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辞看着这些药瓶子微微皱了皱眉。
他们刚从医院出来,对这种小瓶子最是熟悉不过。
纪思琪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看着地上的药瓶子愣了两秒,然后飞快跑过来。
“这个是止痛药?”
她随手捡了一瓶查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医院是不会随便开止痛药给病人的,就连住院患者的用量都是严格把控,能不用就不用。
没道理这么一大瓶止痛药出现在工地临时屋。
纪思琪和路辞面面相觑,后者伸手接过药瓶,将里面的药片小心倒在手掌。
其实他也不认识这些药物,只是多留个心眼,想看看瓶子里还剩下多少药片。
手掌一共躺着六片白色的药,但药瓶上明显写着共30片。
路辞将拳头一拽,拿起放在边上的双肩包。
“走吧,我们去问问工头,你打电话给唐璐,问问董夏南有没有联系过她。”
说完,他又伸手拽紧了纪思琪的手,只是没有再说话。
纪思琪对上他的视线。
似乎就在那一瞬间,她不安地情绪有了稍许的缓和。
事情总会得到解决的。
纪思琪看着路辞的双眼,在心里默念道。
——
从临时屋出来,外面的温度已经高的让人有些受不了。
路辞下意识伸手挡在她的眼前。
刺眼的阳光,反倒照的空气中尘埃无处遁形。
他拧了拧没有,放下双肩包,又从口袋中拿出了两个一次性口罩。
纪思琪懵。
路辞是哆啦A梦么?
口袋里什么都有?
只不过这里的空气质量是真的差,纪思琪没想太多,迅速将口罩戴上。
放眼望去,工地上早已开工挺长一段时间,工人们脸上满是尘土,却没有一个人戴口罩。
“路辞,你说董夏南为什么要来这里打工啊?”
纪思琪是真的想不明白。
董夏南的家世背景确实不好,但是好歹也是二本大学毕业的,长得也不错,人又老实。
除了脾气臭一点,真的没什么大毛病。
总不可能连一家愿意录取他的公司都没有。
路辞看了她一眼,想要开口,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并不太清楚一般人找工作时候会遇到什么。
他是个画家,从大学没毕业,就陆陆续续接到了不少商单。然后一步一步到了现在。
找工作这件事,对路辞而言很近又很远。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有他的考量。”
路辞淡淡的说了一句,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临时屋,以及那散落一地的药瓶。
昨晚在护士站听到的那句话,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明明可以治疗痊愈,却说没钱,还是自生自灭的好……”
所以,董夏南是得了什么重病,最终决定躲起来?
这个念头在路辞脑中一闪而过,莫名的,一种无力感在瞬间将他笼罩。
脑海中八岁那年记忆,像是海浪般不断翻涌出现。
那个时候,以为自己快要离开人世的路母,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把路辞推开,然后自己躲起来……
“路辞你怎么了?”
在他掌心的手猛然被紧拽,纪思琪下意识看向路辞,顿时愣了一下。
此刻路辞的脸色很不好,苍白一片。
纪思琪都懵了,赶紧站在他面前,伸手将他的脸捧起。
“路辞……”
“别走!”
突如其来的,纪思琪眼前一黑,鼻子不轻不重地撞上某人的胸膛。
下一秒,一双大手紧紧将她抱住,耳边依稀还有路辞的呢喃响起。
“别走……我还在这呢……”