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晴重新燃起了生存的意志,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像个行尸走肉了,她开始正常地和人聊天,即便没有食欲也会努力吃饭,尽可能把那些痛入骨髓的伤口埋在心底,小心翼翼地避开,不去触碰,将过往种种全都遗忘在记忆深处,全身心地照料肚子里的小生命。
幸好她服下的安眠药量不大,再加上关越送来的及时,这才没有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产生影响。
方雅晴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稍微康复了一些便坚持出了院,她生怕医院里压抑的氛围又对她的心理产生什么影响,所以只想快些逃离。
回到家,方雅晴立刻开始收拾她和圆圆的行李准备回国,高祁云还想再挽留,方雅晴说道:“柯家的产业现在只剩小语一个人在打理,我怕她应付不来,想回去帮帮她。”
高祁云一听这样,也不好再强留,叫来高祁铭说:“现在咱们家的公司情况都稳定了,你陪雅晴回去帮帮柯家吧。”
正好高祁铭也不放心方雅晴一个人回去,立刻点头答应,还顺便把关越也一起叫上了。
第二天一早,方雅晴、高祁铭和关越,再加上圆圆,一行四人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降落时已是深夜,方雅晴有些疲惫地走下来,看着熟悉的机场大厅和周围熟悉的国人脸孔,她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那些张牙舞爪的记忆似乎又有复苏的趋势。
方雅晴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她赶忙使劲摇头,想要把那些梦魇赶走,正是心情慌乱之时,忽然听到了一个久违的熟悉嗓音:“朦朦。”
像初夏午后的阳光,带着跳动的欢愉和细微的温暖,暖洋洋地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花香。
方雅晴身体一颤,抬头看去,正是一年多没见的顾凌淼,他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看得出用发胶精心地做了造型,将他精致的五官衬托的慵懒而迷人。
他嘴角勾出一个不羁的微笑,再加上身上那套浅粉色的西服,在人群中格外惹眼,依旧是他一贯的风格,骚气逼人。
方雅晴鼻子兀的一酸,眼中水汽弥漫,嘴上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一时间又想哭又想笑,灵魂好像都要分裂了。
顾凌淼眼中满是宠溺,朝她张开了双臂,方雅晴扔下手中的提包,飞奔过去,扑进了他怀里。
顾凌淼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发丝,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吻,生怕一用力就把她弄碎似的。他嗓音轻柔,压抑着悲伤:“让你受苦了。”
方雅晴仍是固执地笑着:“我没事,已经没事了。”
高祁铭和关越也拉着圆圆走了过来,高祁铭和顾凌淼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顾大少。”
方雅晴赶忙从顾凌淼怀里起来,仓促地擦掉了脸上的泪痕,顾凌淼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似随意地用手挡住了胸前被眼泪浸湿的衣服,笑着和高祁铭打招呼:“铭哥,您进来可好?”
高祁铭被他逗乐了:“你叫我哥,那雅晴岂不是要叫你叔叔了。”
方雅晴和关越同时笑喷了,顾凌淼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赶紧改口:“舅舅,舅舅您老身体还好?”
高祁铭瞪他一眼:“托你的福,暂时还死不了。你小子什么时候从R国回来的?”
“回来有半个月了。”
“回来这么久也不联系我!”方雅晴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
“哎哟——”顾凌淼夸张地捂着被方雅晴捶过的地方,“好疼好疼,果然还是熟悉的力道,看来你这一年功力没有退步啊朦朦。”
方雅晴“扑哧”一声气笑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顾凌淼腆着脸凑上去,轻轻戳了下方雅晴的脑门:“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嘛,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可是下午就在这里等着了,脚都站肿了。”
方雅晴下意识地看向顾凌淼的脚,他的皮鞋真的有点轻微的变形,好像的确是包裹着一双发肿的脚,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顾凌淼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高祁铭在国内的那栋别墅,大家都颇有默契地没有提方雅晴的家,因为彼此都很清楚,现在的她肯定还无法平静地回到那里。
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顾凌淼也准备离开,方雅晴起身把他送到了别墅门口。
月光静谧,微风吹拂,花园里的枯枝败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在合唱一首哀歌。
“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顾凌淼拉了拉方雅晴敞开的领口,催促道。
“柳轻歌和你一起回来了吗?”方雅晴终是问出了想了一路的话。
顾凌淼微微一愣,摇了下头:“她身体还不稳定,医生不让长途跋涉。”
“她现在怎么样了?”方雅晴问道。
“还在化疗,暂时控制住了病情。”说起柳轻歌,顾凌淼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好了你快回去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明早我来接你。”
顾凌淼一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满心愁绪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方雅晴站在门口,挥着手目送顾凌淼离开,口中喃喃自语:“大家都是在努力地活着啊……”
第二天,顾凌淼一大早就来了别墅,还带来了早餐,但高祁铭和关越还在倒时差,仍在睡着没起来,方雅晴和圆圆吃过早饭后坐上了顾凌淼的车,先送圆圆去了学校,然后再去C。J。
柯景辰死后,各种事务积压成山,仅靠柯小语一个人根本维持不住偌大的公司,幸好有顾凌焱带着顾家的团队及时出现伸以援手,没让形势恶化,但却依旧顾此失彼。
幸好顾凌淼半个月前从R国赶回,有了他来把持大局,总算是稳住了C。J的情况。
方雅晴来到公司,发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一种深深的惶恐,好像柯景辰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柯景辰一消失整个公司连同员工一起都变得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