体。
向南表示可能是最近剧本的事让她没有怎么休息,等她睡醒后,应该会好很多。虽然听向南这样说,韩景淮紧张的情绪稍微有些缓和,但是不看到林冉他还是不放心,于是请求着向南能让他在家里去看看。
从韩景淮一脸的紧张,向南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林冉,虽然林冉一直说他对她没有什么情感,但是从她来看,他能看得出韩景淮是真的喜欢林冉,所以就带着韩景淮进了屋,让他在家里等着林冉。
向南去上班后,等着林冉醒来的韩景淮,感到这一刻,有某种美好的恬淡的想念从他心底里冒出来,是有关心里的想念,关于她,她的样子,她的名字以及这些年和有关她的种种,那些他从没有说出来的,对她的情感,现在通通冒出来。
韩景淮不由她拒绝地站了起来,正好对上林冉那一头乌黑的头发,于是伸出手像是揉小狗般揉了揉她的头发,林冉被他碰触着不免有些脸红,于是连忙侧过头躲掉他的手。
韩景淮看了看那只变得空荡荡的手, 带着一丝像是缓解尴尬的笑,收了回来,随后便离开了,在出门前他回过头说:“你不需要理会她的话,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可以不用听。”
说完韩景淮便带上门离开了,留下林冉一头雾水。仔细回想他的话,林冉明白他是在跟自己说关于冯璐的事,这时本来还满心沉闷,被韩景淮搞得心烦意乱的她,不知为何,心里像是被扫开了雾霾般,感到一丝敞亮的舒心。
而下了楼的韩景淮,抬头看了看向南那屋的阳台,自嘲地笑了笑,他的心意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懂,什么时候能真正走到他的身边。那天他直径回去,他就坐在路边的长椅,欣赏夕阳的景色,享受一下没有日落的晚霞,在他的幻想里,他的身边应该是坐着林冉的。
直到夜晚完全降临,韩景淮到了伍讯家。
吧台旁的伍讯边倒着威士忌,边打趣地看着坐在沙发一脸不爽的苏星柏,不一会,他端着酒杯过去,坐在他旁边,将给他倒好酒的酒杯递给他,自己喝了口酒,不等韩景淮开口便说:“说吧,今天你的林冉又怎么惹到你了?”
当伍讯一打开房门看见一副臭脸的韩景淮,就猜着估计这小子又被林冉给惹到了吧,因为除了林冉,他可从来没有在韩景淮脸上看见过任何表情,每次都是冷冷地就把事情解决了。
韩景淮接过酒杯,听见伍讯这样说的,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你又知道。”说完喝了口手中的威士忌,想到之前所做的一切像是无用功般,现在他和林冉之间的关系又像是回到了原点,他的情绪就低落到了极点。
“我当然知道,看你这幅吃了大便的脸,除了你家林冉,谁还可以让威风凛凛的韩少气成这样。”伍讯痞痞地回答。
“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知道我的心意?表白也表白过了,该说的该做的都做了,也澄清了自己是个正常男,她还要我怎么样?”他难得理伍讯的打趣,有些不满地嘟嚷着。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伍讯喝了酒说,因为看到自己的兄弟这样,心中有些不忍,再说了其中也有自己的原因,要不是自己因为恶作剧说些有些没的,说不定两人早就在一起了,所以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对韩景淮有些愧疚。
韩景淮明白伍讯说这句话的含义,拿着酒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放在心上,我都做不了什么,你还能做什么”他说着,狠狠地喝着酒。
伍讯知道韩景淮的意思,见他这样灌着自己的酒,因为知道他并不是好酒之人,所以不免有些担心地阻止着他:“韩大情种,我这瓶威士忌很贵的,你给我省着点喝。”
伍讯他自己喝着酒,看了看韩景淮,轻轻地摇了摇头,一旦涉及到林冉的事,他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想想以前,叱咤商界的韩少哪里是现在这副模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真小气,堂堂盛世集团的总裁,这点酒都请不起,算了,不让喝酒我就不喝,我回去了。”韩景淮放下酒杯后,就准备离开回家,伍讯见他这样,只好给他叫了车送他回家。
而当向南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林冉一个人愣愣地在厨房发着呆,而旁边的水壶呜呜作响,向南连忙走上前去把火关了,碰了碰林冉:“冉冉,怎么了?”
喊了几道林冉的名字,才让她回过神来,林冉转头看了看水壶,看着火已经关了,于是有些惆怅着边走向沙发边对向南说了今天韩景淮来找她说的那些话,她疑惑着:“向南,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完林冉的话,向南本来还担心的心不禁被放下,笑着说:“林冉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精明地像个人精,有时候又神经大条得让人无奈,还能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喜欢你。”
“他喜欢我?”林冉不确定地反问着。
向南很肯定地点着头,她这个朋友真的一旦面临着自己的问题就完全看不清事实了,如果她没有猜错,韩景淮应该是从很早就开始喜欢林冉了,而且从他的眼神中,她也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很关心林冉,她相信韩景淮会是林冉的良缘。
“如果不是喜欢你,他干嘛大清早地跑来看你怎么样了。”见林冉还嘴硬地表示韩景淮是因为怕自己耽误他的宴会,她就不禁想把林冉的脑袋给撬开来看看,她这个朋友真的在自己问题上就容易看不清钻牛角尖。
凌晨5点,男人仍在酣睡。
林挽轻轻起身,将本就不多的行李打包收拾好,正打算开门离开时,低头看见角落男人那双沾满泥灰的黑色皮鞋,她放下行李。
她拿出鞋柜里的大小鞋刷、鞋油、鞋布,轻轻地用鞋布将皮鞋的灰尘擦拭干净,挤上鞋油在鞋尖上,用小鞋刷轻轻的沾一小许,开始均匀涂抹,涂抹完后,用大鞋刷来回擦拭,直到皮鞋开始有了亮度。随后,摆放好皮鞋,带上门离去。
男人醒来,迷糊中以为林挽去厨房做早餐了,然而起身后看见鞋柜旁擦得发亮的皮鞋,以及四周死寂般的空洞,他顿时清醒地知道她已经离去,虽有些不甘心,有些恼怒,有些怅然,但也没有挽留什么,穿上皮鞋,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关上门,离开。
两人势在必行的结束,就这样,倒是干脆利落。
火车站,人潮涌动,站在检票处,她拿出手机拨下那个熟记却从未拨过的电话号码。
“喂,哪位?”
“是我,我累了,今天9点的火车,从白城出发。”
“好的,我来接你。”
“恩,好。”
挂了电话,她发了条短信给楠,随后便抽出手机里的电话卡丢入垃圾桶,检了票,上了返途的火车。
32小时的车程。
列车靠站时,她看见远处的向南。一身碎花连衣裙的她依旧如当初离开般的模样,却在时光的跨度上沾染了一股人世的烟火。
向南接过林挽手中的行李,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