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昏暗无光,顾凌淼站在门口眨眼好几次才勉强看清了眼前的场景,而另一边柯景辰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出去好远了。
顾凌淼赶紧追过去,压低声音问:“你突然进来这么暗的地方,怎么能看清楚?”
“进暗处之前先把眼睛闭上,这是常识。”柯景辰扭头看他一眼,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轻视。
顾凌淼再一次被成功地惹毛了,他死死盯着柯景辰的背影,强行忍下了满腔怒火,要不是眼下情况危急,他真的想立刻和柯景辰打一架。
两人搜了一遍一楼的房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于是沿着楼梯,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刚到二楼,他们就听到了方雅晴撕心裂肺的惨叫。
顾凌淼瞬间热血上头,不顾一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朦朦!”
柯景辰气得大骂:“别冲动!”
但一切已经晚了,顾凌淼一脚飞踢,直接把门踢开了。
季立霄和方雅晴同时一惊,那时季立霄已经把针头对准了方雅晴的手臂,即将扎下去。
方雅晴一看是顾凌淼,喊得更加凄惨:“拦住他!他要给我打海洛因!”
“你他妈——”顾凌淼涨红了眼睛,奋不顾身地朝季立霄冲过去。
没想到季立霄根本不为所动,镇定自若地把针管放下,竟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地上膛,对着顾凌淼扣动了扳机。
“嘭”的一声巨响,一串血花飞过半空,顾凌淼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身下缓缓流出一大滩血。
顾凌淼使劲捂着肚子,但血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腹部喷涌而出,像红色的喷泉,在他指缝间不断地跳跃。
巨大的疼痛瞬间吞噬了他的声音,他无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一翕一合,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顾凌淼!”
“凌淼!”
方雅晴和柯景辰几乎是同时嘶喊出声,柯景辰立刻冲到顾凌淼身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脸上显示出了极为罕见的惊惶之色。
他的手稍微有些不稳,但他还是迅速调整好状态,镇定自若地用领带在顾凌淼腰上缠了一圈,勒住了他的伤口。
顾凌淼使劲抓住柯景辰的手腕,从喉咙深处发出两个浑浊不清的音节,柯景辰赶紧抓住他的手腕:“你会没事的,宁朦也会没事的,我会救你们出去。”
他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揉成一团按在顾凌淼的伤口上,扶着他的手让他自己按住那衣服。
季立霄第一次开枪,看到那满地的鲜血也有些慌了神,手腕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只好用两只手端住枪,放声大喊:“够了!你不要动!”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柯景辰,柯景辰却毫无惧意,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站了起来,眼神狠厉地看着他,冷笑一声:“季立霄,你以为你能逃掉吗?警察马上就到。”
季立霄发狂地大喊了一声,拿着枪的手愈发颤抖剧烈:“不要逼我!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她只能是我的!”
柯景辰朝他走近了一步,声音像恶魔的低语:“把枪放下,不要负隅顽抗。”
“不,不要靠近我!”季立霄突然又开了一枪,枪声刺耳轰鸣,好像打穿了方雅晴的大脑一样。
她凄厉地尖叫了一声,心脏紧张的要爆炸了,赶紧去看柯景辰,看到那枪打歪打在了墙上,柯景辰还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她捏紧的心骤然松懈下来,眼泪止也止不住地倾泻而下,哭声凄然:“立霄……你别做傻事了……把枪放下……”
季立霄像魔怔了一样,不停地摇头:“不……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就算死,也要死在我怀里!”
季立霄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他表情呆滞,眼中翻滚着惊涛骇浪,突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把枪转向方雅晴,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上了她的额头。
“不!”柯景辰发狂地大喊,刚要冲过去,季立霄就嘶吼:“别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柯景辰的脚步生生停住,不敢再移动分毫。
季立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他一边哭一边露出微笑,低头看着方雅晴低声说:“雅晴,我从没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步……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方雅晴脸色惨白,嘴唇无法控制地微微打颤,看着季立霄一字一句地说:“立霄,不要这样,放下枪,你还可以回头……”
“不,我早就不能回头了……我杀了我哥哥,杀了我爸爸,你让我怎么回头?”季立霄哭得像个迷路了的孩子,眼泪不断滴落在方雅晴的衣服上,晕出一朵朵灰色的花。
方雅晴尽可能放柔了声音:“不,我可以救你,你松开我,我会有办法救你的。以前都是你帮我,这次该轮到我帮你了。”
季立霄眼中微微一动,拿着枪的手也有些松动,似乎是在进行思想斗争。
方雅晴赶忙继续温柔地劝说:“听话,把枪放下,我们还可以回到以前……”
就在这时,一个快得看不清楚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一个烟灰缸照着季立霄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砸了下来。
季立霄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倒向一边,柯景辰眼疾手快地勒住了他的脖子,立刻将他拖得远离方雅晴。
方雅晴终于从枪口下逃离,却仍是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季立霄在短暂的冲击之后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扎,柯景辰一手勒着他的脖子,一手去夺枪。季立霄的兽性再次被激发,一边嘶吼一边和柯景辰抗争,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枪口也不停地移动,危险仍然一触即发。
方雅晴被五花大绑,根本帮不上忙,她不断地翻身,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从床上站到了地上,却不等她看清楚现在的形势就又听到了今天的第三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