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晴误会了柯景辰盯着看的位置,顿时秀眉直竖,气得涨红了脸,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大骂道:“流氓!滚出去!”
柯景辰完美地掩饰好心中的惊涛骇浪,表面不屑地嗤笑一声:“不要自作多情,你身上没有任何让我有兴趣看的地方。”
他毫不理会方雅晴满脸的怒容,像一位微服私访的皇帝一样,在方雅晴家的客厅上下扫了一眼,体态优雅地在沙发上落座。
方雅晴又羞又恼,冲到他面前再次喊道:“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有什么事明天早晨再说!”
“我来找凌焱,和你无关。”柯景辰冷冷地说。
“这里是我家,怎么与我无关?我不允许你坐在这里!”时隔这么多年,柯景辰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是一点没变,把方雅晴气得肩膀都开始发抖了。
“你们在吵什么?”顾凌焱揉着眼睛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脸上本来还有些未清醒的睡意,但在看到柯景辰的瞬间立刻被喜悦取代。
他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激动地给了柯景辰一个大大的拥抱:“景辰,你终于来了!我哥有救了!”
柯景辰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淡淡地嗯了一声。
柯景辰起身往外走去,顾凌焱郑重其事地对着方雅晴道谢:“宁朦,谢谢你今天收留我,我先走了,有什么消息会随时通知你的。”
方雅晴点点头,送他到门口:“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
顾凌焱意味深长地看了方雅晴一眼,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话到嘴边只是一句“谢谢”。
柯景辰故意落在了顾凌焱身后,经过方雅晴身边时,他用平淡的口吻说道:“我会把他救出来,不必担心。”
方雅晴不由得愣住了,难道柯景辰是在安慰她吗?正要开口问,柯景辰却已经走远了。
方雅晴一时间思绪有些复杂,看来柯景辰仍是把她当作顾凌淼的未婚妻,虽说这没什么大碍,但方雅晴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车上,顾凌焱和柯景辰说着目前知道的消息,柯景辰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直到顾凌焱说完,他才缓缓问道:“凌焱,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顾凌焱心头一紧,呼吸差点停止,立刻转开头看着窗外,心虚地说:“我怎么会瞒你。”
“这些年你一直夹在我和你哥之间,你肯定很难做。”柯景辰的语气软了下来,尾音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似是心疼,似是愧疚。
顾凌焱心中溢出一阵感动,忙说:“没事的,这不怪你,是我哥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该道歉的是我们,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件事我也有错,我本可以选择更好的方式……”柯景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隐没在了浓重的夜色中,被窗外一掠而过的树影搅进了无边的黑暗。
听到柯景辰这样说,顾凌焱更加内疚,几乎就要把宁朦的真实身份说出来,那几个字就堵在嗓子眼里,好像一块带血的真相,稍微一咳嗽就会吐出来。
但他又想起了那几天顾凌淼不吃不喝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可以想象顾凌淼做了多久的思想斗争,那份痛苦,他感同身受。
空气中沉默下来,柯景辰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后视镜,不放过顾凌焱的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一直耐心地等着他后面的话。
但最后,顾凌焱挣扎良久,只是低沉地说:“我们每个人都有错……”
柯景辰的心沉了下去,眼神染上了一层阴霾,没再说话。
顾凌焱暂时住在了柯景辰家,柯景辰推掉了手中的所有工作,尽心尽力为顾凌淼的案子奔波。
他用上了自己全部的人脉,黑白两道能派上用场的人都被他调动起来,在偌大的城市中翻找着每一个藏污纳垢的角落,试图寻到被掩盖的真相。
三天后,方雅晴接到顾凌焱的电话,立刻赶去柯景辰家。
顾凌焱给方雅晴打开门,把她迎了进去,只见客厅里乱得几乎没有能落脚的地方,桌上、地上到处都是书和纸张,小张站在桌边正和柯景辰讨论着什么。
顾凌焱在方雅晴耳边小声说:“没想到景辰的助理是法律系的博士,还是哈佛毕业的,竟然心甘情愿在他手下打杂,真是匪夷所思,他该不会对景辰有什么非分之想吧?诶宁朦你吃饭了没,景辰给我买的披萨特好吃,我还剩了两块,分你一块?哇你这个手机款式也太老了吧,等我哥出来让他给你换个新的。”
“……”方雅晴简直哭笑不得,顾凌焱语速又快思维又跳脱。
她根本都找不到机会插话,更是无法回答那些不知算不算问题的问题,虽然早就知道顾凌焱在熟人面前就是个话痨,但她还是有点无法适应顾凌焱这宛如精神分裂一样的性格。
柯景辰见方雅晴来了,从厚厚的《宪法》中抬起头来,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顾凌淼找人把季立霄打了一顿?”
方雅晴顿时愣住了,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你知不知道顾凌淼打完季立霄,紧接着又把季立铭打了?”柯景辰脸色更黑,语气不悦地问。
方雅晴眉头紧皱:“我从没听他说起过这些事。”
小张放下手中的几张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道:“就在季立铭死前三天,顾总把季立霄打进了医院,接着季立霄出院那天,顾总又把季立铭打了一顿,但打得不重,因为当时季立铭身边带了不少保镖,那些人都证明是顾凌淼先动的手。”
方雅晴听得目瞪口呆:“所以说,警察是因为顾凌淼和季立铭起过冲突,才抓走他的?”
“没错,而且直接导致季立铭死亡的凶器是一根钢笔,据说顾总有一根一模一样的,但现在找不到了,所以警察怀疑,案发现场的钢笔就是顾总的。”小张面色凝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