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彦再次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现在还不确定需不需要移植,或许凌焱挺了过来,恢复了呢。”
柯景辰无声地叹了口气:“但愿吧。”
这边他们还在惆怅,那边方雅晴已经像平常一样到达柯景辰的病房,一脸笑容地推开病房的门:“景辰,我给你带了早……”
后面的话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因为病房里空无一人,病号服也被脱到了一边。她赶忙打开衣柜,果然,柯景辰的便服不见了。
方雅晴气得几乎要心梗,她恨自己竟然真的相信了柯景辰会乖乖留在医院不出去惹事,结果现在他真的不负众望地消失了。
方雅晴“碰”地一下把饭盒摔在桌上,怒气冲冲地给柯景辰打电话。
柯景辰感受到手机的震动,这才猛地想起:“糟糕,我把雅晴忘记了。”
柳彦看热闹不嫌事大,扑哧笑出了声:“回家跪搓衣板去吧。”
柯景辰犹豫片刻,接起电话,还没等说话,方雅晴的喊声就差点刺破他的耳膜:“柯景辰!你又骗我!你明明说过伤没好不会乱跑的!你是不是去找顾凌淼顾凌焱了?!你现在在哪?!”
柯景辰赶忙柔声安抚:“雅晴,你别生气,当心气着肚子里的孩子。”
方雅晴愈发气得咬牙切齿:“你还知道我肚子里有孩子!那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别急,我就在医院,三楼,”柯景辰抬头看了看顾凌焱的病房号,“311。”
半分钟后,方雅晴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明明还挺着大肚子却依然健步如飞。
柯景辰忙起身迎接,扶住了她的腰身:“当心。”
方雅晴怒气冲冲地打开他的手:“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柯景辰实在插不上话,只好看向柳彦寻求帮助,柳彦无奈地摇头,只能上前帮兄弟解围。
“雅晴,你先别急,景辰哪也没去,他一直听你的话留在医院了,这个是凌焱的血,我已经把顾凌淼和顾凌焱都救出来了,只是顾凌焱受了重伤,蹭到了景辰身上。”
顾凌淼和顾凌焱成功吸引了方雅晴的注意力,让她暂时忘记了柯景辰,急忙拉着柳彦问:“他们回来了?!在哪里?情况如何?”
柳彦神情沉重,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病房:“他们就在里面,凌淼还好,只有些皮肉伤,凌焱中了三个飞镖,伤了内脏,抢救了一晚上,现在还在昏迷。”
方雅晴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我能进去吗?”
柯景辰摸了摸她的头:“我怕你看了难受。”
“但是我想看看他们……”方雅晴低声道。
“我陪你进去。”柯景辰牵起方雅晴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拉着她走进了病房。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各种诊疗仪器“嘀嘀嘀”响个不停,顾凌淼坐在床边,轻轻捧着顾凌焱插满管子的手,像捧着一件圣物。
方雅晴看到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顾凌焱,鼻子兀的一酸,悄悄走到顾凌淼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柔声道:“凌焱一定会没事的。”
顾凌淼缓缓抬起头来,努力朝方雅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我知道。我绝不会让他有事。”
方雅晴心疼地皱紧了眉,自言自语道:“回来了就好,只要人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凌淼慢慢地点了点头,把头转回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顾凌焱,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柯景辰对方雅晴耳语道:“让他一个人静静。”
方雅晴心中一痛,跟着柯景辰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方雅晴问道:“到底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柯景辰冷声道:“袁毅的手下。”
“什么?!”方雅晴简直惊呆了,“袁毅都死了他的手下还作什么妖呢?!”
柯景辰和柳彦对视了一眼,为了不再次让方雅晴牵涉其中,柯景辰还是决定暂时瞒住她袁毅没死的事情,随口说道:“牵扯到以前顾家和他们的恩怨。”
柳彦也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们会处理好的。”
柯景辰面色平静,眼神中却汹涌着骇人的杀意:“这件事绝不能善罢甘休,他们欠的帐,必须加倍偿还。”
柳彦忙问:“你已经有计划了?”
柯景辰舔了下牙齿,冷笑一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方雅晴莫名有些害怕,她本以为袁毅一死一切都会结束,她的生活会归于平静,为什么现在又有了新的风波?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柯景辰一低头,看到了方雅晴的眼神,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声道:“你安心养胎,这些事都与你无关,我会处理好一切,绝不会让你再陷入危险。”
“那你呢?你会有危险吗?”方雅晴说着说着眼圈就有些泛红。
柯景辰淡淡一笑,用额头抵着方雅晴的额头,安慰道:“别多想,我也不会。只有恶人会为之付出代价。”
方雅晴长长叹了口气:“答应我,这件事结束之后,再也不要牵扯任何危险的事了……”
“好,我答应你。”柯景辰吻了吻方雅晴的眼角,脉脉含情。
三天后,柯景辰在向方雅晴隐瞒了腿伤的情况下,得到了出院许可。
顾凌焱一直没有醒,他的肾脏全靠药物维持,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情况不容乐观。顾凌淼寸步不离地陪着他,早就做好了给他移植肾脏的准备,但柳彦还是不同意,一直说再等等,等一个奇迹出现。
方雅晴的身孕越来越大,双腿水肿的厉害,柯景辰白天在医院陪护顾凌焱,晚上回到家就给方雅晴仔细地按摩,等方雅晴睡着了再赶去公司处理公务,身体迅速地消瘦下去。
方雅晴心疼他,却也帮不上忙,只能努力照顾好自己,等待宝宝降生。
终于,一周过去,到了医生说的可以判断顾凌焱是否需要移植肾脏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